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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生死 这样怕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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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雨潇潇洒洒,外面狂风呼啸。
周渡躺在床上,心绪不宁,听见滴在地上的声音,知道这屋子漏雨了,他轻手轻脚下床,想去厨房拿木盆。
刚穿上鞋,床下一边的人也翻了个身:“如厕?”
周渡知道他觉浅,刻意放轻了声音,没想到还是将他吵醒了。周渡起身,如实回答:“漏雨了,我去找个盆接一下。”
走了两步,到许秉晏身边,便发现雨滴声如此近。
周渡伸手感受到具体位置,往下去,果然是地铺上,被子已经湿了一角。周渡无奈:“怎么不挪地方?”
许秉晏抓着他的手,放在怀里,任性地说:“不想换,这里离你近些。”
周渡听不了这样的话,心里总归有点不忍:“许秉晏,你不要命算了。现在你也不过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要是染了风寒病死在这里,没人会管。”
他突然说:“王姜,叫我云时。”
“你是怎么知道他们的名字?”周渡问出了白天心里的疑问。
他递来一个火折:“那边的衣柜,你去翻一翻。”
周渡吹燃火折,找到了唯一的柜子,打开柜子,第二层放着帖子,看起来粗糙,是自己用针线串起来的。周渡翻开看,居然是婚书,里面落名是云时和王姜。
周渡合上帖子,端端正正放回原位,还是吐槽:“没想到你居然乱动别人的东西。”
许秉晏理直气壮地说:“现在我就是云时,看看自己的东西而已。”
他强调着:“我是云时。”
周渡点燃屋里的蜡烛:“知道了,现在又没人,你是谁我是谁,都不重要。”
他起身,正襟危坐,向周渡提要求:“王姜很喜欢云时的,你现在要很喜欢我。”
周渡没当回事:“好。”
他不高兴:“敷衍。”
无理取闹……周渡被弄得来脾气了:“你到底想怎样?”
“我要睡床上。”许秉晏立即得寸进尺。
“不行。”周渡对于和男人睡一个床铺并不介怀,以前下山,有时也会和师弟们将就一下。自己就是对许秉晏耿耿于怀,刚穿过来就被他压着亲,许秉晏又从不掩饰他的贼心,自己怎么可能还能把心放回肚子里。
枉自己刚刚还有点于心不安,现在都烟消云散了。
许秉晏借题发挥:“夫妻也得分床睡?你一点都不尊重他们。”
周渡被他堵得说不出话。
“罢了……”说着他躺了回去,盖着湿哒哒的被子。
周渡挣扎片刻,走到他身边:“你可以睡床上。”
他起身坐到床上一气呵成,拍着旁边的空位,喜上眉梢说:“过来坐。”
周渡犹豫着,始终迟疑。
他又往边上坐了一些,询问周渡:“这样可以了吗?”
周渡别无他法走过去,坐在另一边。
他目光流转,拿起衣服想披在周渡身上:“雨天夜寒,怎么就穿这般单薄?”
周渡身体反应更快,立即挪到最边上,下意识地拒绝:“不用,我不冷。”
他僵硬地放下衣服:“这样怕我?”
“没有。”周渡尴尬。
他压抑着:“周渡,我们原本就是两情相悦,我并不认为我做错了,还是做了过分的事。现下你这般态度,我也未曾怪你,我愿意等你,你却怀疑我,猜忌我,害怕我?”
周渡浑身不自在。他自小在鼎迆山,门内弟子禁止私相授受,下山历练的时候,他也没顾上与姑娘接触。感情一事,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开导许秉晏。
周渡立即起身,寻思着自己还是先应该去找盆,不然屋里得成河。周渡只想赶紧逃离,刚到门口,就听见密集的脚步声,和雨脚并不一样。
他打开门风灌进衣服,钻进皮肤。
栅栏外人影绰绰,没有火光。这里只有土杜乡的人,想到今天土杜乡人的眼神,周渡心里升起不详的预感。回头许秉晏已经站在身侧。
周渡自己也没有发现,这一刻他没由来的心安。
黑影越飘越近,许秉晏上前将他牢牢挡在身后。
周渡略过许秉晏,渐渐看见他们手里拿得绳索刀叉。周渡开门见山:“你们想干什么?”
带头的是一个黄袍道士悻悻地说:“王姜,我们是来带你回家的。”
周渡品了一下:“这是绑才对。”
“王姜,不知好歹。你虽然犯了大罪,不过念在你是土杜乡人,我们愿意给你一次洗心革面的机会。只要你随我们去神堂忏悔,以后我们可以既往不咎。”又有人说。
“我没错,不需要你们原谅。”周渡果断地说,王姜没有认错,自己亦不能妥协。
其他人笑出声:“不识好歹,不好跟他们废话,直接绑去神堂。”
“你们这点能耐不要出来丢人现眼。”周渡没放在心上。他和许秉晏一个法术,一个符咒,都少有敌手,对于这些小喽啰绰绰有余。他轻狂自信,直到目光落在许秉晏的侧面,发现他表情严峻,耷拉着唇,看起来并不轻松。
“我拖住他们,你先走。”许秉晏同他说。
不对劲,黑影一窝蜂的上来,许秉晏与他们打做一团。周渡匆忙回房间取了纸笔,正要画一点符咒,却发现脑袋空空,根本不知道怎么画。
他才注意到,许秉晏没有使法术,只是凭着本能在防御出击。周渡心里凉了大半截。情况紧急,他只能先动笔,胡乱画了几张。
他清楚画得不对,死马当活马医,他想用咒语试试,却发现自己连咒语都想不起来。
许秉晏寡不敌众,周渡去也无济于事。两人都被他们抓住,五花大绑,拖着下山。周渡没见过许秉晏这么狼狈,无论如何,也笑不出来。周渡突然意识到,在这里他们是王姜云时,是两个平凡普通的人。
前面是人,后面也是人,两人被守得死死的。下山的路弯曲泥泞,费了不少劲才到山下。周渡实在不理解这些人为何这样心急,不等天晴白日。
神堂立在西山下,并不远。到神堂天还未明,雨雾中他先是看见一屋子,朱门里烛光层层叠叠,有十来支,组织一起照亮了屋内。案上规整的排满牌位,从远到近,从亲到疏,十分讲究。
墙上有壁画,右边壁画上讲的是不知道往上走几代的祖先,讲的是一个兵荒马乱,少年横空出世,力挽狂澜,得众人拜谢。不知走过多少年,村里一次次被入侵,少年始终如一,后被众人奉为神灵,还为其塑像。
左边是少年塑像,不过现在已经被推倒,身体摔得四分五裂,头裂成了两半。一边头对右边众人俯首叩拜的神像图,眼睛微垂,似乎流露着悲悯,与他自己的境况对比起来,滑稽可笑。
他们被按在供龛前,众人带上了面具,面具青面獠牙,嘴里念念有词,是土杜乡通神语。周渡和许秉晏一个字也听不懂。他们围成圈跳舞,直到他们拿出大刀,刀里反射着烛光,周渡便明白,他们要的忏悔是以死谢罪。
周渡想起身却怎么起不来。这就是王姜的命运吗?他接受不了。
看着明晃晃的刀要架在脖子上,许秉晏挣脱开将人踢开。刀落在地上发出铮的一声,现场又陷入了混乱。
周渡胡乱打了一通,无济于事。就在局势急转直下之际,许秉晏使出了法术,非常微弱。这令周渡吃惊不已,按照现在的境况来看,变成王姜和云时的他们,是无法使用自己法术的,除非云时原本是修仙人。
这个猜想让周渡欣喜,还没有开心一会,他发现云时的法术像是被抽离过,只剩下了微弱的一点点,根本不足以一敌众。
许秉晏挡在他的面前,如之前在梨棠院一样。他的气息十分微弱,周渡抓住他的手:“实在不行,不要强撑。”
其他人也发现了,黄袍道士:“他快不行了,大家一起上。”
许秉晏用尽全力将他们推开,自己却受到了极大的反噬,站不住跌坐在地。周渡连忙去扶,见到这样情景,他已经分不清是自己于心不忍,还是王姜的情感流进了自己的心里。周渡有些害怕:“云时,你怎么样了?”
黄袍道士耻笑:“以死相搏可真是令人感动啊!可是有用吗?”
接着大笑:“还是都得死。现在打不动了?没力气了?云时呀云时,既然你这么喜欢王姜,那就先杀他,让你眼睁睁的看着他死在你面前,然后你一定会痛不欲生,太好玩了。”
许秉晏听完这番话非但没有生气,反而释然笑了。
他没说一个字,众人惊愕,才发现周渡的身体越来越透明。
“许秉晏,我们一起走。”周渡去扶许秉晏,却已经抓不住他。
众人扑过来,一转眼周渡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山里木屋。
周渡脱下外衣,上面果然贴着一个符纸,是传送符。他仔细回想,似乎是他挣脱之后,许秉晏给他贴上了符纸。
然后许秉晏用尽全力的抵挡,只是想争取片刻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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