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情故事》Marple糖

6、开窍与成年 这么抱了一

　　这么抱了一会儿，岑远因先松开了手。
　　感受到对方的动作，邬卯也慌忙抽身，并立即反思刚才那个拥抱是否符合家人和朋友的规格。
　　以至于岑远因忽然说：“阿邬，我真羡慕你。”的时候，邬卯才回过神来。
　　完美的岑远因居然羡慕自己，邬卯讶然：“羡慕我什么？”
　　岑远因双手撑在身后，仰视着邬卯：“羡慕你家境开明，羡慕你可以追求自己喜欢的东西。不像我，所有的事情都被老岑安排好了，一点自由都没有。”
　　邬卯家没有皇位要继承，确实没有这个烦恼。虽然他知道岑远因很喜欢历史，但从未听过岑远因说过想学考古。
　　岑远因也有自己的秘密。岑远因也不是会把所有的想法都跟自己说。这个认知让邬卯忽然觉得有些失落。
　　“你为什么想学这个？”
　　好在岑远因很认真地回答了他：“考古是一样你可以看得到成果的东西，是跟历史的对话，又浪漫，又宽阔。就像你做的游戏一样，你看得见摸得着，是用你的努力和专业换来的，属于你的东西。”
　　邬卯听得有些迷糊。
　　岑远因倏尔伸出双手捏住了他的脸：“所有我羡慕阿邬你呀，没有这种烦恼。”
　　然后邬卯就更迷糊了。
　　不过岑远因很快收回了手，脸色也变得冷淡下来：“我早晚会摆脱老岑的。我的人生不能任凭他摆布。”
　　这话说得决绝得吓人，邬卯心生担忧，但此时未曾多想。
　　志愿告一段落，高三的暑假迎来了谢师宴，也算是毕业聚会。邬卯和岑远因虽然不在一个班级，但两个理科班本就是兄弟班级，班委把班费一合计，选择了一起办。
　　两班占据了酒店的一整个大厅，热闹非凡，把老师灌得差不多之后，便开始了自由时间。袁仪姝端着一杯啤酒，但未见醉态，大大方方地来到岑远因面前：“学霸，恭喜上A大，来喝一个？”
　　岑远因也把酒杯端了起来：“好。”
　　袁仪姝抿了一小口酒，有点伤感地说：“果然上一个学校没戏。”
　　“C大也不错。”岑远因答道。
　　袁仪姝笑了起来，轻轻拍了一下岑远因的胳膊：“哎呀我早就死心啦。”
　　“嗯……那祝愿你大学里找个称心如意的男朋友。”
　　袁仪姝扑哧一声乐了：“学霸还是这么高冷。”
　　而邬卯坐在自己那一桌，有一丝格格不入的尴尬。
　　带队老师给竞赛生开了不少特殊绿灯，方便抓人去各种特训集训。而自从保送之后，为了防止动摇军心，邬卯来学校的时间更少，出现的时候更是尽量降低存在感。后果就是与自己的同班同学竟然没有什么特别深厚的情谊。
　　何况但凡有点空闲时间，邬卯往隔壁班跑得更勤快。
　　于是此时邬卯有点坐不住，准备偷偷跑到岑远因这边来。结果看到袁仪姝正坐在岑远因身边，又偷偷退了回去。
　　邬卯的动作落在袁仪姝眼里，作为初中兼高中同学，袁仪姝想想跟邬卯也认识6年了，瞬间被这个数字震惊，转头问岑远因：“诶，话说你跟邬卯认识多久了？”
　　岑远因伸向点心的筷子悬在了半空，说：“从幼儿园开始，有15年了。”
　　“哇塞。”袁仪姝有点难以想象：“那大学还要再一起4年。”
　　“嗯。”
　　“那可真是青梅竹马。他要是个女的，我早不惦记你了。”
　　岑远因迷茫了一瞬：“什么意思。”
　　“就你们俩整天在一块儿那黏糊劲儿，他要是个女的，肯定当你女朋友了吧。”
　　岑远因呛了一口。
　　不过袁仪姝此时注意力放在了邬卯身上，手指在杯沿上打着圈，一手托着腮：“原来没怎么注意，现在这么一看吧，邬卯其实挺帅的哎。”
　　“我觉得可能性不大。”岑远因语气平平地回答。
　　岑远因胆敢把这话说两次，袁仪姝被激起了好胜心：“怎么，姑娘我也不是毫无姿色吧？还不兴异地恋啊？”
　　岑远因这才想起来这话是有点冒犯，又见袁仪姝忿忿不平的模样，罕见地露出了一点歉意和笑意：“跟你没关系，是这家伙还没开窍呢。”
　　袁仪姝瞬间又被美色迷惑，赶紧稳了稳心神，拧了一点眉头：“你怎么知道？你就开窍了？”
　　“嗯。”岑远因低下头去，咬下一小口马蹄酥。
　　袁仪姝瞪大了眼睛——这个阅读理解应该怎么做？冰王子这是动了凡心的意思？啊等下冰王子这个称呼真的是有点羞耻。
　　“谁啊？”袁仪姝忍不住趴在桌上，探头凑近了问。
　　而岑远因只顾着专心致志地吃饭。
　　袁仪姝比他更为专心致志地吃起了瓜，猜了一连串名字。
　　岑远因都不置可否。
　　看来是打定主意不肯说了。袁仪姝换了个方向：“那你表白了吗？”
　　“没有。”
　　“那上了大学呢？你要追她吗？”
　　“没想好。”
　　“欸……”原来岑远因也会这么患得患失，犹豫不决。袁仪姝忽然产生了一种同病相怜，甚至开始为岑远因加油打气：“你去试试嘛，说不定能成呢？”
　　岑远因看了一眼这个曾经追求过自己的女孩子，再次露出笑意，比刚才眉眼更弯，更加夺目，仿佛真的受到鼓励，说：“可能吧。”
　　袁仪姝心中再次为自己的审美眼光鼓掌，继而思及自己的单相思，自己的高中时代就这么结束了，为赋新词强说愁地轻轻叹了口气。
　　谢师宴结束，邬卯看着一桌年轻人酒精上头后的眼泪和欢笑，为自己不能太好地融入感到一点遗憾，暗暗决定进了大学要好好享受集体生活，多交点朋友。
　　邬卯环视了一圈，依然在一群人中无比准确地定位到了岑远因的位置，于是忍不住自嘲——恐怕进了大学，还是会忍不住围着这个人打转吧。
　　之前被硝烟吹散的粉红泡泡此时又飞舞起来。邬卯背起书包，朝岑远因跑去。
　　班委张罗着半天续摊，袁仪姝问岑远因：“续摊你去吗？KTV。”
　　岑远因看到跑过来的邬卯，说：“不去了。”
　　袁仪姝本来也没抱什么期待，听到这个符合人设的回答，毫不意外。
　　邬卯没有听到他们的谈话，直接冲上来撞了撞岑远因的肩：“回去打游戏？”
　　“走。”岑远因也挎上了包。
　　邬卯撞上袁仪姝的眼神，想起曾经的那个白眼和偷听到的表白，讪讪地笑了下。
　　没想到袁仪姝竟然非常友好地朝他也笑了笑。
　　邬卯虽然有点疑惑，但这几分一笑泯恩仇的味道让他感觉不赖。
　　岑远因不轻不重地拍了一把邬卯的腰，催促他快走。
　　邬卯摸摸被拍过的地方，心情像要飞起来，跟岑远因一起投入了最轻盈的高三暑假时光。
　　高三的暑假在放纵的游戏和两家难得人数齐整的旅游中倏忽而逝，马上就到了开学日子。秦拾云未雨绸缪，认为男孩子上了大学也要改头换面，遂拉着二人去了定制西装的门店。
　　导购小姐先是拍足了秦阿姨的马屁，然后目光惊艳地落在二人身上，夸赞秦阿姨了不得，有两个这么出色的儿子，一个秀气一个帅气。秦阿姨心中大为舒坦，打发二人去挑。见岑远因一副驾轻就熟的样子，邬卯随口问了句价格，暗暗咋舌，这得是老邬一个月白干。
　　邬卯还在磨磨蹭蹭中，岑远因已经挑了一套试穿，从试衣间出来的时候，邬卯第一次见到了他穿西装的模样——泛着光泽的蓝黑色条纹妥帖地流淌在宽肩细腰长腿上，让岑远因在属于少年的清透感之外带上了属于青年的锋锐，如同一把薄刃，精英模样初见端倪。邬卯眼都看直了。
　　秦拾云也大呼满意，又催促邬卯也赶紧去试一套：“就当作成年礼物，阿姨买单。”
　　邬卯挠挠头说：“不啦，这个风格不太适合我，穿着拘束。”
　　秦拾云不依：“男孩子大了也要讲究的。阿邬你还没开窍，每日里莽莽撞撞风风火火的，高中的女孩子们眼里还看不清，等上了大学就好啦。一定有女孩子们前赴后继喜欢你的。等你将来结了婚有了小孩，我也算对你妈妈有交代了。”
　　邬卯觉得岑远因似乎看了自己一眼，但也许是错觉。邬卯没顾上他，大大方方说了实话：“秦阿姨，这衣服太贵啦，等我觉得有需要的时候，会自己花钱买的。我都成年了，那以后应该是我给您买礼物了呢。”
　　见秦拾云有些伤感，邬卯又挽住她撒娇：“不过老邬今天也给我零花钱了，阿姨既然这么担心我的审美，那去别的店里帮我挑挑吧。”
　　换了一家运动品牌店，邬卯超级捧场地给秦拾云试了个遍。简简单单的印花白T恤，黑色的五分短裤，松松垮垮地背着一个双肩包，听着店员和秦阿姨齐声夸帅，邬卯笑得一脸灿烂地站在镜子前，偷偷地看岑远因的表情。
　　岑远因与他眼神接触了一瞬，便扭开了脸。在秦阿姨一声声“小因你看阿邬帅吧？”的追问声中，轻轻地嗯了一声。
　　邬卯不知道自己在岑远因眼中如何，只记得高三暑假的这一天，阳光霸道地穿过商店的玻璃窗，温柔地洒在岑远因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