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渡》未芒

24、对峙 玷污她们的

　　  衙门外一早便围绕着看热闹的人群
　　  
　　曾公子也被从牢狱中带来，薛灵琪见他一身整洁，也能想到他在狱中的生活，她鄙夷往他旁边一瞧，就瞧见曾老爷正和许大人正有说有笑
　　  
　　薛灵琪拿起惊堂木，在桌上重重放下，让喧闹的氛围顿时安静下来
　　  
　　“启禀殿下，今日怎么不见状告曾公子之人前来，如果无人状告，恐怕开不了堂呀”许大人连忙抱拳请示道
　　  
　　薛灵琪看着曾老爷的嘴角上浮的笑容，所以，坠崖，是这个曾老爷和许大人一同谋划的吗？
　　  
　　薛灵琪厌恶地看向那个曾老爷，压抑着自己内心的愤恨

　　  “难道许大人说的是那日的刘公子吗？我看他呀，人面兽心，听说赎了一个卖艺不卖身的青楼女子的当天，就把她给玷污了，这样的人，还能来状告别人吗”曾老爷笑道
　　  
　　“这……难道公主不知情吗”许大人开始向公主发难
　　  
　　“我”薛灵琪没想到，他们竟然拿这事来做文章，如果刘亦心也是一个如此之人，又怎么去说她的状告不是另有所图呢？
　　  
　　“是呀，我看那刘公子就是想抢我那未过门的妻子”曾公子也喊道，曾老爷和许大人全都气定神闲等着薛灵琪如何回复
　　  
　　原来，都是他们的计谋吗？为什么，刘亦心和自己都没有发现呢？
　　  
　　就在薛灵琪愣神的时候
　　  
　　“今日那女子也在这，不如就让她上来说说吧，公主看看要如何惩罚呢？”曾老爷想要趁热打铁，将一切都盖棺定论，这样，公主，刘公子，全都没话说，这件事，也就可以如此过去
　　  
　　“那快传快传”许大人摩拳擦掌表示认可
　　  
　　两个人在底下唱着双簧，薛灵琪却只能让他们唱着，她想看看，这两人，要在自己面前怎么样

　　  若彤被士卒带上大堂，她跪倒在地，向所有人请安
　　  
　　“本官问你，那刘公子是否玷污了你”许大人挺直腰板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若彤低垂的头突然抬起，看向薛灵琪
　　  
　　薛灵琪尽可能地保持着冷漠的神态，可是手却在案桌底下握紧了，她也知道，一旦若彤承认，刘亦心和昆灵之的辩白就是苍白无力的，在此案件上，不能拿他们怎么办
　　  
　　所有人都期待着若彤的答案
　　  
　　“从未”
　　  
　　若彤笑着看着薛灵琪，薛灵琪悬着的心也终于落地，手指全部放松，她探身往前
　　  
　　“那为何曾老爷和许大人说她玷污了你呢”
　　  
　　“回禀殿下，因为曾老爷让我去杀掉刘公子”若彤指着曾老爷说道
　　  
　　“这是为何？”薛灵琪瞥向曾老爷侧
　　  
　　“他以我弟弟的性命威胁我，只要刘公子一死，无人敢告，那么案件便能结束”若彤恶狠狠地盯着曾老爷
　　  
　　“此话当真”
　　  
　　“一派胡言”曾老爷甩动自己的衣袖
　　  
　　“如若不是，曾老爷怎知我曾去找过刘公子，还说我们发生过关系呢”若彤挺直身板质问道
　　  
　　“那是因为，那是因为，听别人说的”曾老爷开始慌乱起来，明明说一切都搞定了的，怎么会是现在这样的局面呢
　　  
　　“可是我府中谁人敢将消息传出去呢？你又是听谁说的呢？”薛灵琪拿起惊堂木重重拍下，吓得曾老爷连忙跪倒在地
　　  
　　“当然是来监视我们的人说的啦”
　　  
　　熟悉的语调传来，薛灵琪仰起头看着外面，一袭黑衣的刘亦心走入衙内，她放下斗笠，笑着看着薛灵琪
　　  
　　薛灵琪一瞬间眼中又充斥着泪水，观察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人，没有任何的异样，所以，她早就谋划了这一切，连自己都骗过去
　　  
　　或许自己应该想到，早在若彤说没有的时候，就应该想到这一切
　　  
　　“真是大胆，还派人监视公主”小爱也趁机指责道
　　  
　　“我只是想派人保护公主”曾老爷连连磕头

　　  “你是谁？”许大人仔细打量着刘亦心，好奇道
　　  
　　“许大人，曾老爷，我就是，你们想要杀掉的刘公子刘亦心呀”刘亦心一只手背在后面，笔直地站在衙门内
　　  
　　“什么，是女的”外面传来议论声
　　  
　　“殿下，她女扮男装，欺骗殿下，该当何罪”许大人连忙告状
　　  
　　“我知道”薛灵琪稍微往椅子上靠了些许，她紧绷的神经因为刘亦心的出现而得已放松
　　  
　　“什么，殿下知道”
　　  
　　一瞬间，整个衙内外全都热闹起来
　　  
　　“草民有一事想请，请殿下关闭大门再开始审理此次案件”刘亦心这时才跪倒在地，向坐在高堂之上的薛灵琪行礼
　　  
　　“这是为何？”薛灵琪往前探身，想要刘亦心起来，但又想到是在衙门之内，她又端正了自己的坐姿
　　  
　　“为保护受害者”
　　  
　　“准”

　　  衙门大门被关闭，人才陆陆续续被带上来，但无一例外，全都戴上了斗笠与面纱
　　  
　　“这些是何人”薛灵琪
　　  
　　“曾公子，或许看看她们是何人呢”刘亦心话音刚落，所有来人全都将自己脸上的斗笠取下
　　  
　　“不知曾公子是否还记得我呢”
　　  
　　“我不认识”曾公子被吓得退到自己父亲身后跪着
　　  
　　“哦，是吗，当时强要我们的时候，你可不是如此的”所有人面色凶狠地看着曾公子
　　  
　　“这些女子，毫不知耻，被玷污也不知去死，留在这世间何用”曾老爷还在恶语相向
　　  
　　“玷污她们之人就知耻了吗”刘亦心顶撞曾老爷道
　　  
　　“你，你这女子也一点不知廉耻”曾老爷指着刘亦心气急败坏道
　　  
　　“毕竟有些人也不知，我为何要知呢”刘亦心昂首挺胸
　　  
　　许大人在一旁面色难堪
　　  
　　“你们有何冤屈，尽管说来”薛灵琪开口制止没完没了的斗嘴，所有戴上面罩之人全都跪倒在地，祈求薛灵琪为自己做主

　　  薛灵琪仔细观察着那些人，有些人的额头硕大的疤痕，有些脖颈上有刀痕，有些人眼睛被打瞎，有些虽然面部无伤，可手臂上皆是划痕

　　  在她们的叙述中，曾公子面目狰狞地让人按着她们的手，不让她们动弹，胡作非为，有些为了自己的名声选择撞墙，在晕倒之前，她们还听到曾公子言说
　　  
　　“又一个傻子，这样正好”
　　  
　　有些挣脱，却也挣脱不了
　　  
　　“哈哈哈，害怕，继续害怕，多害怕些”曾公子面目狰狞地开心道

　　  没死成的人，留下了疤痕，成为被指责的对象
　　  
　　死去的人，躺在了州志之上，无人问津

　　  她们控诉过曾公子的残忍行径，可许大人依旧不作为，每次都以证据不足而释放曾公子
　　  
　　毕竟，这事，证据，又能怎么表现出来
　　  
　　许大人有时甚至还会言语讥讽
　　  
　　“为了家庭的荣誉，你们不该这样出来”
　　  
　　被世人唾弃，可是，明明错的从不是自己

　　  曾老爷也趾高气昂想要息事宁人的作为
　　  
　　有些人愿意出来作证，可是曾老爷每一次都拿着钱将人收买
　　  
　　最可恨的是，在每一个现场，曾公子都留下一锭银锭，就仿佛，这是一场你情我愿的买卖罢了

　　  “你们，一派胡言，可有证据”
　　  
　　许大人指着她们气愤道
　　  
　　“那这些呢？”
　　  
　　在场的所有女子从自己的荷包内掏出一锭银锭，雨娇和阿洁端着木盘将这一切全都收集上去，摆在案桌之上
　　  
　　薛灵琪拿起一个个仔细端详
　　  
　　曾老爷吓得脸色苍白，这些人，自己曾派人去找过，明明早已找不到人影了，为何还会被刘亦心找到
　　  
　　“按理说，这些应该去到边塞的，为何会在此地出现呢！对了，曾老爷好像是运送军饷的负责人呢”刘亦心看着曾老爷面色苍白，忍不住添油加火道
　　  
　　“陷害，全是陷害”曾老爷的头抢地，祈求薛灵琪为自己做主
　　  
　　“不知何人将这些盗取，给了这些不知廉耻的妇女，请公主殿下为我做主”
　　  
　　“曾老爷是说有人盗取军饷”薛灵琪将一切重重放下
　　  
　　“正是”曾老爷头抵着地，拉着自己的儿子一同请罪
　　  
　　“可是我为何从未见过这样的记录呢？”薛灵琪将惊堂木重重放下，将案件记录的文本全部扔在地上
　　  
　　许大人吓得扑腾一下也跪下来
　　  
　　“还是说，你们俩人，将这些占为己有呢”薛灵琪站起身，看着跪着的几人
　　  
　　“冤枉呀，冤枉呀，臣并不知情”许大人连连磕头
　　  
　　“所以，曾老爷，你说的军饷失窃，为何不报”许大人跪着移动，离开曾老爷少许，指责道
　　  
　　“我”曾老爷不可思议地看着许大人的背叛
　　  
　　“还是说曾老爷你补齐了亏空的部分”薛灵琪又进一步
　　  
　　“我”
　　  
　　“既然都未，那我要治你一个耽误军情之罪了”薛灵琪示意雨娇记录下来
　　  
　　“或者曾老爷就是那个窃贼呢，以为花出去就找不到来由了吗”刘亦心趁机补充道
　　  
　　“公主赎罪，公主赎罪，念在我们亲戚一场的份上，请公主赎罪”
　　  
　　“所以曾老爷是承认，曾经为了自己的儿子，而去赔偿她人吗”
　　  
　　“我，是我家逆子将银子给挥霍出去，与我无关”曾老爷跪倒在地解释道
　　  
　　“父亲，我”曾少爷头略微抬起，震惊地看着自己的父亲
　　  
　　而曾老爷却用眼神警示他什么也不要说出来
　　  
　　“我也是刚知道，这逆子竟然偷盗军饷，还请公主明察；
　　  
　　但对逆子的管教不到位，也是我的失责，愿公主惩罚”曾老爷对着薛灵琪磕头道
　　  

　　“呵”刘亦心不屑地笑道
　　  
　　“曾老爷，虎毒还不食子，你竟然如此，看来你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呀”薛灵琪也无奈道，她命人将奏章全都抬上
　　  
　　“这是参奏曾老爷你和许大人一同欺压百姓的，这是参奏曾老爷你强买强卖糟践人命的，这是参奏许大人你徇私枉法的，对了，还有这个，贪污军饷的，要都看看吗”
　　  
　　薛灵琪将所有奏章全都扔在曾老爷和许大人的头上
　　  
　　“你们敢说，这之中一切，全都不属实”
　　  
　　“全是诬告，诬告”曾老爷和许大人连连磕头
　　  
　　“哦，诬告是吗？来人，带上来”随着人一个个入场，曾老爷和许大人知道自己的好日子到头
　　  
　　他们只能重复着同一句话
　　  
　　“公主饶命，公主饶命”
　　  
　　薛灵琪让跪着的女子和刘亦心先去衙门后院侯着，又重新开始审查新的事情

　　  “来人，全都给我打入大牢，择日听候发落”薛灵琪中气十足的声音传到后院
　　  
　　原本坐立难安的姑娘们全都落下泪水，攥紧的拳头得已放下，心中也长舒了一口气
　　  
　　有些人紧紧拥抱在一起，刘亦心起欣慰地看着这一切
　　  
　　等到人群将要散去之时，刘亦心叫住那些姑娘

　　“谢谢各位的挺身而出，我答应的依旧奏效，我会一直在府中静候各位的到来”
　　  
　　“谢刘小姐”
　　  
　　薛灵琪走入后院，所有人都跪倒在地
　　  
　　“谢公主为我们做主”
　　  
　　“快起来快起来”薛灵琪稍稍俯身，将其中跪倒在地的人扶起来，她隔着人群，眼带笑意地看着刘亦心，刘亦心也回了她一个微笑
　　  
　　等着人全部离开后，薛灵琪小跑着，刘亦心也提起裙摆快步走着，两人终于面对面
　　  
　　“你”话还未说出口，薛灵琪又忍不住哭起来，埋在刘亦心的怀中
　　  
　　刘亦心错愕着，垂落的双手，犹豫片刻，将它放于薛灵琪的背上，轻轻拍打着
　　  
　　“好啦，没事啦”
　　  
　　“你可知我担惊受怕一晚”薛灵琪责备道
　　  
　　“对不起”刘亦心立马乖乖认错
　　  
　　“为何如此”
　　  
　　“不如此只怕他们恐怕不会信服，也不会掉以轻心”
　　  
　　“那为何不告知于我”薛灵琪愤恨地掐着刘亦心手臂的肉肉，刘亦心吃痛，却也任由薛灵琪掐着
　　  
　　“做戏要做全套嘛”
　　  
　　“你可知，我很担心”薛灵琪抬头看向刘亦心的眼睛
　　  
　　“下次不会了”刘亦心伸出手指，想要和薛灵琪做个约定，薛灵琪也握了上去
　　  
　　两人相拥，直到薛灵琪不再哭泣

　　  “那些奏章，是如何而来的？”平静之后的俩人，一同坐在后院的椅子之上
　　  
　　“父皇给我的，还有”薛灵琪转身面向刘亦心
　　  
　　“还有何？”刘亦心歪头不解
　　  
　　“你说，这些官员，到底是贪生怕死还是因为我只是个公主呢”薛灵琪叹了口气，撑着自己的下巴
　　  
　　“怎么说”刘亦心忍住想要抚摸薛灵琪的冲动，将手背在身后
　　  
　　“昨夜父皇给了一个便宜行事的圣旨后，小爱找去，这些人才全都表示会出庭，可明明前几日我已说过，望大家来申冤，没有人来”薛灵琪摇头道
　　  
　　“灵琪”刘亦心轻抚着薛灵琪的肩膀
　　  
　　“不管为何，至少我们做到了，不是吗”刘亦心给予薛灵琪肯定的笑容
　　  
　　“你又是如何劝说那些人前来指认的”薛灵琪点点头，至少做到了，也是件好事
　　  
　　“嗯”刘亦心欲言又止
　　  
　　“刘亦心，你不会收买了她们吧”薛灵琪后退了些许，责备道
　　  
　　“可，也达到了我们所想要的效果，不是吗”刘亦心的手放回原处，她扯起一个笑容看着薛灵琪
　　  
　　“这可能会造成诬告呀，你这样，又和那些人有何区别呢”薛灵琪眉头紧蹙
　　  
　　“但她们是确切的受害者，如果她们看不到好处，看不到希望，又为何要站出来呢，而我只是略施小计而已”
　　  
　　“你真是”薛灵琪指着刘亦心，又将手放下，站起身来，背对着刘亦心
　　  
　　“我不喜欢你这样做”
　　  
　　刘亦心不再言语，只是沉默着
　　  
　　她也想让所有的公平正义自然而然的发生，可是，又怎么可能呢？
　　  
　　她看着薛灵琪的背影，内心想要呐喊着
　　  
　　“你可知这世间恶心的事情还有更多”
　　  
　　可是，她宁愿薛灵琪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