《烟波浩玉》曦梅朵

11、第 11 章 天刚露出鱼

　　天刚露出鱼肚白，鸡鸣声便此起彼伏地在大地上回荡，睡梦中的人们闻声陆续起来准备春日的劳作。
　　听竹轩里的沧烟也闻着鸡鸣而起，她伸了伸腰，抬手揉了揉还有些睡意的眼，随后拿起床边矮凳上的衣裙往自己身上套。
　　等她穿戴整齐，正在叠被子时，房门被敲响，她知道是谁敲门：“珍姐姐，阿云起了，你进来吧！”
　　外面敲门的王珍娘，听到自家夫人的应答声，便推开房门，端着热水与洗漱用具进入房间。
　　“您起得真早呀！”放好热水的王珍娘对着叠完被子的沧烟，笑道，“这会儿太阳都还没升起呢！”
　　“珍姐姐，你才起得早，阿云还在睡，你就在忙着准备洗漱用品了。”沧烟把已经叠好的被子重新摆回原位，转过身看向王珍娘。
　　“这是珍娘该做的。”说完，王珍娘将热水里的面巾拧干递过去。
　　沧烟接过面巾，擦拭着自己的面庞，然后漱口。
　　王珍娘站在旁边等候着，准备一会为她梳头。
　　沧烟洗漱完毕坐到梳妆镜前，王珍娘拿着木梳给她梳髻。
　　王珍娘从与沧烟的相处中发现她喜欢简单的发髻，装饰发髻的头面样式也要简单。
　　她一向心灵手巧，很快便为自家夫人梳好了发髻。
　　收拾妥当，王珍娘刚放下梳子，听竹轩的房门又被敲响，她知道是苏宅的婢女送早饭来了。
　　她打开房门出去，见两名婢女低着头，提着食盒在外面等着。
　　她们见王珍娘出来，对她福了福身：“珍姐姐，丹姨吩咐我两送早食来了。”
　　“嗯！”王珍娘点点头，从两名婢女手中接过两个食盒，并且叮嘱二人在外候着，便关上房门进屋。
　　她把属于沧烟的食盒放在桌子上，一份粥、一份糕点、一份精心腌制的酱菜，很快便摆上了桌，这早饭看着简单，但其中用料都是极为珍贵。
　　沧烟不挑食，津津有味的用起早饭。
　　用完早饭，王珍娘收好碗碟，出去将食盒交给门外的婢女，两名婢女接过，随后离开听竹轩。
　　沧烟倒了杯水，喝了半盏，放下茶盏，望了望另一个食盒，那是王珍娘的早食。
　　其实她有让王珍娘与自己一起吃，但王珍娘都说不合规矩，要是让她娘知道非得罚她不可。
　　待王珍娘回来时，沧烟忙让她也赶快去吃早饭。
　　王珍娘点了点头，拿起食盒，行礼离开房间。
　　沧烟一个人有些无聊，开始复习昨日苏浩然新教的《国风·卫风·硕人》，她刚写完一遍，门外便传来王珍娘与一个男人的说话声。
　　她有些好奇，但好奇抵不过读书写字，提笔接着练习。
　　门外的王珍娘见自家哥哥来到听竹轩，清楚他一定有事而来。
　　“哥哥，你这么早来听竹轩，可是主子有什么吩咐？”
　　听到自己妹妹的话，王武也不瞒着，点了点头：“主子让我请的大夫昨日到了，他一早起床就吩咐小厮来我院里传话，让我用过早食便来听竹轩请夫人的意思。”
　　“原来如此。”
　　王珍娘点了点头，她也是知道些内情的，在服侍自家夫人的这段日子里，深切地知道自家夫人一直盼着主子主子能带她去找家，去找阿婆。
　　“珍娘，夫人现在可有时间？”
　　“有的。”
　　王珍娘领着自家哥哥来到房门前，她先敲了敲门，听到里面回了一句“进来”，才推开房门进去。
　　王家兄妹进入房间，分别给正在写字的沧烟行礼。
　　沧烟闻声放下手中的笔，冷着脸用王珍娘教的示意二人起身。
　　她与王武是第二次见面，对他没什么印象，于是冷着脸问：“有何事？”
　　“主子命王武来请示夫人，等会可有时间让大夫来看诊。”王武也不敢耽搁，直奔主题。
　　沧烟一听苏浩然请的大夫要给自己看诊，心里很是欢喜，没了刚才的沉稳，露出了往日孩童般的样子。
　　“阿叔请的大夫来了吗？那大夫什么时候来？阿云随时都有时间！是不是只要大夫说阿云好了，就可以去找阿婆了？”
　　王武看着变换的沧烟，有些惊讶于她的反应之强烈，同时心里满是问号。
　　当日沧烟醒来时他也在场，知道她的情况，刚才见她沉着冷静地问话，还以为她恢复正常了。
　　他不解地看向自家妹子，想问：现在是什么情况？
　　王珍娘见自家哥哥那副疑问的样子，心底忍不住想笑。
　　其实，她第一次教自家夫人时，也被自家夫人给震慑到了，毕竟夫人冷着脸时太正常了，那种不怒自威的气势让人不敢在她面前放肆。
　　王武没能从王珍娘得到什么提示，但他大概也猜到了一些，身为下人的他不敢耽搁太久，于是恭敬回答沧烟的问题：“是的，夫人。主子与大夫用过早饭便会前来，其他的王武不知。”
　　沧烟没注意到王家兄妹的眼神交流，她现在满心满眼都是大夫要来看诊了，我要能回家了，要见到阿婆了，自己离开这么久，也不知道阿婆怎么样了。
　　王武一直没等到沧烟再说话，心底想着自己还得回去复命，只得硬着头皮再次询问：“夫人可还有什么要问的，若没什么吩咐，那王武便先退下了？”
　　沉浸在喜悦里的沧烟，用带着稚气的语调，回答：“恩，阿云没什么要吩咐的了。”
　　闻言，王武对着她恭敬行礼后，转身退出房间，离开听竹轩回前面苏宅复命。
　　等王武走后，沧烟完全没了练字的心情，她来到院子里坐着，望着竹林的小径，等着苏浩然领大夫来。
　　王珍娘收拾完她扔在桌上的笔墨纸砚，也拿着自己的绣活来到院子里陪着她等。
　　听竹轩这边沧烟在翘首盼着，而苏宅里的苏浩然与杨钦彬正好吃完早饭，二人坐着又喝了会茶。
　　喝完最后一口茶水，苏浩然抬眸瞧了眼杨钦彬：“杨兄，我们走吧！”
　　“好！”杨钦彬点头，他也喝够了。
　　于是，苏浩然领着挎着药箱的杨钦彬离开大院，沿着竹林小道，往听竹轩走去。
　　而作为苏浩然护卫的王武自然也一路跟着二人再次来到听竹轩。
　　在竹舍院子里等着的沧烟一见他们三人，立马高兴地上前相迎，笑着对苏浩然说：“阿叔，你来了。”
　　她看了看挎着药箱的杨钦彬，接着问：“这位就是阿叔请的大夫吗？”
　　听到沧烟叫苏浩然“阿叔”，杨钦彬有些愕然，心中想：这沧烟阁主看来病得不轻呀。
　　苏浩然没察觉到杨钦彬心里所想，他微笑点头，介绍杨钦彬：“嗯，这是我的好友，你可以唤他杨大夫。”
　　“杨大夫，你好。”沧烟一听，笑着对杨钦彬打招呼。
　　刚才早饭时，苏浩然已给杨钦彬说了现下沧烟在宅中的身份。
　　于是，杨钦彬也对沧烟客气地说：“夫人好。”
　　三人各自问好后，便一同进入了听竹轩的竹屋内。
　　王珍娘自然也收了绣活跟着三人进去，王武则站在房间外守候。
　　三人也不再多言，苏浩然让沧烟老老实实地坐着，杨钦彬从药箱中拿出诊脉的工具，他隔着一块纱巾为沧烟诊脉。
　　“夫人近来可有不适之处？”杨钦彬仔细检查过一番后，抬头询问沧烟。
　　沧烟思索一番，并没觉得自己身体哪里不舒服，能吃能睡的，精神很好。
　　“没有啊！阿云吃得好，睡得好，没感觉哪里不好。”
　　杨钦彬点了点头，继续问：“那平日里有没有感觉头疼、头昏或夜间噩梦难醒等症状？”
　　“头痛头昏没有，倒是夜间睡梦中总是看到一处院落，上面贴着封条，锁着锁链，冷冷清清的很荒凉。”沧烟回答着，说到梦里情景时，明显有些不愿提起。
　　“那夫人觉得被封锁的门后面有什么？”杨钦彬追问着。
　　他已从沧烟说到梦境的表情，猜着她的病该和那梦有所关联。
　　“阿云不喜欢那里，那里让阿云心里很不舒服。”
　　沧烟皱眉摇了摇头，她虽然不知道那座院子是干什么的，里面有什么，但一想起，心底就是莫名伤感，抵触。
　　杨钦彬听完她的回答，沉思了一会，从自己的药箱中拿出一个香炉和铜铃，他将香炉点燃，放到床边。
　　“夫人，请你躺到床上来。”
　　沧烟听到这样的话，不由看向旁边坐着的苏浩然。
　　苏浩然投给她一个鼓励的眼神，示意他就在这里，她可以放心。
　　于是，沧烟走到床边，躺在床上，身体很紧张，不知道等会要发生什么。
　　杨钦彬看出了她的紧张，安慰道：“夫人不用紧张，想些让你开心的事情。”
　　听了这话，沧烟开始想着自己与阿婆，还有大黄狗一起生活的点点滴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