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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前进与后退 邬卯立即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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邬卯立即后悔了,可又有几分迷惑,平日里他跟Chris杨开起玩笑来没轻没重的,怎么今天这人看上,有点儿,有点儿……伤心呢?
邬卯急忙找补,却挑不出合适的词汇语句:“我是说,嗯……”
“看来我教你的警戒心,你记得很牢。好学生,有进步。”Chris杨的语气一如往常的轻松,可邬卯因为莫名的紧张,看得比往常专注,所以看得也比往常分明,笑意没有进入那双眼睛,光亮没有在眸间跃动,被掩饰得很好的忧郁遮住了。
邬卯忽然觉得有点难过,张了张口,却只觉词不达意。
“不早了,我明天还要上班,该回去睡了。”Chris杨收起烟盒和打火机,低下头,让邬卯再看不清他的情绪。
直觉想把人留住,可邬卯实在缺乏判断这种直觉的经验,眼睁睁地看着Chris杨略显匆忙地回了屋。
时间的确不早了,但邬卯白天刚睡了长长的一觉,此刻毫无睡意,只得去骚扰猫。邬卯挠着whiskey的下巴,问它:“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主人过的怎么样?为什么感觉他不太开心呢?”
回应他的只有猫咪的呼噜声。
邬卯不甘心,把猫抱起来,举到自己眼前,晃了晃它敦实而柔软的身躯,咬了咬下唇:“你说,我是说错话了么?明明是他自己让我提防他,不要陷入他的温柔陷阱,怎么还委屈上了似的?”
猫挣扎起来,邬卯强制把它搂到怀里:“还是说,我应该可以,信任他一些?”
Whiskey适时地“咪呜”了一声,可惜邬卯不懂得它说的是yes or no。
接下来的一周邬卯忙于课业,Chris杨似乎也很繁忙,邬卯不怎么见得到他,模模糊糊地感觉到两人间的气氛似乎冷淡了一些,心里一直悬而未决,甚至有些惴惴不安。
岑远因回来那天,收到消息的邬卯在床上滚了一圈,打算再跟Chris杨报备一声,柔和一下最近奇奇怪怪的气氛,没曾想好好的周末,Chris杨早早不见了踪影。
邬卯有些失望,看了眼时间,独自发动了车子赶往机场。
岑远因一眼就在人群中看到了邬卯,踮起脚尖,用力招了招手,朝邬卯小跑过来。
邬卯也看到了岑远因,见他的神色虽有些疲倦,但脚步轻快的样子,也松了一口气。
岑远因在邬卯面前停下脚步,给了他一个用力的拥抱。
邬卯僵了一瞬,还是坦荡地拍了拍他的背,然后不动声色地脱离了怀抱,问:“秦阿姨恢复得好吧?”
岑远因没有感受到异常,长长舒了口气:“嗯,挺好的,所以我才能放心回来。”
“那就好。”邬卯笑着接过岑远因的行李箱:“饿了吧?走,一块儿吃饭。”
两人在一家常去的中餐厅坐定,邬卯利落地点好菜,等上菜的空隙,又关切起岑家的情况。
“我妈恢复得不错,也……多亏了我爸。自打我妈确诊,我爸联系的最好的医院和医生,给安排的单人病房,找了有经验的护工和阿姨,保证我妈得到有效的治疗和护理。”岑远因顿了顿,声音轻了些:“有些事情,没钱的确做不到,或者办不好。”
邬卯给岑远因添上茶水,忍不住笑道:“少爷,你这回总算知道岑叔叔的不容易了吧?”
岑远因难得没有反驳,接着道:“我们俩这次也终于平心静气地坐下来谈了一次,都仔细想了想。我以前不屑于了解他经营公司的难处和责任,他也没考虑过我的想法和乐趣。谈下来,算各退一步吧。他给我三年时间,让我自己确认考古就是我毕生的事业;我呢,闲暇时也了解参与一些公司的事务。”
“你们俩啊,早这样不就行了。”邬卯的眼睛亮了起来。
岑远因傲娇地没有继续发表意见,想了想,眼神又落在了邬卯的脸上:“所以我毕业打算回国了。”
“挺好挺好。”邬卯真诚地赞叹。
“这么一说,我们毕业也没几个月了吧?”
邬卯愣住,沉默的时间长到岑远因忍不住看他,想从他怔忡的神情中读出答案。
“是哦。”邬卯像是才意识到这个事实,终于做出了反应。
“邬叔这次也帮了不少忙,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谢他。对了,他挺好的,让你别挂念。不过我想,他肯定也盼着你回来。”
“嗯。”想到每逢春节父亲孤单的身影,邬卯喉咙发堵:“他也没几年就退休了,我肯定要回去陪他的。”
“那我们可以一起回国了。”可以一直在一起了。岑远因没有说出下半句。
不过邬卯猜到了他的意思,含混地“嗯”了一声。
岑远因见他有些闪躲的神情,没有急恼,反而觉得邬卯这副什么都写在脸上的情状尤为可爱:“对了,至于我性向这件事,这次聊完,我爸也勉强接受了。他还说,如果是你的话,他倒是赞成。”
邬卯差点呛了一口,挠了挠脸:“我可没说赞成啊。”
正好菜上来了,邬卯赶紧张罗吃饭,把话题揭过。
岑远因经过这一遭,到底成熟了许多,也深知对于的邬卯感情急不得,如今两人来日方长,心中多了许多笃定,便不再逼他。笑了笑,拾起了筷子。
吃过饭,邬卯导航到岑远因家,快到楼下时,岑远因斜倚着车门,状若无意地问:“要不要上去坐坐?”
邬卯很快瞥了一眼车窗外,是曾经熟悉的风景,但心境已经全然不同。
搬出这里时是怎样的伤心和决绝,曾经的心痛在脑海中很鲜明,却在心中恍然变得模糊。
“不上去了。我落了不少作业和project,你的论文也耽搁了吧。”
听到论文二字,岑远因没有倒过来的时差袭击了脑袋,太阳穴都突突地疼起来。捏了捏眉心,岑远因暗中叹了口气——不知邬卯是没变,仍如同原来那般“不解风情”,还是已经悄然改变,可以圆滑地处理不合时宜的暧昧。
车子停稳了,邬卯拿出哥哥的氛围嘱咐:“早点回去休息。“
岑远因道过谢,下了车,看着邬卯的车子远去,像一阵抓不住的风。
但风会重新吹向这边。岑远因握紧了手中的拉杆。
邬卯不知自己为什么有些迫切地回家。也许是想起了帮他收拾行李,把他带走的那个人。也许是意识到,自己的家现在在另一个地方。
可是家中仍是空无一人。
邬卯在沙发上坐下,发呆。
一直刻意不去直视的终点其实近在眼前。恣意享受□□的快乐,沉湎于那份温柔,挥霍无数纵容的日子,已经所剩无几。
而自己的信任,都付出得很吝啬。
邬卯茫然地在沙发上坐到了很晚,才被whiskey求投喂的撒娇唤醒。
邬卯心不在焉地抖了半盆猫粮,看了眼时间,Chris杨还没有回来。邬卯拿起手机,手指在Chris杨的号码上悬了很久。
Chris杨一早就消失,自然还是为了手术那件事。先是一大早去高尔夫球场“偶遇”boss,谨慎地试探他的口风,老狐狸果然佯装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让Chris杨无功而返。
为了不坐以待毙,Chris杨只得又把Mia约了出来。
Mia这边也得到了一些新动向,正迫不及待准备跟Chris杨分享。两人约在了一间酒吧。
酒一添上,Mia便打开了话匣子。Peyton和boss正在全力安抚那位护士,不过Peyton也打起了别的算盘,跟boss商议若是真兜不住,便说是因为手术那日自己忽然身体不适,体力不支,交由Chris杨执刀后他擅自变动了手术方案。毕竟Chris杨极力推荐那一套冒险的方案人尽皆知,很难不让人怀疑是想搏一把一战成名,年轻人嘛,总是冲动而充满野心。Boss据说倒是没有明确表态。
Chris杨手指拨弄了一下威士忌中的冰球,心里冷笑了一声。老狐狸多半也知晓自己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不难猜到自己手上也许有别的底牌。至于Peyton,果然是个彻头彻尾的烂人。自己年轻,又不是白人,难以进入真正的核心圈,Peyton一面看不起,一面又嫉妒,如今若能拉了自己当替罪羊,那可谓是一石二鸟了。
哪怕这事儿最终被按下,Peyton往后必然也少不了给他使绊子。而Chris杨知晓了Peyton这做派,自然也当不了什么圣人让往事随风。这梁子必然是结下了。但与Peyton相争,自己有几分胜算并不好说。
Mia见Chris杨面色凝重,Mia试图让他轻松些,绘声绘色地讲起Peyton如何恳求挽回那位护士,差不多快跪下了。
只不过Peyton狼狈的八卦并没能解决什么实际问题,Chris杨依旧兴致不好。
Mia也叹口气。她跟那一位在boss眼皮底下暗通款曲固然刺激,但这事儿还是给Mia也敲响了警钟,正打算换份工作,便问起Chris杨要不要也考虑考虑。
倒也是个思路。毕竟Chris杨还没有天真到真的相信boss画的大饼,但自己要还在这个行业混,那就还是不能得罪boss,后续的每一步都得审慎。
说不憋屈是假的。甚至对“救死扶伤”四个字都产生了一点虚妄。
两个心事重重的人都沉默下来,各自吞咽着不安和苦楚。
没几杯酒下肚,Mia就high了起来,大哭大笑大骂boss,Chris杨不得不勉为其难地分出精力,照应这位逐渐失控地同事。
桌上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是邬卯的电话。
Chris杨有些惊讶,邬卯经常跟他发消息,但极少打来电话,带着几分疑惑,Chris杨接了起来。
“喂,你在哪,怎么还没回来啊?”邬卯的声音听上去有些飘忽。
Chris杨有些摸不着头脑,脱口而出:“我在酒吧。”
对面沉默了。
Chris杨这才后知后觉地,体会到一点不一样情绪。来自自己的,也是来自邬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