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总是胡思乱想》明骄

17、年三十晚 做年夜饭，

　　2023年1月17日，除夕夜。

　　彭嘉平一大早就起来，跟林森骑着电动车去附近的沙园市场买些过年要用的东西。

　　“咱家有两扇大门，二楼还有个阳台，得要三副春联，房间门也得要贴，就买个二十五张吧，好像又不够，买个三十张吧。”彭嘉平在春联摊位细细盘算着。

　　林森举着手机一扫二维码，到账的声音立刻响起。

　　“你怎么把单买了？”

　　“谁买都一样。”林森接过老板递过来用红色塑料袋装着的春联和浆糊还有刷子，拉着彭嘉平的手去下个摊位了。

　　“不一样，我是房东，这些东西当然得要房东买单了。”彭嘉平纠正他。

　　林森没顺着她的话，转移话题道：“我发工资了，还拿了奖金。”

　　“你在乐队还能赚钱？”她一直以为这个是他的兴趣爱好，不赚钱。

　　“……”林森无语住了。

　　他看到那些小灯笼，想到家里种的那几棵树，挂上去肯定很喜庆，对老板说：“老板，帮我装二十个这个小灯笼。”

　　又看到一对人工编织的中国结，也让老板给他包起来。

　　彭嘉平在一旁都插不上手，她忍不住在心里嘀咕：到底谁陪谁出来买年货啊？

　　老板拿着计算器算账，“一共85块。”

　　“老板，便宜点，70块。”林森跟老板砍价，这倒是让彭嘉平很惊喜。

　　她顶多去夜市买衣服的时候会跟阿姨砍价，但最多也就让阿姨给她抹个零，真让她砍她还是不敢，怕被打。

　　“靓仔，不行啊，这个价真没有诶。”

　　“老板，你看我跟你买了这么多，便宜点嘛，待会儿我朋友也过来买东西，我让他来你这儿买，便宜点，70块。”

　　“行吧行吧，看你这么靓，70就70啦！”老板妥协了，“记得多叫朋友过来照顾我生意啊！”

　　这就成了？彭嘉平呆愣地看他俩你一句我一句的，这怎么就成了，不骂吗？

　　“放心，绝对会的。”林森满意地付款了，“老板新春快乐，生意兴隆。”

　　“谢谢，新年快乐。”

　　阳光打下，老板顺手把东西递给林森，彭嘉平看到林森笑笑，微风吹拂，心神荡荡。

　　“还要买什么吗？”林森见她一直发愣。

　　“啊？”她回过神来，“没有，走吧。”

　　“没想到你还会砍价？”

　　林森笑了一声，娓娓道来自己的砍价来源：“跟我妈妈学的，小时候经常带我去买衣服，然后那些店主就会随便喊价，我妈就跟他们砍价，看多了也就学会了。”

　　彭嘉平摊摊手，说：“我就学不会，我以前要买什么，我爸偶尔会带我去商场买衣服，看中什么，买，想要这个，买，还要什么，爸爸通通买给你，我爸就是这样。”她停顿了一下，又说，“为数不多的砍价都是我朋友带我去夜市买衣服，她们教我的，没达到自己心里的估价，就直接转身走，那个店主如果不想失去你这个客人，肯定让你拿去，她们在我身边还好，如果要我一个人的话我宁愿网购。”

　　“下次我帮你砍价怎么样？”

　　彭嘉平一笑：“正有此意。”

　　相视一笑，又去往下一个摊位——糖果铺。

　　琳琅满目，看得眼都花了。

　　彭嘉平撕了两个保鲜袋，本想把其中一个递给林森，但看到他手上提着两袋东西，她收回来，对他说：“你想吃什么糖，我帮你装。”

　　“行，按你喜好来，我不挑。”

　　“好，我喜欢的你应该也都喜欢。”这两周的相处，她也摸清了他的喜好。

　　林森看彭嘉平那发亮的眼神，看着她挑挑拣拣，她的双手在糖果堆里挑选。酸甜的来一点，软糖的来一点，硬糖的也来一点。她看到有她平日里爱吃的小饼干，装了一大半，但感觉太少了，又装多一点。

　　彭嘉平不知道那吵闹的市场里，她成为林森眼中最美好的太阳。

　　在排队结账的时候她留了个心眼，让林森去买点水果，什么水果都行，把他给支走了。

　　大概看了十几个视频的时间吧，就到她结账了。

　　她把手上的糖和饼干放在结账台上，退出视频软件，打开付款码。

　　“一共68，怎么支付？”

　　“微信。”

　　“嘀——”付款成功。

　　林森买完在门口等她。

　　“你买的什么水果？”林森打开袋子给她看。“沃柑，砂糖橘，可以可以。”她抬头看他，“我们去买菜吧！”

　　“好。”

　　以他们现在站的位置为中心，他们对面有一个菜市场，圆弧门上挂着沙园市场这四个字的牌匾，能很明显地看出年代已久，木质腐朽，字迹勉强能看清；在他们后边也有个菜市场，叫水沟边菜市场，没有牌匾，就是一个很简易版的菜市场，因为靠着一个巨大的水沟而得名。

　　因为他们的车停在了水沟边市场的停车区域，所以他们选择去水沟边市场买菜。

　　把买的春联和糖果什么的先放在电动车的挂钩上，提着去买菜怪沉的。

　　直奔海鲜区，挑了条小一点的罗非鱼，做清蒸罗非鱼。老板称完价格后拿着菜刀拍打鱼头使它晕厥过去，杀鱼的动作极其熟练，三而两下就把鱼鳞鱼鳃内脏全部剔除，装入塑料袋递给他们。

　　付款完又到隔壁摊位买了点鱿鱼，做酸菜炒鱿鱼。鱿鱼摊的老板也是同样称完价格后帮忙剔除鱿鱼里的内脏和眼睛。

　　去猪肉铺买了一大块猪肉，林森要把这块猪肉炸一下，做梅菜扣肉，过年不吃扣肉感觉都不像过年。

　　买了三块钱的豆腐，做彭嘉平爱吃的番茄焖豆腐。

　　彭嘉平贪吃，跟豆腐老板买了两碗豆腐花，一碗还让老板加多几勺白糖进去，林森不喜欢吃很甜，就让老板少放一勺白糖。

　　买了三个大番茄，两个土豆，一条酸菜，三根生菜。家里的蒜没了，多买点。哦对，冰箱里冻有前几日里表哥给的一大袋生蚝，买点葱点缀一下。

　　大包小包，满载回归。

　　回到家，把东西全部搁在餐桌上，彭嘉平累得趴在沙发上。

　　“买个菜还真挺累的。”

　　“累就在沙发上躺一会儿，我给你煮点罗汉果水。”

　　“好，感谢有你。”

　　林森从橱柜上拿了一个罗汉果，掰碎四分之一连壳带心一起放进烧水壶中，又找出装有菊花茶的罐子，放了几颗进去，装水，插电。

　　从楼梯间里的那个隐蔽的杂物间里搬出一个人字梯到大门口，爬上去撕掉旧的春联，刚要下去拿横联和浆糊，却发现这些东西高高被人举起。

　　“不是累了吗？”他接过浆糊，从上而下地看着仰起头看自己的小房东。

　　“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干活，待会儿传出去不得说我虐待音乐天才啊？”

　　两指屈着敲了下她的脑门，力度不是很重，林森只用了两层力。

　　“胡言乱语。”

　　彭嘉平不跟他计较，撕掉旁边上下联。

　　回到屋中拿着林森买的小灯笼，搬一张红色塑料凳到一棵龙眼树下，手里拿着两三个小灯笼挂在树枝上。

　　两人默契地你干这个我干这个，很快，春联贴完了，灯笼也挂完了。

　　昨天表哥让杨旗给他们送了一只活鸡，在除夕夜杀了去拜土地公。

　　林森从厨房拿了一个碗，放了一勺盐进去，拿着菜刀到院子里，将这些先暂时放在石桌上。

　　“彭嘉平。”他抓着鸡的翅膀，朝屋里喊人，“过来帮个忙。”

　　“来了。”

　　彭嘉平跑到他面前，问他：“需要我做什么？”

　　“抓着它的翅膀，”把鸡的两个翅膀转交给彭嘉平，叮嘱她，“抓稳了，不管它怎么扑腾，你都得给我抓稳，不然我俩都玩完。”

　　彭嘉平抓着翅膀，听到最后一句，好奇地问他：“怎么个完法？”

　　“你说呢？”林森皱眉，看傻子一晚的眼神。

　　余光注意到那把放在石桌上的菜刀，瞬间懂了，一脸认真地保证：“哦，明白了，放心，不会让你受伤的。”

　　“……”

　　把碗放在地上，抓着鸡头往后抓，拔掉脖子上的毛，露出脖子的皮肤，拿着菜刀利落地割了一个口子，鸡血流到碗里，鸡一直扑腾，彭嘉平闭着眼不看，手却一直在使劲，不让鸡逃脱她的手。

　　手中的鸡不扑腾了，血也流得差不多了，林森从她的手中拿走这只鸡，把它扔到一边。

　　林森在她耳边打了个响指，“可以了，”吩咐她，“去给我找个大盆。”

　　“好。”

　　她回到厨房的角落里，拿了个大铁盆，搬到鸡的尸体旁边，林森拿了一个大保温水壶和一张小板凳，把鸡放在铁盆里，往里倒开水，坐在小板凳上开始拔毛。

　　“要我帮忙不？”不要不要，她还是不敢弄这个东西，但又不好意思全部都让他一个人干，于是只能问问缓缓心里的愧疚感，他拒绝了也就没有愧疚感了，毕竟是他不让她干，又不是她不想干。

　　“你去烧水，待会儿要煮这只鸡。”

　　“好。”

　　她马不停蹄地回到厨房，把放在角落里的大铁锅洗干净，搬到院子里，又从杂物间里翻出以前爸爸做的简易版灶台，把大铁锅放在灶台上，用水管往里加水。

　　院子的东南角有之前表哥劈好的柴，往里放了两根燃点低的竹棍，打火机点燃塑料带，往里放在竹棍上，又往里放了枯树枝叶，火一下就上来了，竹棍很快燃起，她往里加了两块木柴，火慢慢开始稳定。

　　从屋里拿了张小板凳，坐在灶台前看火。

　　“真不用我帮你？”彭嘉平又问了一次。

　　“你确定要帮忙？”林森看出她害怕的心思，但又看不得自己一个人干这么多活。

　　“算了，你弄吧，我帮你烧火吧。”

　　手上的手机有电话打进来，是表哥打电话给她。

　　“嘉平啊，我待会儿就过去帮你把那只鸡杀了。”

　　“不用了，表哥，有人弄好了。”彭嘉平瞄了眼已经拔完鸡毛正在清理鸡的内脏的林森，眼神认真，动作熟练。

　　表哥很惊讶，质疑的语调瞬间拔高：“你杀啊？”自己这个表妹连杀鸡的场面都不敢靠近，现在什么时候这么大胆了？

　　在林森看她之前立马转移视线到灶台里的柴火上：“不是，是林森弄的。”

　　表哥恍然大悟，“哦，森仔啊，那今晚过来吃饭？”

　　表哥也知道林森住在她家里，听过杨旗那个版本也听过彭嘉平的版本，看着林森心疼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天天森仔森仔地叫，关心他比关心亲儿子还要多。

　　“不用，我们买完菜了，等过两天我去您那。”

　　“那行吧，到时候带森仔过来一起吃饭吧。”

　　“嗯，好。”

　　下午两点多，要去拜土地神仙。

　　每逢佳节都要杀鸡去祭拜土地神仙。感谢土地神仙对他们的保佑。

　　林森把煮好的鸡摆正放在铁质的托盘上，鸡的右边还放着一块煮好的猪肉，左边摆着一根用红纸抱着菜根的剩菜，放在竹筐里，茶水和酒水用塑料瓶装好，三个茶杯和五个酒杯用塑料袋装好，拿了包蜡烛和香以及鞭炮，还有纸钱。

　　差不多了，两人就出发到步行五百米的土地公的祭坛那进行祭拜。

　　一到那人还挺多，鞭炮声源源不断。

　　正好有个人祭拜完空出了一块地方，摆正好贡品，把蜡烛和香点上，林森插香彭嘉平插蜡烛。

　　回到祭坛前，双手合掌，虔诚祈祷，来年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学业有成，马上暴富。

　　祭拜完得要烧纸钱，准备要走的时候得要把鞭炮放了，得让土地神仙知道你来了。

　　这是当地的习俗。

　　回到家，祭拜还没完，也得要在家门前拜拜。刚刚那个是保佑这一片地方的土地神仙，而在家门前祭拜的是专门保佑自己家的土地神仙。

　　祭拜步骤和刚刚一样。

　　彭嘉平把东西提回屋里，把鞭炮挂在龙眼树上，拿着打火机点燃引线，跑回屋里，鞭炮声噼里啪啦地响。

　　现在要开始做年夜饭了。

　　林森把围裙穿上准备配菜，彭嘉平也穿上围裙帮忙打下手。

　　“真好！”彭嘉平忍不住感慨。

　　“什么真好？”

　　“有人陪我一起过年，真好。”彭嘉平笑着看他。

　　林森的眼中有过一瞬惊愣，怔愣地看着她，忽而低头笑出声，点头：“嗯，是挺好的，不孤独了。”

　　孤独的两个人凑在一起过年也就不会再感到孤独了。

　　感觉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