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总是胡思乱想》明骄

6、夜风吹撩 第二次见面

　　自从刚刚在台上遇见林森后，彭嘉平就没什么心思来喝酒了，像是被勾了魂一样，人坐在位置上，心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两个星期没有再见过，以及两个人的聊天界面就只停留在申请加好友时发出的问候。现在在这里再次遇见，他唱着自己最喜欢的歌，他在舞台上自信狂放的模样，散发着诱人的魅力，以及他那好听的嗓音从麦克风传到她的耳朵里，像是一块磁铁一样吸引她的目光只能停留在他身上。

　　世界暗淡，唯他闪亮。

　　虽然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自己对他就已经有点见色起意了，但今天看到台上闪闪发光的他，散发着引诱她进入迷恋的世界。在看到舞台上的他时，她听到自己心里那个无比清晰的声音，那个声音在说“我喜欢上林森了”。

　　心跳加快，大脑似乎也要快爆炸了。

　　关尚槐和杨旗就这么盯着她脸红地一口气把她面前的一杯酒直接干了，眼神依旧空洞在想什么，仿佛她喝的不是酒而是白开水。

　　关尚槐把手放在她面前晃了晃，她才回过神来。

　　“怎么了？”

　　“在想什么呢，整个人楞楞的？”关尚槐对她说。

　　“没，没什么。”总不能跟你说我在想男人吧。

　　“真的没什么吗？”关尚槐明显不信。

　　杨旗在一旁喝酒，偶尔也会跟着关尚槐调侃一下他那思春的小姑，但后果是被他小姑怼得哑口无言。

　　跟关尚槐和杨旗怼话都怼得自己口渴了，拿起杯子才发现喝完了。

　　“这酒喝得可真快。”彭嘉平说。

　　刚刚目睹过她一口气闷了这一大杯的酒的两人尴尬一笑：“呵呵……”

　　彭嘉平看着两人的反应，疑惑地问他们了：“嗯？我干什么了？你俩这表情？”

　　关尚槐：“你闷了一口酒都不带停顿的。”

　　杨旗：“你跟喝白开水一样轻松，这倒是惊到我的，以前你都是一杯倒，现在酒量见长啊！可以啊小姑！”

　　彭嘉平傲娇地抬头，眼里、嘴里都是对自己的酒量的肯定：“哼！那是以前，现在你小姑我千杯不醉。”

　　呵呵，看来是醉了，都开始说大话了。杨旗心想。

　　刚表演完的Merry-making乐队下了台，Lion和Champion先去后台放好自己身上的贝斯和吉他。因为架子鼓太大，一个人搬不动，索性就放在台上，Moon直接去他们的专属位置。

　　看到位置上坐着一个人，Moon走过去，坐在他旁边，看了他一眼说：“不是说没空？”

　　那人发型剪成寸头，抬眼看到Moon，对她说：“这不是忙完就赶过来了。”

　　“我赶过来时你们刚好开始。”寸头男生又说。

　　Moon和Lion都是在本地读大学，不过Lion比Moon大两届，不过不是一个院，Lion在建工，Moon在化院，但他们是在音乐社认识的，Lion见Moon架子鼓打得不错，就邀请她跟他一起组建乐队。

　　当时乐队的组建，名称，以及第一次演唱，都是在这家酒馆。

　　Merry-making乐队其实有四个人，还有一个就是这个寸头男生，他的名字叫做薛满志，还给自己取了个英文名叫Lovis，他在乐队里是弹钢琴的。今晚因为家里有些事耽搁了，就很遗憾没有跟他们一起合奏。

　　“怎么样评价一下？”

　　“太棒了，我在下面都快燃爆了。”

　　“那怎么不见你变成水蒸气呢？”Moon接他的话说。

　　“呵，你这嘴可真是够毒的，又要我评价又要损我？”寸头男生也不生气，反而笑着说。

　　“你第一天知道啊！”

　　寸头男生又问：“喝啤的还是想喝我调的？”

　　“啤的就行。”Moon继续说，“你调的度数太大，还容易上头，上次喝完，回家直接倒头睡了一天，被我妈骂死还不许我出家门一步，今天才刚解禁，我可不敢在喝了。”

　　寸头男生笑了声，起身给她倒了杯啤酒

　　Lion和Champion从后台出来，坐在空出的位置。

　　“人齐了，来喝酒。”寸头男生倒酒。

　　“未成年不能喝酒啊？”Lion说。

　　在场还没有成年的酒只有一个人，就是坐在Lion旁边的乐队主唱Champion。

　　Lion是这家酒馆的老板，名叫徐东，大家都喜欢喊他东哥，因为他是他们四个里年纪比较大的一个。

　　“怎么，以为我一杯就倒？”林森说。

　　“你还真别小巧未成年，我表弟，初三，过年回来的时候，嚯，一个人都快把我阿公自己酿的酒干了半瓶，最后我爸这么能喝的一个人，最后都被喝趴下了，我那表弟还能走条直线。” Moon说。

　　徐东惊呼：“嚯，这么厉害，那还真是不能小看小孩的能力啊！”

　　林森佯装恼怒：“欸欸欸，说谁小孩呢？”

　　“森子，来点不？”寸头男生问他。

　　“不了，未成年不能喝酒。”

　　“哟，在这装起来了？”徐东说。

　　“行了别装了，今天是个好日子，你东哥允许你喝了。”

　　林森：“……”

　　“好了，不逗你了。”徐东给林森倒了杯酒，“来，你可真有福气，能让你东哥亲自倒酒的在这个世上没几个，你算一个。”

　　林森笑骂一声：“去你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

　　调侃完林森，又聊到了乐队的创建史，或者聊些什么音乐的内容啊，哪哪出了什么事之类的，但林森不知道他们交谈的话题什么时候开始就转向到他身上了，还他妈是他以前的那些黑历史。

　　徐东说：“诶呀，永远还记得第一次在鲤江遇见森子的那个时候，谁能想到现在这个欠嗖嗖的人曾经还是个可爱又有点伤感的小男孩啊！”

　　林森：“……”

　　林森和徐东相识在一个夜晚的鲤江旁边，那时候林森心情不太好，独自一人背着吉他在钦江散步，忽然他很想弹唱一首歌，这首歌是他妈妈平日里最喜欢哼的一首歌，也就是刚刚在台上跟乐队一起合唱的《海阔天空》。

　　徐东当时开着自行车在这周围兜风，听到附近有人在唱歌，忍不住停下来，循着歌声找到音乐的源头，但他不太敢上前，因为看到眼前的小男孩抽泣的背影，怕伤害到人家的小心灵，最后还是被林森发现的，那时候他突然转头，还吓了徐东一跳。

　　徐东心想，既然被发现了，躲也来不及了。

　　林森看到后面有人，赶紧低头擦掉眼泪，抬头问他：“你在干嘛？”

　　“听你唱歌啊！”徐东一脸坦然地说。

　　后来，林森有太多太多想说的话，可却不知道跟谁诉说，徐东像是看穿他的心思，就主动跟他搭话，跟他说：“有什么想说的话，可以对着江水，或者跟我说也行，憋在心里的滋味可不是很好受啊。”

　　两人友谊的开始就是在鲤江的那一夜，那一首《海阔天空》，吹着江风说着话。

　　薛满志也跟着徐东说着自己对林森的第一印象。

　　“我记得那次见到森子的时候，好像是东哥带他来酒馆当主唱的那一天吧。当时对他的第一印象就是歌唱得很好听，就感觉吧他就是那种老天爷追着赏饭吃的天才，而且当时还不怎么说话，那个词怎么说来着……高冷，对，就是高冷的模样，还别说，那模样确实能些招女孩子喜欢吧。”

　　听到这么高的评价，林森本想夸他一句有眼光，还没说出口就被他一句话直接给扼杀在摇篮里了——因为“但是”来了。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薛满志停顿了一秒，想了下继续说着，“后来接触下来啊，诶，怎么会有人的嘴能这么损呢，真的太狗了，永远记得那天他那副贱贱的狗样，那天好像是某个周末吧，跟他出去吃个饭，在走去那个饭店的路上，我正跟我女朋友聊天呢，前面这么大一根电线杆在我前面也不提醒我，就站在一旁看着我撞上去，还笑得特别大声也不过来扶一把他兄弟，看也就算了，他妈的居然还拿着手机边笑边录视频，还扬言说要给我女朋友看。他妈他是真的狗啊，那个嘲笑声他几乎都没停过，当时我都想揍他一顿了。”

　　众人：“哈哈哈哈哈哈……”

　　林森：……

　　“你自己只顾着看手机不看路，这还能怪起我来了？”林森反驳他。

　　薛满志现在的行为简直就是某个长辈的作态，哀声叹气，缓缓摇头，语气沉重，说：“诶，我怎么就生了个逆子呢，造孽啊！”

　　“哈哈哈哈哈哈……”

　　林森就坐在他的右手边，一听这话，直接两手按住他的头往下压，“倒反天罡啊！总有儿子想当爹，今天就让爸爸好好教你什么叫做百善孝为先。还想揍你爸？”

　　薛满志还在吭吭唧唧地反抗，林森加大力度，他受不了这种快窒息的感觉，不管他怎么反抗都挣不脱林森的桎梏。

　　这小孩还挺有劲。薛满志心想。

　　“错了错了错了，求放过。”

　　“还敢不敢了？”

　　“不敢了。”

　　林森松开，活动了下手腕，笑了声，说：“就这点实力还想当我爸，呵。”

　　惨败的薛满志：“……”

　　“哈哈哈……你们也是真够幼稚的！”Moon笑着评价他们。

　　“嗯哼，既然都在说对森子的印象，那么我也来。”Moon说。

　　“怎么？今晚成我的批斗会了？”林森气笑了。

　　“那是你太贱了。”三人默契齐声地对他说。

　　“呃……”林森生平第一次怀疑自己。

　　夜色快要进入深夜，三人出了酒馆。

　　“今天真不错，那个贝斯手Lion真有魅力！”关尚槐回味说。

　　“还有那个打架子鼓的女生，Moon太帅了，长得一张可爱萌萌的脸蛋，竟然在舞台上这么帅，反差感好萌，好爱啊！”

　　杨旗为自己哥们支持：“我那哥们也挺帅的好吧。”

　　“对对对，三人都是神颜啊！”

　　彭嘉平听着他俩的谈话，自己又插不上什么，就在一旁附和，“啊对对对”“嗯，很好”之类的。

　　视线随意地在周围飘来飘去，没有固定的聚焦点。

　　忽然，她看到一个身影，背着吉他，走路有些微晃。

　　彭嘉平抓着杨旗的手，嘱咐他：“杨旗，交给你个任务，帮我把她安全送回我家。”

　　她这着急忙慌的样子吓了两人一跳，还没等两人反应过来，她直接将钥匙放在关尚槐手里，而后飞奔离去，只留下两个懵懵的人。

　　“她咋了？”关尚槐望着她即将消失的背影说。

　　“可能发病了吧。”杨旗猜测。

　　“有可能。”关尚槐点头同意。

　　彭嘉平跑到离他后面的不远处停下来，大声地朝他喊他的名字。

　　“林森。”

　　男生回头，看到她双手撑在两个膝盖上，踹着气看他，他的眼神里有闪过那么一丝惊讶。

　　“怎么了？”他朝她走过去，“跑过来的？”

　　“对啊，林森，好久不见啊！”彭嘉平直起身抬头与他那双亮闪闪的眼眸对视。

　　她很喜欢他的眼睛，她觉得他的那双眼睛真的很好看，很迷人，每次跟他对视的时候，就会勾得她的心怦怦乱跳。

　　“你怎么在这？”林森问她。

　　“跟朋友来玩啊！”

　　他又问：“这么晚了，那你现在怎么不跟朋友一起回家？”

　　她眼睛弯弯地看着他：“因为我看见你了呀！”

　　原本寂静无风的夜晚，在这时候忽然间起风了，吹动了少女披在肩上的散发，也吹乱了平静的湖面。

　　周边的树叶被吹得“沙沙”作响，少女的眼眸比天上月还要亮，笑意在风里燃起永不磨灭的火堆。

　　林森躲闪她的视线，轻咳一声，而后说：“起风了，你不冷吗？”

　　“还好啊不算太冷。”

　　“林森。”

　　“嗯？”

　　林森看着她一步一步向自己紧逼，抬头看向自己，眼睛里她像是被酒水所淹洗过，散发一股淡淡的醇香气味。让他有些不知所措，脚步只能被迫后退几步。

　　她虽说她今晚酒很多，但是此刻觉得自己很清醒，但午夜惊坐起时羞涩懊恼又有点佩服自己的胆大。

　　也不知道是不是风将她清醒的理智给吹散了，脸上的红晕渐渐浮现，对上那双温柔又清亮的眼眸，心里所想的话语一股脑地从嘴里蹦出。

　　“林森，我好像…”

　　后面没说完的话，她一字一字地吐出，在这寂静的夜晚里无比清楚，重重地砸向他心里那片湖泊，荡起大片大片水花，最后形成水波纹样的印记。

　　“喜……欢……上……你……了。”

　　我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