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第二十二章 你是不是喜 ...
-
况翎说走就走。
翌日,他的离境申请就出现在了尤尔金的桌子上。
军部那边拿不准皇太子的意思,特地将申请呈递过来,尤尔金挥了挥手,“让他去吧。”
他随口问道,“他真一个人?”
“殿下,还、还有……”
一道粗哑的声音忽然打断,“游陆是况翎的副官,他的申请一起通过就是。”
希弗亚走进殿门,把几份资料递给尤尔金,“殿下,这是指挥官昨天在数据库里查阅的信息,看来,他是铁了心要去冥河星了。”
“嘁……口口声声说什么替我考虑,还不是自己的私事最积极。”
尤尔金表情阴沉,“我不让他调用主城的军队,他就束手无策了吗?”
希弗亚心道别说是年纪轻轻的况翎,就算是夏蒙元帅活着的时候,也没那个本事一个人摆平边境的混乱。
但是这些话他从来不和尤尔金说。
“如果您不放心,可以给他加上出行时限,要求他在规定时间返回帝星即可。”
尤尔金苦恼地问,“你觉得给他三天够不够?”
帝国的发展并不均衡,以科技高度发达、经济高度繁华的帝星为中心,像一个巨大的圆环,依次环绕。
帝星之外,则是环帝星居住带,陆续分布着七八颗卫星。
越往外,卫星条件越贫瘠,距离帝星最远的一颗,就是帝国的边境-科托帕星。
哪怕乘坐性能最好的飞行器,以最快速度行驶,到达科托帕也需要半个月,更别提中途还需要补给。
三天时间简直是天方夜谭,但希弗亚知道尤尔金不一定在开玩笑。
他说,“如果您希望立刻就见到指挥官,这么安排下去,他应该会马上来王庭抗议。”
尤尔金大笑起来,只是大殿内无人敢应和,他的笑声很是突兀。
希弗亚向皇太子汇报了一些大臣的动向,尤尔金挑了几个职务关键的听了,困乏地打起了哈欠。
他无聊,可是又有浑身的精力无处发泄。
尤尔金兴致缺缺,他忍不住想,皇太子的位置坐久了,好像也就这样。
况翎不在他的身边,他没了陪他享乐的人,做什么都提不起劲。
如果不是这么大的帝国要靠他一个人操劳,他还真想和况翎一起去冥河星,就当是度假了。
况翎一定会很吃惊吧,自己竟然会放下王庭来找他,他会不会深受感动,然后和他复合呢?
那张脸上的表情,肯定也很可爱……
尤尔金从幻想中睁开眼,就见希弗亚站在面前不远处,正和宫人吩咐中午的午餐安排。
那张疤痕交错的脸上嵌着两颗浑浊的眼珠,丑得令人发指,瞬间把尤尔金脑海中的绮丽幻想一扫而空。
他看着这张脸就反胃,如果不是希弗亚逆来顺受,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尤尔金说什么也不会让这种人留在自己身边碍眼。
他甚至还小自己四岁,但无论是样貌、身材,都活像个风烛残年的老人。
希弗亚交代完后,朝他走来,将一壶沏好的花茶倒入杯子里。
尤尔金近来深受解除契约的疼痛折磨,一想到况翎,脑袋就跟要炸开似的,无法安生,希弗亚不知从哪里找来了一种花茶,据说可以暂缓解神经上的痛楚。
尤尔金边想边喝,惊讶发现这东西意外地管用,就连见到况翎,他也不会失控了。
“做得很好。”
尤尔金把手上的翡翠戒指摘下来,丢给希弗亚,“这是赏给你的。”
希弗亚离开王庭后,表情霎时沉了下去。
他走进一个僻静无人的巷道,脸上有些焦躁不安,在原地来回踱步了一会儿,一道修长的人影才姗姗来迟。
塞缪尔眉头微皱,希弗亚已经不止一次给他传讯,想要见他一面。
从王庭回来后,他一直待在行宫中,哪儿也没去过——虽然况翎也不在乎他待在哪里,行宫的大门又没锁上。
但除非况翎主动带他出去,否则贸然离开,肯定会引起况翎的注意。
况翎让不让他出去是一回事,怎么看待又是另一回事。
还是昨天况翎决定要和他一起去冥河之后,塞缪尔才借口要买东西,离开行宫来见希弗亚。
“你今天不用值勤吗?”
“您为什么要跟况翎一起去冥河星?”
希弗亚见到他,脸上的压抑顿时变成了难以置信,“大殿下一旦再次记恨上您,之后肯定少不了处处针对!”
“他针对我不是一两天了吧。”
塞缪尔语气淡淡,好像不觉得这是什么要紧事,希弗亚努力克制着脾气,忍耐地说,“他现在的注意力全在况翎身上,我们没必要在这个时候招惹他。”
“错了,”塞缪尔扫过希弗亚愤懑的脸,“我和况翎在一条船上,你只看见尤尔金迁怒他,是因为只有他敢跟尤尔金叫板,他是暂时顶住了压力,等尤尔金在况翎那里讨不到好处的时候,难道会放过我吗?”
希弗亚一时语塞,不甘道,“可是,冥河星凶险非常,他是SS级哨兵自然不怕,可万一出现什么危险,他会保护您吗?”
关于安全的问题,塞缪尔昨天就和况翎说起过,不想再向希弗亚解释一遍,“行了,我来不是听你说这些。我想知道,昨天况翎去王庭到底发生了什么。”
希弗亚咬咬牙,“舅舅!”
塞缪尔终于睨了他一眼。
“你是不是,”他声音颤抖,“你是不是……喜欢况翎?”
希弗亚不敢想象这个可能,不是他不信任塞缪尔,而是况翎作为哨兵,他确实有吸引强大的向导为他趋之若鹜的特质。
一个美丽又不服管教的生物,越是危险,越令人弥足深陷,想要驯服、掌控的欲望也就越发强烈。
就连尤尔金那种不可一世的人都吊死在况翎这棵树上。
更别提况翎当时在大殿上,当众向塞缪尔表示追随。
也就只有皇太子才会每天发疯幻想,认为况翎会像杀死上一个向导那样杀了塞缪尔,回去继续当他的狗,而况翎拒绝的意愿也非常坚定。
而上次,塞缪尔还背着喝醉的况翎,特地把他从王庭喊出来,竟然只是让他送了一段路。
这是他第一次,看见塞缪尔对旁人露出这样温情的一面。
他真的不为所动吗?
不等塞缪尔回答,希弗亚快速说,“况云霄在边境遇袭,尤尔金压下了这件事,直到昨天才告诉况翎。”
“他绝不可能放手,他对况翎势在必得,甚至连况翎的亲哥都能作为报复的筹码,真把他逼急了,什么手段都用得出来。”
希弗亚几乎吼了出来,只不过声带受损,显得沙哑难听,“他不过仗着况翎对谁都无情,才敢把你送给他,可要是被尤尔金知道你的心思,他不可能和我们消耗这么久,他会马上……杀了你。”
塞缪尔看着他良久,忽然问,“是什么让你产生了这种想法?”
“啊?”希弗亚抬头看他,眼中希冀涌动,“难道您没有……?”
“况翎是顶级哨兵,去冥河星看似畅通无阻,实际上一旦发生暴力冲突,巨蜥人肯定会盯上他。想要平安无事救出况云霄,最好的办法就是让我这个向导做他的耳目。”
“倘若我和他的关系势同水火,你觉得他会带我一起去,还是干脆把我丢在孔雀行宫,让尤尔金有机会来找我的麻烦?”
希弗亚何等聪明,一下便反应过来,“原来是这样。”
在冥河星,况翎只能依赖塞缪尔行动,到时候主动权就回到了塞缪尔手上,对他们大为有利。
就算让况翎消失在那里——对塞缪尔来说,也不是难事吧。
他松了口气,一面又懊恼,自己竟然会怀疑塞缪尔。
那可是白塔前任首席向导,他见过多少哨兵,怎么会被区区一个况翎扰乱心神。
塞缪尔看着他紧张的样子,微微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脑袋,像是安慰。
希弗亚顿时咧嘴笑了起来,随后又想到了什么,着急地问,“对了,您真的和他结合了?我看见了他的腺体上,有您的蓝蝶标记。”
塞缪尔摇头,“没有,只是信息素融合了而已。”
具体的细节,没必要和希弗亚说得太清楚。
希弗亚并未追问,塞缪尔肯定有自己的安排,“那就好,如果真的结合了,之后想要对他动手,连同您也会受到严重的创伤。”
正常情况下,失去身心结合过的契约哨兵/向导,对另一方几乎是致命的打击,不殉情都算万幸。
仅有相当少的人才能经历阵痛后,慢慢走出来,或者干脆颓废终生。
尤尔金现在必须每天饮用带有少量鸦丝草的花茶,压制神经疼痛。
鸦丝草在帝星禁止贩卖,但却不难弄到,帝星附近几颗卫星上都有少量种植,底层的帝星人会用它们做一些粗糙的麻醉药物,敷在伤口上止痛。
倘若用作食用用途,时间一长,就会麻痹大脑,渐渐地对最在乎的东西也不会产生任何反应。
希弗亚不想看见塞缪尔也有那一天,“那您准备怎么处置他?”
他握紧了拳头,想起况翎从前对他的种种轻蔑。
皇太子就算了,况翎凭什么敢那么对他?
塞缪尔不在意似的随口道,“那就像皇太子报复我一样,掐断他的精神力好了。”
希弗亚想象那个画面,忍不住畅快极了:“好啊,他也只有脸能看看,那种脾气没人能忍受吧,没了精神力,谁知道他是一个哨兵?”
“真想看看他发现自己跌落云端,只能任人践踏,惊慌失措的样子。”
塞缪尔目光一冷,但并没有说什么。
两人走了一段路,塞缪尔忽然问,“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二岁,怎么了,舅舅?”
“没什么。”
塞缪尔想,况翎似乎也是二十二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