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渡》未芒

58、欲言又止 还有什么会

　　  俩人乘车去到长公主的府邸之时，原本围绕在府外的禁军正在撤离

　　  “这是”薛灵琪不解地看着他们，撩起车帘，雨娇便探出头去询问

　　  “为何撤走”

　　  “回禀雨娇姑娘，公主殿下，陛下下令禁足结束”

　　  “那么早就结束了”薛灵琪眉头紧蹙，她不明白，做这一切都是为何

　　  “这一切，也都在你的预计之内吧”薛灵琪看着身旁气定神闲的人，仿佛早就知晓这一切一般

　　  “或许可以说，是在长公主的计划之内”刘亦心握住薛灵琪的手未曾松开过

　　  “可是，为什么，你们总是喜欢瞒着我呢”薛灵琪靠在刘亦心的肩头，一开始她就问过刘亦心，可刘亦心只是安慰，未曾透露出半个字

　　  这个为什么，她当真不知道吗？

　　  其实薛灵琪也知道，只是，她有时候会忘记

　　  这一切，都是为了

　　  保护自己心中那个父皇的形象

　　  而刘亦心仿佛听懂了她的心声一般，一只手搭在薛灵琪的肩头，嘴唇凑近薛灵琪的头顶

　　  吻过后安抚道

　　  “灵琪，没有人是圣人”

　　  “我知道，只是，我不曾想过，现在我要见证那么多事情”薛灵琪苦笑道

　　  “有我陪你呢，想看的我们就看，不想看的我们就不看”刘亦心用手掌遮住薛灵琪的眼睛，替她档去烦心之事

　　  “那，能不能，下次别再瞒我了，我会担心的”薛灵琪将刘亦心的手拿下来，紧紧握住，抬起头坐正身体

　　  “我尽力”刘亦心点头答应着

　　  “看来，刘掌柜，还有事瞒着我啦”薛灵琪看到刘亦心支支吾吾的神情，将刘亦心的松开，往旁边挪动些许，有些失望，有些伤心

　　  而刘亦心坐在原地一动也不动

　　  她紧握着自己的裤腿，想要什么都交代清楚

　　  可是她知道，还不是时候，不能是现在

　　  薛灵琪等了半晌，刘亦心皆没有来安抚自己，可见，自己的预想是真的

　　  “灵琪，给我点时间，好吗”刘亦心在下马车之前，转身看向薛灵琪，方才说出这几个字

　　  毕竟，她迟早会知道这一切的

　　  但希望那个时候，自己也已经准备好一切了

　　  刘亦心和雨娇先一步下车，分立在马车两侧，伸出手等着薛灵琪下来

　　  但薛灵琪却紧握住雨娇的手腕，慢慢走了下来

　　  她无视着刘亦心的存在，因为她还不想开的口，让薛灵琪想不明白

　　  事情已经解决，她们还要瞒着自己什么呢

　　  还有什么会比现在更糟糕的呢？

　　  刘亦心慢慢将手握拢，紧握着那一缕空气，低垂着头，跟在薛灵琪身后，一前一后的往长公主府邸内走去

　　  长公主早已坐在正殿之内，喝茶看书

　　  “哟，消息挺快的嘛”长公主将书放置在一旁，抬眼看向二人

　　  薛灵琪半蹲向长公主行礼，而刘亦心则跪倒在地上

　　  “起来吧”长公主略微抬抬手

　　  “谢皇姑”

　　  “谢长公主殿下”

　　  薛灵琪率先起身，没有等候刘亦心，就往长公主旁边的椅子上坐去

　　  刘亦心苦笑着，撑着地板慢慢起身，走到雨娇身后站着

　　  “怎么，你俩，闹矛盾了？”长公主将茶盏放下，带有打趣意味地看着薛灵琪

　　  “这不是怪皇姑么，什么都瞒着我，不让我知晓，还拉来一个好帮手”薛灵琪将眼神撇开，有些生气

　　  “哈哈哈哈哈，怎么，你俩的矛盾，全都怪在我的头上来啦”长公主宠溺地笑着

　　  “难道不是吗？皇姑还想做些什么，要让她瞒着我呢？”薛灵琪知道刘亦心不愿意开口，她便把问题抛向长公主；她将手抱在自己的胸前，渴望从自己皇姑那里得到些答案

　　  “我可没什么瞒着你的，她有，那是她的问题”长公主耸耸肩，，指着刘亦心，完全不接茬

　　  刘亦心一脸苦相地看着长公主，就知道，这人，不会帮自己的

　　  “姑姑，我有些事情想要问你，这些人”薛灵琪突然压低声音，眼神瞟向四周

　　  她知道，从长公主那里也不会得到任何她们想要隐瞒的消息的，那么，就只能自己来解决自己眼下的疑惑

　　  “行吧，都退下吧，刘亦心，你也下去”长公主摆摆手

　　  “是”刘亦心和众人全都退下

　　  “什么事情”长公主撑着自己的下巴，好奇地打量着薛灵琪

　　  “司理参军是谁的人”薛灵琪将手中的茶盏放下，挺直身体，严肃地望向长公主

　　  “什么意思”长公主眉头略皱，她不知道薛灵琪到底知晓些什么，这取决于自己能说些什么

　　  “曾家在我眼前被杀，好似是他动的手”薛灵琪眼神空洞地望向大门处，她不愿回想起那日的场景

　　  “哦”长公主拉长声音，若有所思

　　  “所以，他到底听令于谁”薛灵琪有些激动起来，往椅子前坐了些许

　　  “我猜，小灵琪是查到什么信息了吧，所以才来找我求证”长公主不疾不徐地慢慢道来

　　  “是”薛灵琪木讷地点了点头

　　  “那小灵琪的信息是什么呢”长公主依旧掌握着局面

　　  “是父皇的人，要杀鸡儆猴”薛灵琪有些伤感，将头颅底下，声音也变得沉重些许

　　  “呵，可真像他能做出来的事情”长公主轻蔑道

　　  “可是，为什么”薛灵琪从长公主的态度里得到讯息，她站起身来不解地看着长公主

　　  “小灵琪觉得你父皇是个怎么样的人”长公主依旧稳坐在自己的椅子之上，也不看薛灵琪，只是端起茶盏

　　  “爱民，勤政的人”薛灵琪掰着手指细数自己父皇的优点

　　  “嗯，但是”长公主频频点头

　　  “但是，他怎么能够容许曾家的存在的呢”薛灵琪将手甩到身后，负手而立，她想不明白，为何天下之主，却没那么爱民

　　  他难道听不见这里百姓的哭声吗

　　  “小灵琪，你知道坐在那个位置之上，需要什么吗”长公主将茶杯重重放下，但也没有去安抚薛灵琪的情绪，而是提出问题来进行考验

　　  “需要什么？”薛灵琪瞪大着眼睛看着长公主

　　  “需要衷心的人，需要兵，需要钱，需要心”长公主站起身来，指着薛灵琪的心脏处

　　  “你是说，父皇任用曾家是因为这些”薛灵琪按住自己的胸口

　　  “是，他上位之后打压士族气焰，曾家大儿子也在此之间脱颖而出，所以他必须培养出新的势力来抗衡旧的士族，这不过是帝王的权衡之术罢了”长公主无奈摇头

　　  “可，他们却如此践踏百姓”薛灵琪握紧自己的拳头

　　  “是，曾家也有自己的错误所在，但他们也为你父皇做了许多事情，所以，他也很难舍弃”长公主拍打着薛灵琪的肩膀

　　  “为什么要给我警告呢！”薛灵琪不理解

　　  “或许是你父皇不愿你知道这些事情吧，又或许，是给其他人的警告”长公主将手拿下，背对着薛灵琪看向窗外

　　  “可是，灵琪也长大了，也想分担些许”薛灵琪并没有放松下来，她握紧拳头，像是下了一个很大的决心一般

　　  “小灵琪，你的分担，到底是什么”长公主眼神突然严厉起来，她快速转过身走到薛灵琪的面前

　　  她知道薛灵琪现在或许有心去做些什么，但这些事情，到底是为了她父皇，还是为了什么？

　　  “替父皇，去守住这天下”薛灵琪坚定道

　　  “哪怕，他如此不堪”

　　  “可他依旧是这君主，就像皇姑姑所说的那样，一切都是权衡，那么，灵琪也可成为权衡之路上的一把剑”薛灵琪绕过长公主，边走边说

　　  “你可真是他的好女儿呀”长公主讽刺道，重新走回自己的座椅之上

　　  “皇姑，您这是什么意思”薛灵琪转过身，向长公主的方向走进几步，她能够听出其中意味，可是她不知道，自己的姑姑，为何要如此诋毁自己的父皇

　　  “你退下吧，小菊，把刘亦心叫来”长公主将手摆起，示意薛灵琪不要再说话

　　  “是”

　　  “姑姑”薛灵琪进而往前

　　  “下去吧”长公主却摇了摇头，按压着自己的眼角，不再看向薛灵琪

　　  “是”薛灵琪只能点头应允退下

　　  刘亦心刚从正厅出来，就见门房带着一身着天蓝间白色，镶有水波纹路的锦服之人过来

　　  对比自己一身间绿，裙角镶有竹之图案要华丽不少

　　  但却又比不上薛灵琪那一身丝质长袍，间有花纹的那一身

　　  “小菊姑娘，殿下现在有空否”门房对着小菊姑娘行礼后，方才开口问道

　　  “何事”小菊挺直腰背，眼神向下撇向门房

　　  “吴家派人来送喜帖啦”门房用手遮住嘴巴，在小菊的耳旁说道

　　  雨娇和刘亦心则识趣地走开

　　  小菊走进院中，对来人半蹲行礼

　　  “吴家二小姐稍等片刻，我家主子在和公主殿下谈话呢！”

　　  “不急不急”被唤作吴家二小姐之人摆摆手

　　  “还请这边来”

　　  小菊引领着吴家二小姐，又重新在正厅外将刘亦心带入主厅不远处的庭院之中

　　  “二位请坐，我唤人来为二位斟茶”

　　  被称作吴家二小姐身边之人却在一旁小声嘟囔道

　　  “也不知道是谁，怎么和我家小姐平起平坐”

　　  刘亦心却丝毫不在意此话，听小菊的话，刘亦心就已经知道这人的背景所在了

　　  吴家，伴随皇帝拿下江山之人，现存最大的士族之一，当今丞相所在的家族

　　  臻州，是他的老家，也是盘踞在此地最大的势力之一

　　  “都是长公主的客人”吴家二小姐瞪了自家侍女一眼

　　  “忘记介绍了，这位是刘亦心”小菊也在一旁解释道

　　  “在下刘亦心，不知二小姐的身份，有失礼节，这就告退”刘亦心却站起身来，对着吴家二小姐行礼

　　  “诶，等等”吴家二小姐却喊住了刘亦心

　　  “吴二小姐还有何吩咐”刘亦心低垂着头

　　  “既然都是长公主的客人，就坐下吧，也别让小菊姑娘难堪啦！”吴二小姐体贴道

　　  “这”刘亦心表现出一丝为难

　　  “是呀，刘掌柜，您就坐下吧”小菊姑娘也在一旁劝解道，她还得赶回去门口侯着呢

　　  “那就多谢二小姐，多谢小菊姑娘”

　　  刘亦心坐定，端着自己的那杯茶看向院中的湖中景色，也不主动说话

　　  她知道，士族这些人，也最瞧不起自己

　　  但她也知道，为薛灵琪铺路，还需要她们

　　  今日前来，也是和长公主商讨之后的这些事情的

　　  “安阳最近都去学做船，听闻都是刘掌柜的功劳”吴二小姐率先打破局面，她端起茶盏，轻轻吹着漂浮的茶叶，而后缓慢引入

　　  “这不过是她乐意做的事情，我又何谈功劳呢”刘亦心依旧平视着眼前的景色

　　  “乐意，很重要吗”吴二小姐看向刘亦心

　　  “自然”刘亦心对着吴二小姐的方向点头，可眼神从未直视过她

　　  天还未聊完，小菊就来通报

　　  “二位，殿下有请”

　　  在去往的路上，刘亦心碰上了薛灵琪

　　  她想要解释什么，可薛灵琪却将头扭开

　　  吴二小姐经小菊点拨，对着薛灵琪半蹲行礼道

　　  “参见公主殿下”

　　  “平身吧”

　　  “我家长姐一周后大婚，不知公主殿下是否赏脸前来呢”吴二小姐将一封喜帖递到薛灵琪面前

　　  “自然”

　　  “那我就恭候公主殿下的到来啦，现在，我还得去给长公主送喜帖呢”

　　  刘亦心站在一旁一言不发

　　  等着吴二小姐往前离去，刘亦心才跟在后面

　　  吴二小姐将喜帖送到长公主手上之时，长公主翻看着那上面的名字

　　  “陈家”

　　  “正是”

　　  “我知道了，小菊，去挑选些贺礼吧”

　　  “是”

　　  “谢殿下”吴二小姐立即跪倒在地上

　　  “无事便退下吧”长公主摆手道

　　  等到人全都走后，小菊将门关上

　　  “陈家，那个新晋状元之家”刘亦心在脑海中整理所得知的资料

　　  “是，行了，说说吧，今日你跟着来，是为何事”长公主开门见山

　　  “为我们所商讨之事”刘亦心往前一步

　　  “哦”长公主有兴趣地打量这刘亦心

　　  “有几件事想和殿下确认一下”她弯着腰，如同学生和老师请教一般

　　  “说吧”

　　  “灵琪身边有暗卫，您知晓吗”刘亦心慢慢抬起头，望向长公主

　　  “知道，是我亲自训练的，也是她母亲所要求的”长公主点头承认

　　  “那你们，为何要等到现在”刘亦心的话没说完，但长公主却知晓她的意思

　　  为什么要等到现在，才开始谋划这一切

　　  “我们曾希望那人会有所改变，所以才”长公主耸了耸肩

　　  “那个杀害曾家之人，也是你们的人吧”

　　  “正是，有你在灵琪身边，我才是真的放心”长公主站起身来，拍打着刘亦心，她们原本想要的是薛灵琪对她父皇失望，转而认清她父皇的真面目，只是，未曾想过，此刻却弄巧成拙了

　　  “但现在，我想重新考虑考虑”她摇了摇头

　　  “这是为何”刘亦心也站起身，站在长公主的身边

　　  “小灵琪，现在还想为她父皇的天下做些什么呢”长公主有些失望地看向外面

　　  “这不矛盾，也不冲突”

　　  “哦，此话怎讲”长公主好奇地将头扭过来，看向刘亦心

　　  “为了她父皇的天下，也是为了她”

　　  “只怕，到时候，她想要的只是，给她父皇增加好名声，却忘记了，在她父皇统治之下，你我皆无生存之地”长公主摇头否认

　　  “名声，也可以操作嘛”刘亦心胸有成竹道

　　  长公主也知道刘亦心的想法，但是，她原本想让薛灵琪早些意识到问题所在，早些觉醒，可是，事与愿违

　　  “所以，你不打算现在告诉她”

　　  “时机还未成熟，她还需要多看多感受，才会知晓这弊病不是如此简单就能解决的”

　　  “行吧，就听你的，对了，你有何事”

　　  “现如今土地大多还掌握在士族手中，他们手中的权力我们也不容小觑，如果能够拉到这些人的帮助，今后才会是更加的事半功倍吧”

　　  “我知晓你所说的，这一块，就由我和天一去搞定吧”

　　  “可是，没有她的介入，这好吗”

　　  “但她现在介入反倒会引起怀疑，而我本身就和这些旧士族联系较多，所以”

　　  “还是长公主想得周到”刘亦心抱拳夸赞道

　　  “行啦，今晚留下来陪我应付一个酒局吧”长公主用手拂过刘亦心的拳头，让她不再如此多礼

　　  “什么酒局”

　　  “你所说的士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