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隔岸潮水 "爸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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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幼小的女孩仰起头，看着自己的父亲。
她的父亲也低下头，与她眸色相同的蓝眼睛温柔地注视她。
那是一双极其漂亮的桃花眼。
它本应可以风情万种，一笑就能勾人魂魄，现在只是将爱意无限放软，像一汪潺潺的春水，只为他的女儿。
"怀夕，你怎么了，可以和爸爸说一说吗？"
父亲放下刚从洗衣机里拿出来的衣服，蹲下来，带着淡淡洗衣液香味的手轻轻抚摸她的头。
怀夕有点委屈的回答他，"爸爸，你明明说好了今天要和我一起练钢琴。"
"而且妈妈的饼干快做好了，我想在吃饼干做好前给她弹一首曲子。"
"原来是这样，爸爸错了，那你等爸爸把衣服都晾上，就来陪你好不好。"
“好的，爸爸。”
父亲一向说到做到，她不怕他失约，所以乖巧点点头。
男人慈爱地揉揉她的小脑袋，然后起身，熟练抱着一堆衣服走向阳台。
这对他来说是日常，毕竟家中的事物大部分都是他来打理。
而对怀夕来说，看父亲做家务让她很安心。
她站在客厅中央，盯着自己父亲晾衣服的背影出神，等到父亲微笑着走来，牵起她的手，她才眨眨眼，冲父亲甜甜一笑。
父亲的手掌宽大而温暖，并不算太粗糙，握着她小小的手时，总是柔软的。她很喜欢这种感觉。
父女二人坐在钢琴旁，父亲用修长的手指在琴键上弹出那首她最喜欢的曲子，简单而欢快的旋律，许多年以后她都时常回忆。
一曲完毕，按例轮到怀夕来练习，可惜她弹得还是不熟练，仍旧断断续续。
她有些泄气，想不通为什么自己练了这么久还是没有进步。
“爸爸，我是不是很笨，怎么练都练不好……”，小女孩把头低下，小大人一样闷闷不乐地自我检讨。
父亲只是动作轻柔地将她搂进怀中，安慰她道：“怎么会呢？你是爸爸妈妈的孩子，怎么可能会笨呢？”
“可是……可是……”，她居然有些害怕，稚嫩的声音在发颤。
“要是我真的很笨呢？我还是你们的女儿吗？”
“你和妈妈还会不会爱我？”
她感到父亲的动作有片刻僵住，好像她的话是未化开的冰雪。
“怀夕，不要这样想，无论如何都不要否定自己。”
“你在我们心中一直是最优秀的，爸爸妈妈为你骄傲。”
“我们会永远爱你。”
但父亲还是将声音放软，如此认真地对她说，带着无法磨灭的温度。
于是冰雪缓缓消融了。
“好了，我的宝贝女儿，开心一点。”
父亲又抬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就像他平时那样。
“妈妈的曲奇饼干也差不多要做好了，我们也可以去找她尝尝味道了。”
话音刚落，一个熟悉而轻柔的嗓音响起来。
“我的曲奇确实做好啦，你们两要来尝尝吗？”
怀夕转头望去，母亲正站在客厅与厨房之间的地方。
春光旖旎，落进了这个温馨的家中，也落在了母亲的眉眼上。
她们的眉眼很相似，只是母亲的眼睛是紫灰色的。
而此刻母亲的眼睛里满是笑意。
“妈妈！”，怀夕跳下钢琴凳，飞快地扑向母亲，像幼熊一样环抱住母亲的腰。
那股令她安心的薰衣草香气萦绕在鼻尖。
“宝贝，妈妈听到你弹钢琴了，真厉害！”
母亲将她搂进怀里，在她额头落下轻轻的一个吻。
“不过，你的肚子现在饿不饿？妈妈烤的饼干可以给你尝尝喽。”
怀夕乖巧点头，被母亲牵着手走向餐桌，爸爸跟在她们身后。
刚烤好的曲奇饼散发着热气，被精致的摆放在白色托盘中，桌子上的花瓶中插着几只盛放的雏菊 。
她洗完手，坐到凳子上，眼睛放光，拿起一块曲奇塞进嘴里。
然后她就皱起了眉头，小小的腮帮子有点鼓鼓囊囊，小松鼠似的。
“宝贝，妈妈做的不好吃吗？”，母亲忐忑不安的问。
她摇摇头，把饼干咽下去，“有点甜，妈妈，不过我觉得蘸着牛奶吃刚刚好。”
父亲也拿起一块品尝，面不改色地吃下后，轻轻搂住看起来有点失落的母亲。
“是有点甜，我们的女儿没说错。”
“没事的，兰兰，我下次一定把你教会。”
母亲闻言笑了，甜蜜幸福。仿佛她不是一个快中年的女人，一个妻子，一个孩子的妈妈，而是热恋中的少女。
“好，阿川，我相信你。”
母亲依偎在父亲怀里，惹得这个马上中年的男人一阵脸红。
“女儿还在这里呢。”
幸好，小姑娘正低头研究那盘曲奇饼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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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景象从厨房跳转到了卧室。烤曲奇的香气还没有散去，融入昏黄的台灯光线中。
母亲捧着《小王子》，正一字一句的读。
怀夕安静地躺在她身边，像每个聆听大人讲睡前故事的孩子。
“看东西只有用心才能看得清楚。重要的东西，眼睛是看不见的……”
母亲的声音像水一样流过。
“妈妈，你之前念过了。”，怀夕蹭蹭妈妈的手臂，说道。
“是吗，那宝贝还记得妈妈给你讲过什么吗？”
“记得，你和我说过，也许世界上有五千朵和你一模一样的花，但只有你是我独一无二的玫瑰。”
“妈妈，那我是独一无二的吗？”
“是的，你是独一无二的。”
母亲合上书，抚摸着她的头，她能感觉到母亲柔软而有力量的手指轻轻划过她的发丝。
“我和爸爸，很爱你。”
“我还记得你出生时，天边的晚霞正燃烧着。那是我最喜欢的时刻。”
母亲的声音开始断断续续，但依旧温柔，像海面上一层又一层的涟漪。
“我当时脑子里想起一段话——”
“但是太阳，它每时每刻都是夕阳也都是旭日。当它熄灭着走下山去收尽苍凉残照之际，正是它在另一面燃烧着爬上山巅布散烈烈朝辉之时。”
“怀夕，这是你名字的由来。”
“你要记住，我们爱你。”
隔岸的潮水扬起，又退回。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隔岸潮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