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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04 晋江文学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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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最后走的那两天,我几乎完全不出门也不干活了,霸占着床和沙发不肯动弹。
以前连轴转还好说,现在这么一趟休息下来,我久违地感觉自己又出现了“开工综合征”。具体表现为不想上班,想继续放假。
但我再如何不想开工,日子也还是终于到了要走的那一天。
早上起来,我坐在餐桌旁吃完三明治和牛奶,叫住织田作之助,要跟他说点事情。
织田作之助没多说话,把盘子收进碗柜待洗,用挂着的毛巾擦擦手,然后在我对面坐下。
与我折腾来折腾去的哀嚎相对比,这家里的另一位主人简直淡定的不可思议。
织田作之助对于我这两天和以往截然不同的态度表现并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惊诧和不理解,没有吐槽也没有指责,反倒是板正着一张脸小大人一样彻底包揽了家务活。
两相对比,显得我很无理取闹,而他很包容。明明就年纪来说我比他大很多,我才是那个应该包容小孩子的大人。
我托着腮,决定行驶我作为他雇主的权利,让织田作之助好好认识到这个家里到底谁大谁小,谁才是那个做主的。
“织田,我之后要离开一段时间,归期不定。在我离开的日子,就麻烦你帮我照看一下家了。”
首先是家务,我说他一定要保持家里的整洁,绝对不可以随意应付卫生,尤其是我的房间,因为我不在,我允许他进去打扫。
其次是二楼的花园,他得记得浇水,因为种类比较多,我已经提前写好了养护笔记,就放在我房间的桌子上,他直接按照我的笔记来就行。
最后是生活上的一些嘱咐。
虽然说眼前的少年人已经是一个能在杀手行业闯荡出名声的、社会经验也算比较多的人了,但在我看来,他还只是个十四岁的孩子。
他长得还没我高呢。
我叫他好好吃饭注意休息,既然不打算杀人,那就安心生活和写作。如果有人找上门来,那就打个半死扔出去,以儆效尤。
“如果你没事干的话,可以去这家饭店打工。”我打开手机地图放大,转到他面前,“这家的辣咖喱听说很不错,应该符合你的口味。虽然他们不招童工,但经过我的一番交谈,你如果想去帮忙的话店主也会给你结钱。”
“想要写作的话,就不能完全不和人社交,把自己宅在家里,写作也是写生活。你得先学会生活才行。”我说。
从织田作之助跟我搬进这屋子一个月以来,他的生活稳定地离谱。几点一线,买菜、做饭、看书、写点什么东西、运动,偶尔还会保养一下枪械。
社交这种东西好像已经完全被他排除在外,我觉得这样不行。无论是对孩子的成长来说还是对他写作的目标来说都不是一件好事。
唠唠叨叨讲完我想讲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快半个小时。
我挥了挥手,朝织田作之助告别。他朝我微微点头,没吭声。
真像个闷葫芦。我撇撇嘴,郁闷,早知道当初找人的时候就加一个要求,要这个小鬼多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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织田作之助决定不做杀手,但细川树理的邀请在他意料之外。
杀手这行,哪怕不干了也会有无穷无尽的麻烦,比如以前的老东家认为他知道的太多想要杀他,或者被他杀了的目标身边的人想要报复他。
总之绝对不是一个好的“管家”人选。
是的,织田作之助觉得细川树理大概是想让他当她的管家。
打扫卫生、做饭,保护房子不受别人霸占和损坏,这不就是那群黑.道势力管家该干的活吗?
原本细川树理提出的交易对他而言确实很不错,戳中他当前的两个死穴:找工作会受到年龄和学历限制,以及他需要写作素材。
异能力让他分辨出她没有恶意,织田作之助最后还是答应了。
总归都是工作,虽然他之前是杀手,但转行做管家应该也没有多大难度……吧。
很快,少年杀手就发现自己低估了新工作的难度。
一开始住进去其实还好,细川树理跟他虽住同一屋檐下,两人的交流却并不多,从不互相打扰,默契地保持着陌生人的界限。
但随着第一波上门想要抢劫的人上门,两人保持的这种状态被迅速打破。
织田作之助一开始以为他的雇主是因为实力不强所以才需要他这个前杀手来保护,结果没想到细川树理比他还能打。不仅如此,他还发现就算她被打到,也不会受伤,也许那是她的异能力。
有这样的异能力和实力,细川树理哪怕自己一个人,在横滨也是可以很好的活下去的。
雇佣他反倒是多此一举还浪费钱的行为。
织田做之助感到有些困惑,然而这样的好奇心并不强烈到让他问出口。
刨根问题也并不是他的作风。
但由于这件事而拉进的距离却是回不到原来的摸样了。细川树理像是突然被解开了某种限制,突然放开了起来。不仅是更频繁的聊天,还有多出来的日常摆件,以及逐渐被模糊的个人空间,就像两条水流从不同的河道交汇到同一条河流。
织田作之助感到不习惯。
但细川树理却好像完全看不出来他的不习惯,总是要故意在他耳边叨叨和碎碎念,说些日常的废话,有时候还摆弄出夸张的反应想要逗他。
还有的时候,她会叫他突然跑腿,因为没有提前跟他说明,她就会很心虚,脸上强撑着镇定,拿出年级比他大这点说事,说弟弟给姐姐跑腿怎么了。
——姐弟是细川树理对外的说法,织田作之助不知道她究竟是哪里得到的渠道,竟然也将两人登记到了一个档案上,还是普通人。
资料干净,没有任何可指摘的地方。
包括他那一份在黑暗中的资料,也被删除的干干净净。
就这样度过了一个月,细川树理告诉他说她过两天要出远门,她不在的时候他得把家看好,等她回来的时候她可不想看到一片废墟。
末了,还塞给他可以肆意挥霍好几年的一大笔钱。
“你要离开多久?”
织田作之助询问。
趴在沙发上看小说的人往后翻了一页,语气散漫,颇有点没心没肺的意思:“不知道,可能个把月,也有可能几年,或者也可能回不来。总之一切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