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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相声与小品 在黑暗中孤 ...

  •   在黑暗中孤单地静坐了大半夜,邬卯不知自己几点才上的床。好在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邬卯甚至没听到Chris杨出门,只收到了他的一条微信消息:今晚不回家。
      邬卯撇撇嘴,无所事事地在家躺了一天,到了晚上忽然有门铃响起,邬卯从猫眼看到是一位亚裔阿姨,犹豫了一下开了门:“您是?”
      “邬先生是吗?我是杨大夫请来的护工。”阿姨中气十足地答道。
      邬卯像没睡醒般把阿姨放了进来。他没想到他这位小嘴叭叭能说的房东,竟然真的是个行动派。
      邬卯享受到了专业的护理服务,没有语言障碍,也没有sweet heart之类的羞耻play,连澡也洗得省心,毕竟被当作一件“物体“对待,邬卯眼里没了光,阿姨也没有。
      这让邬卯不得不在心里重新定位了一下他这位房东:一位成熟俊美、医术过硬、物质生活优越、情感生活丰富、耐心有限却又不乏细心的相声表演艺术家。
      邬卯对于房东的戒备心理也火速降低,甚至小小地反省了一下自己是否过于自作多情。毕竟对于自己的颜值,邬卯只能说从女生那里得到过不少自信,但对于gay的审美评价体系,可谓一片空白。自己在这个市场应该不至于如此倾国倾城。
      阿姨结束服务,邬卯感激涕零。送走阿姨,邬卯肚子叫了起来,望着空荡的灶台,唏嘘了一番,护工不是小时工,一分钱一分活。
      以前跟岑远因一起住的时候,虽然快餐也没少吃,但俩人都是中国胃,但凡有点空闲,还是要烧锅起灶,弄点热饭热菜的。邬卯水平很糊弄,但岑远因做饭非常好吃。思及此,邬卯赶紧把岑远因踢出脑海,火速给自己点了个披萨。
      再醒来便是周六了,Chris杨果然一夜未归。邬卯探索了一下厨房,有吐司机平底锅,冰箱里有点蔬菜鸡蛋面包和牛奶,遂思索了一下单手做个三明治当早餐的可行性。但这些都是Chris杨的东西,邬卯觉得还是先问一下比较好。
      于是床伴身边醒来的Chris杨,睡眼惺忪中看到了手机上来自邬卯的三条微信。
      “我能吃你两片面包吗?”
      “还有鸡蛋。”
      “小猫祈求表情包.gif”
      Chris杨觉得自己可能太久没有与人一起生活的经验了,看到这种微信觉得像在做梦。同时,这个表情包带来的微妙代沟以及文化冲击,小小地给了Chris杨一场精神上的混合双打。
      Chris杨甩下手机,拿手臂挡住了脸。
      床伴此时也醒了过来,伸手过来钩住他的脖子:“Are you leaving?(你要离开了吗)”
      “Uh huh.(嗯对)”Chris杨侧身拍了拍他的屁股:“I enjoyed it.(我很享受)”然后坐了起来。
      床伴笑了出来,撑起身子看他:“So……see you next time.(那,下次见)”
      Chris杨不置可否。
      Chris杨回到家时,邬卯正单手跟洗碗池里跟平底锅和盘子搏斗。
      而邬卯看到言而有信的肇事者,产生了一丝亲切,言笑晏晏:“你回来啦。”
      这种奇妙的家庭感让刚浪荡回来的Chris杨产生了一种违和感,有点不清不楚地回了句:“嗯。”
      “你吃早饭了吗?冰箱里面包什么的还有剩。”
      确实有点饿了,Chris杨去吐司机叮了两片面包,搂了一眼洗碗池,说:“别刷了,待会儿我来弄吧。”
      邬卯蹭了蹭手上的水:“啊,那不好意思了。”
      邬卯挪开位置时,看到Chris杨脖子上的红痕,好奇问:“欸你脖子上怎么啦?蚊子咬了?我听说这边有种bed bug(床虫)特别厉害,你这儿不会有吧。”说完又觉得自己这话题找的太差劲,这么高级的公寓怎么会有bed bug。
      Chris杨涂黄油的手停了下来,看新大陆似的看着邬卯。
      于是相声表演艺术家开始了他的表演:“这个确实是咬出来的。我家就有。”
      被火速打脸的邬卯露出了惊恐的表情:“你们这么高级的公寓也有啊。那是不是得喷点啥,我怕被咬。”
      Chris杨:“看来你还没被咬过。这个位置一般喷古龙水。”
      邬卯挂着胳膊战术后仰:“看来你的中文还是退步了不少啊。什么古龙水,那叫花露水。”
      Chris杨狠狠咬了一口涂满黄油的面包:“我说Bunny啊。”
      “都说了别叫我Bunny。”
      “你的初吻是不是还在。”
      邬卯被这漂移般的话题转弯惊呆了:“你、你问这个干嘛。”继而燃起了直男般的胜负欲,大言不惭地撒谎:“当然、当然早就亲过了。”
      “哦?跟你那个暗恋对象吗?亲的时候意识清醒吗?”
      “干嘛要告诉你。”
      “哦,有经验的人会把吻痕认成虫子包吗?”
      Chris杨满意地看着邬卯的脸又慢慢地涨红。
      “那你昨天晚上是……”
      “春宵一度啊。不是早就跟你说过,我dating很多人的吗?怎么,爱情观受到了冲击?”
      置身事外,邬卯自然可以很轻巧地宽容:“也……没有。成年人你情我愿的,很正常。”
      Chris杨放下了手中的面包,点拨道:“所以你那位暗恋对象,也只是有了个男朋友,男未婚男未嫁的,你去抢回来不就好了。”
      “那不成了第三者插足了。”
      “嚯,这么高的道德标准。那如果他分手了呢?你吃不吃回头草?”
      “不……嗯……说不好。” 邬卯为自己的摇摆感到懊恼。
      Chris杨不再作过多评价,把最后一口面包塞进嘴里:“所以你还是要多见见世面。”
      “见什么世面?”
      “交友app下载了没有?gay bar去过没有?”
      “那种都太随便了吧……”
      “不然你打算一辈子守身如玉?你这要立个贞节牌坊都没前置条件。”
      邬卯感觉自尊心受到了侮辱。
      Chris杨无视了他的屈辱,提起了正事:“对了,我今天有空,你打算去搬家吗?”
      邬卯想了想,可以。就是不知道岑远因在不在家。但他也不打算发消息问。
      Chris杨一眼看穿,突然凑过来,双手撑着料理台,把邬卯圈在超过安全距离又有逃脱余裕的怀抱里面,眯了眯眼问到:“你觉得我怎么样。”
      邬卯缩了缩:“什么怎么样?”
      “样貌条件,比你吊着的那颗歪脖树强吗?”
      邬卯侧开眼,不太擅长昧良心:“还、还行。”
      “所以要不要玩那个?”
      邬卯的手扣紧了料理台边缘:“玩什么?”
      “带着优异的现任去践踏前任,然后看前任五彩纷呈脸色那种。”
      邬卯脑补了一下这种烂俗的爽文场景,不得不承认它真的有点爽:“就是说,你陪我去搬家,如果他在,你就……”
      “抱你、亲你、叫你honey,都可以。”
      邬卯抬起右手在身前一挡:“大可不必。”
      Chris杨歪了歪头,深表遗憾:“多有意思。我一直很想演一次这种小品。”
      邬卯不知道Chris杨经历过什么,为何对我国的曲艺事业如此情根深种。
      Chris杨终于松开了禁锢的小小一方天地,看了眼自己衬衫和西装上的褶皱,弹弹邬卯的石膏:“待我去梳洗打扮一下就出发。”
      很快,Chris杨换了一件T恤和运动裤出来,没打发胶,显得年轻温和了许多。
      “还演小品呢,你就……这么撑场面?”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用力过猛你就输了。”Chris杨转转手中的车钥匙:“走!”
      然而岑远因并不在家,小品失去了舞台。
      Chris杨无聊地倒在邬卯床上叹了口气,见邬卯费劲地把一个硕大的旅行箱挪了出来,打开衣柜,开始把衣服乱丢一气,瞬间强迫症发作:“行行行,你坐那儿别动,都哪些要收拾的?我来弄。”
      “那多不好意思。”邬卯挠头。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看你收拾东西,我的眼睛会受到伤害,心灵会受到折磨。”说着,Chris杨说着把衣服板板正正地卷起来,又整整齐齐地码到箱子里。
      于是邬卯只能坐在一旁当甩手掌柜,看着Chris杨蹲在地上,手上动作不停,平日里梳向脑后的头发轻散在额前,这才意识到Chris杨穿得如此轻便,是真打算来帮忙的。这位肇事者称得上一句仁至义尽了。
      Chris杨用余光瞥见邬卯正打量着自己,拿手比了个枪晃了两下:“衣服和书我都放箱子里了。你的贵重物品呢?打劫一下。”
      邬卯从床头柜里拿出重要文件和几样电子产品,Chris杨帮他塞进了一个双肩包里。
      邬卯一直活得跟直男别无二致,东西没多少,卧室很快就基本搬空了。
      Chris杨问:“别的房间还有东西吗?”
      邬卯见他背着自己的书包,又推了箱子,不知怎的觉得很接地气,甚至有几分滑稽,可能是有点老邬过去出差的既视感,忍不住偷偷弯了嘴角。
      Chris杨没注意到他的小表情,拎着邬卯又去客厅和卫生间晃了一圈。进了厨房邬卯才意识到,所有的锅碗瓢盆和瓶瓶罐罐,都是他和岑远因一起买的。
      刺痛总是来得如此猝不及防。最终邬卯只拿走了自己的水杯。
      不过既然小品没得演,邬卯也不想跟Chris杨在这儿讲相声,环视了屋内一圈,该带走的都带走了,轻声说:“走吧。”
      此时,门外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岑远因进来后,看到邬卯和一个背着行囊的陌生人,一时愣住了。辨认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这个陌生人似乎是那位肇事司机兼大夫兼邬卯的新房东。
      邬卯罕见地在岑远因眼中看到一丝慌乱:“阿邬,你真要搬出去?”
      “嗯,这不东西都收拾好了。”邬卯挤出一个笑。
      岑远因沉默下来,也没有动作。
      Chris杨心说冰山美人儿心够硬的,连句挽留都没有。怎么办,要不要表演小品。他偷偷给邬卯递了个眼色,但邬卯这会儿正碎着,根本没看见。
      Chris杨决定自由发挥。他松开了行李箱的把手,伸手握住了邬卯的腰。
      邬卯虎躯一震,缓过神来。
      岑远因惊讶的眼神在两人之间飞速穿梭。
      邬卯左手还跟脖子挂在一起,根本无法拂掉Chris杨的爪子,心中天人交战:这小品演?不演?演的话是什么个情况,跟肇事司机一见钟情?不演的话要怎么解释,你都有男朋友了,为了避免三人面面相觑的尴尬我还是早点走?
      Chris杨用力把暗中抵抗的邬卯搂得更近了一点:“也是巧了,他爸跟我爸是朋友,我爸特地关照过,我会好好照顾他的。”
      邬卯:“?”这是什么人间温情剧本,从来没听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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