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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眉眼挑衅 占有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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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
宁灵推开窗,明亮的雪色顺着窗沿透了进来,魔域时节多变,最后一点氤氲云雾被暖阳消散,往外看去,倒是难得的晴空。
就这么静坐着,好像时间也因此慢了下来。
她向来是个不拘世俗,只凭本心的人,破庙郊外也好,这魔宫寝殿也罢,若她愿意,于她来说也没有什么分别。
拂去窗边的雪花,宁灵瞥过窗边琉璃上的雾气,眼神忽地颤了一下。那里印着还未消散的湿润掌痕,有极其细微的挪动交叠,像是没维持住身形,被迫撞得偏移了些。
就是有时候有些吃不消那些莫名其妙就高涨起来的热情。
距离那日“大婚”也有几日光景了,也不知谢玄之怎么还是如此热络于这种事。不过昨日又胡闹了一番,今日他倒安分了不少,晨起稍微缠了一会就往厨灶去了。
虽然同为修士,气机绵长,只几日光景倒没什么影响,但如此沉浸其中,不免怠惰,还是找个时间劝……
她脑中忽地飘过上次劝诫后的“具体实施”,突然觉得不劝似乎也挺好的。
【啧】
沉寂好些天的剑痴忽然出声,它连连咋舌,惊疑不定中带着些诡异的兴奋。
【玩得挺花的,还是囚禁Play】
宁灵:“囚禁……什么?”
从小到大,剑痴嘴里总会冒出一些新奇的词,往日还算循规蹈矩,现下睡过一觉醒来倒是更特立独行了些。
剑痴砸吧砸吧嘴。
【就是你们勾勾搭搭,痴痴缠缠,天天红浪翻被的这种没羞没臊的现状啊】
宁灵虽然早就知道这家伙的用词狂放,但时至今日还是没能完全适应,轻咳一声,道:“我并未疏于修炼,而且……”
她尝试形容:“似有玄妙之感。”
自炼化仙力的法决铭记于心后,仙力融汇进体内灵力,自此昼夜流转,便是……也没有停歇。如今修为巩固,更有精进之势,若是仙力充沛,似乎另一境界触手可及。
剑痴明显愣了一下,再一探修为,直接笑出了声。
【何时有这等感觉】
宁灵道:“前些日子,你给出心法后约一时辰。”
一时辰。
它笑得更大声了。
只要一时辰,一缕仙气,便已踏足入仙境。
何等惊才。
【让那些修炼都修不明白的蠢材来看看,古往今来,只有此等天缘眷顾之人才可登仙,他们那群被点化生拉硬拽上白玉京的】
【嫉妒得要躲在被窝里掉小珍珠了吧】
剑痴念头通达。
原以为摒弃杂念才可飞升,到最后竟被这红鸾桃花之劫拦了一道。不过经此一道想来,人生于浊念之中,若是一味摒弃逃离,才是懦弱,唯有沉入其中见红尘,才能真正驾驭。
这一点,宁灵远胜于它。
剑痴道。
【你炼心之劫已过,即已登仙,往后就是夜夜笙歌都没关系,欸,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要不要来本失传的双修秘籍陶冶一下情操,清晨这个时间还蛮合适的】
宁灵:合适什么。
不敢细究剑痴的话,她转移话题:“你恢复得如何,可有不适?”
第一次遇到剑痴,它就已在世间漂浮许久,过往经历模糊不堪,如今听它语气,似乎是想起了不少。
【七七八八】
它道。
【想起来一些以前糟烂的事,有些能说,有些附着禁制说不出来,其余的倒还罢了,唯有天上的那些臭鱼烂虾让人想了心烦】
【你只需记得,万不可与其有接触】
【他们落下机缘,是想提前接引你,将你提拔为此方下界的管理者】
宁灵:“管理者?”
一方世界的管理者?
【对】
【为了更好地奴役下界,若是有适合的好苗子出现,或者如你这般令他们感到威胁的人,这些人就会提前下手】
宁灵:“抹杀?”
【不,世间机缘变化,难保不会出纰漏,万一那人留有残魂炼成鬼修前去报复,于他们来说也是得不偿失】
宁灵眼神微动。
所以是拉拢。
【人脉,资源,飞升,无所不用其极,若有不从,甚至会洗灵强渡】
剑痴笑了一下。
【往往劫数天定,若是被强行提升,只得一时之利,长远看却是生生断送仙途,一个永不会突破的孱弱废物,岂不是最好的工具】
再回到最初说的“管理”二字中,就颇有些微妙了。
宁灵垂眸。
但无论是凡间还是修真界都在自行运转,哪里轮得到一个万年都不现身的白玉京仙人钦点管理者,他们要管理什么……
人?
或是更重要的东西?
剑痴幽幽补了一句。
【此地万年不出人仙】
一句点醒。
他们强圈天地机缘供养上界,恐有威胁,故才需要管理者,才需要将潜在的变数全部消磨殆尽。
【此处天地蕴你而生,以求破局之法,愿君执剑代天,为此世众生……】
宁灵抬头,余音在耳边回荡。
【斩出一条生路】
*
剑痴记忆恢复了部分,此次更是直接给出了数道仙家秘法,只不过大都需要有仙力支撑,此时身处修真界,还不宜鲁莽修炼,只得先在心中记下。
将最后一则印在心中后,宁灵终于起身,推开寝殿大门,朝四周看了看。
“还没回来。”
这几日在玄塔上住着,也不知是有什么防御阵法挡着,连只飞鸟都未曾见过,更别提人了,所有杂事都是谢玄之亲历亲为,而且他看起来也是乐在其中。
不过此时想找人问个路就有些难了。
白雪皑皑的山顶难得阳光不错,宁灵本来是想去厨灶找人,此时沐在暖光里,倒一时想多留下看看。
应该也快回来了。
她整了整身上墨色的宽袖。
前几日被软磨硬泡着多穿了几日喜服,直到今晨那身衣服不小心被撕烂了才终于换了下来。
谢玄之心满意足地做饭去了,走之前还留下了一身换洗的衣物,只不过是身女式的玄色流云纹黑袍,腰线与她身形一致,叮叮当当的珠饰落满了一身,款式与谢玄之的风格很合,她自己那一身朴素白衣却没了踪影,也不知被放在了何处。
虽还有些不习惯,但总归好过那身破损喜服,她便也换上了。
宁灵往前走了两步。
这几层都很安静,似乎人员都已经被提前清场了,不过以她的耳力,若是真想听,一些细碎的声音还是逃不过去。
她从塔顶向下望去。
就比如现在玄塔下方出现的声音。
似乎有人在嗑瓜子:“主上前段时间拉着个脸,比阿青家的报丧鸟都黑,路过的狗都得被骂两句不会说人话,这两天乐得跟朵花似的,今早碰见,竟还冲我笑了一下,真是吓煞人也。”
“对啊对啊,还下令将上三层的人都清了,除了晨起的时候鬼一样冒出来,其余时间都在寝殿里,而且足足闷了三日之久,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后方突然插了个沉沉的声音,故意卖关子道:“你们不知道吗。”
等到周围围上一圈“什么”“快说”的同僚,他慢悠悠道:“你们猜我打听到了什么……”
他等了会儿,买足了关子,才道:“主上绑了个人回来!”
“什么嘛。”
又有知情者跳了出来,插嘴道:“哪里是绑,是那人送主上回来的,看身形模样,依稀依稀……对,就是这副样子。”
众人顺着他的视线,齐刷刷看向新出现的女子,几双眼睛瞪得溜圆,充斥着清澈与单纯。
刚刚下来的宁灵:“……”
有种被当做新奇灵兽的错觉。
本来以为这群人或多或少都会有些疑问,但显然她高估着他们的警惕,这群值班闲逛的侍从完全没察觉出什么异样,举完身形相似的例子之后,注意力就从她身上移开,继续他们的分析辩论:“你们仔细想想,就这副类似的身影,再配上一身白衣……”
“女子。”
“御剑。”
几个线索叠在一起,拼凑出了一个众人说都不敢说的名字,顿时七嘴八舌地炸开了锅:“不会吧,那人怎么肯来玄塔。”
“不会真让主上做梦做成了。”
“我就说前些日子怎么一会儿要修温泉,一会儿要找上古魔花,一会又是床这不好哪不好的,下雨天还顶着重伤非得去一趟仙门,折腾个没完,我还以为他和那几个前车之鉴一样,失恋失心疯不要命了。”
“使了些见不得光的手段被强行绑过来的吧,你们说剑仙恢复了会不会第一个劈了这玄塔……”
“好怕,好嫉妒。”
“带我一个。”
“我们仨也是。”
“吃的可以好,但不能吃这么好。”
第一个开口说话的女修看向不远处的陌生黑衣女子,自来熟地问了一嘴:“你说是不是。”
宁灵:“……是。”
奇怪的话题。
她走近,想到刚刚听见的,心中一动,问道:“他此前的重伤,如何了?”
她知道谢玄之背上的落雷之伤,但再往前,就有些空白了。
工作时间聊八卦实在是件能快速拉进距离的方法,女修一把搂住宁灵的胳膊,嘀嘀咕咕地聊着:“也就区区致命伤罢了。”
“咱们这位魔尊,可是自小在死人堆里长大了,断了气也能从坟头里爬出来的主儿,虽说听闻回来时丢了一片魂,灵府也伤痕累累,但看着能走能动能呼吸,缓缓也就过去了。”
说着说着她还有点忧愁,道:“不过此次若是真的暗算强掳剑仙来此,怕是要惹上大麻烦了。”
她越说越觉得可能:“那宁灵是何等人物,只怕咱们这位主上再逍遥上两日,等那位缓过来了,一剑杀了这等僭越之辈也不是不可能。”
宁灵顿了顿,道:“不会的。”
“怎么不会”,生活不易,女修叹气:“万象大会一事后,传闻他俩人水火不容,一方执拗,一方冷情,放话本也是一等一的虐恋情深。”
“完啦,以那位的性格,剑仙一怒,伏尸百万,我还没睡到第一百个男人呢,人要及时行乐,今晚就回去睡第九十九个,合欢宗祖师在上,徒孙尽力了!”
宁灵:“……”
见对方已经进行到遗言要怎么写,坟地应该选在哪里,她想了想,委婉更正道:“谣言不可尽信,万一是假的呢。”
“不可能。”
女修泪眼婆娑:“我为合欢大道研究过无情道剑修行为,呕心沥血,不眠不休,著成手册流传魔域……”
她确信道:“没有人比我更懂宁灵!”
“他们俩绝不可能在一起!”
宁灵:“……”
说着说着,众人就开始唉声叹气,不时冒出一句“这魔域迟早要完”的悲观言论,情绪愈演愈烈之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出现在身后。
谢玄之提着热腾腾的食盒,将眼前一幕扫入眼中,淡淡道:“什么要完了?”
众人低下头一言不发。
谢玄之没说话,走过来十指相扣牵上宁灵的手,然后缓慢地往上层走,脚刚踩上台阶,忽然笑了一下。
“对了。”
他回头挑衅道:“你们怎么知道我成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