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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因为我喜欢你 打直球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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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都叼进嘴里了，周汌汌又想起来席皓还站在旁边儿，下意识往他站着的方向看过去，果然是一脸的欲言又止。
“……”
周汌汌尴尬地放下桀骜不驯的右腿，他还真不是故意的，这纯粹是触发了他的底层代码，凉亭-点火-抽烟-玩手机。
但是烟在嘴上再收回去又有点儿太怂了，好像他还在意席皓怎么看自己似的。
好吧，其实还是有点儿在意的。毕竟公共场合让别人吸二手烟是极没有素质的行为。
周汌汌越想越偏，骑虎难下，左右为难之间，一只手从他面前晃过，直接把他嘴里叼着的烟给拍地上了。
好家伙，古有林则徐虎门销烟，今有席班长虎口夺烟。
周汌汌被拍了个措手不及，这个动作实在是有点儿下他面子，大家都是十七八岁的叛逆大男孩，这就差没直接拍到他嘴上了，什么关系啊，还上上手了？
“我不喜欢抽烟的男朋友。”
看着他紧绷的肩颈线条，席皓知道他在生气，当机立断地放弃想和他循序渐进把话聊开的打算，直接开门见山，平A接大招，干脆利落地把话摊开了。
本来正在心痛自己均价一块钱一根煊赫门就这么黑发人送黄发人的周汌汌「你是不是有病」的「你」都冒出半截了，然后才反应过来席皓最后那三个字说的是什么。
他震惊到嘴巴都忘了合上，黄牛反刍似的把席皓这句话吃了吐吐了吃，两只手垂在腿边使劲儿往掌心里抠，越疼越能把他从梦里赶出来。真是苦日子过多了，做个美梦都不敢好好享受。
“对这个答案不满意？”
席皓向前迈了一步，把碍事儿的香烟踢到一边，两个人几乎是脚尖对脚尖地面对面站着。
“这根烟也就一块钱，没必要为了不赔钱说这些。”周汌汌顾左右而言他，席皓说的越直白他越觉得席皓是在耍他。哪有人前几天还一惊一乍对同性恋唯恐避之不及，一个周末过去，就开始毫无心理负担地接受并成为同性恋了？
闹什么呢。
“你觉得我是在骗你吗？”
因为真的对周汌汌说过谎，席皓总归是有些愧疚，问问题的语气又轻又柔，明显带着哄人的意思去的。周汌汌何曾被人这么哄小孩一样哄过，他不害臊，周汌汌可不好意思受这耳旁风。
“你没吃我给你的烤冷面。”周汌汌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但是敢跟他秋后算账，逐条列举席皓的恐同行为：“甩我的手，没同意我的好友。”
除非你说你还有个双胞胎弟弟，否则我是不会相信你的任何一句话的。
周汌汌本来还想说这个，但是又觉得这句话太绝对，不好下台阶，万一……万一席皓真的是双胞胎呢！
换一般人会觉得他的话题跳得太快了，但是席皓明白他的意思，歪头去找他的眼睛，真诚地向他道歉：“对不起，是我反应太激烈了，因为我没想到你会喜欢我。”
“知道了就能接受了？你别逗我了。”听到他说喜欢，周汌汌又扭捏起来，觉得两个男的缩凉亭里叽叽歪歪什么喜不喜欢的特矫情。
他不想和席皓对视，但是席皓一直追着他看，越看他的脸越涨。他走投无路地倒退一步，此时此刻也顾不上柱子脏不脏了，就想赶紧贴上去给自己发烫的脸降降温。哪有人用后背给脸降温的？真是疯了！
“脏！”席皓眼疾手快伸手捞住他，还以为他没注意到身后的情况。周汌汌没想到他会直接上手，被他拉了个趔趄，差点儿没一头戳到席皓下巴上。
席皓把他扶稳站好，这回两个人的距离可不止是脚尖对脚尖了，额头、鼻尖、肩膀，位置都挺尴尬的。
周汌汌心都快跳出来了，大气不敢喘一个，生怕自己肮脏的想法通过鼻子里喘出来的气玷污了席皓高洁的灵魂。
两个人个头差不多，席皓稍微再高一点儿，现在他们一个为了捞人塌着肩，一个因为近距离接触紧张的全身绷直，眼睛鼻子嘴巴几乎在一个平行线上。
席皓垂眼看他又细又密的眼睫毛，抖啊抖的，像银杏树叶上覆满了雪，摇摇欲坠，不堪受力。
鼻梁又细又高，从这个角度看，鼻尖只有那么秀气的一点儿。嘴唇因为缺水，干燥的起皮，怪可怜的。
想到这里，席皓扬起下巴，用嘴唇碰了碰他的额头。
这其实算不上一个吻，如果不是两个人就这么面对面贴着，周汌汌可能都感觉不到席皓亲的这一口，这触感和杨絮刮脸上没啥区别。
但是这世界上没有如果！学校里也没有杨树！席皓真的亲了他！
席皓！学霸！男的！暗恋男神（现在可能不算了）！亲了他！
所有郁结盘旋在心头的情绪全部爆发、燃烧、翻炒，周汌汌形容不上来自己现在的心情，说惊讶太肤浅，说惊喜太无底线，说生气摸摸良心又不至于。
就跟收到一盒整蛊糖豆，拆开发现好几款颜色一样完全分不出谁是谁，塞嘴里一把后，臭袜子、水果、橡胶、甘草噼里啪啦在嘴里爆炸舞蹈。乱透了！糟透了！
可是送礼物的人是一绝世大美男，你气势汹汹地问他为什么要送你这玩意儿，他表情天真到比婴儿还纯洁，说，我以为你会喜欢。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周汌汌真想跪了，崩溃地惨叫一声把人推开，跳到一边蹲下捂住自己被非礼的脑门儿。
他就这么有让人想非礼的欲望吗？
强吻少男也算耍流氓吧？
“你没事儿吧？”
席皓被他激烈的反应吓到了，走过去跟他一起蹲着，但是保持了半步的距离。
“你没想过我会喜欢你，我也没想过你会亲我。”
周汌汌正好蹲在那根烟后面，没事找事干地捏起来烟头在地上画圈圈。
席皓寻思多脏啊，周汌汌看起来挺爱干净的一人都被他逼的开始玩烟头了，是不是真的把人吓到了？他忍住想要伸手拍掉那根烟的冲动，关切地说道：“你嘴巴起皮了，回头给你带管润唇膏。”
合着我嘴巴不起皮你就要亲我嘴巴了？周汌汌没吭声，并不满意这个回答，头越埋越深，专心在地上画圈，好像画圆了地理课就能拿满分。
“我们现在算确定关系了吗？”席皓问。
“你觉得呢？”
“我认为是，你呢？”
“你本来想跟我怎么聊？”周汌汌转移话题，不过这也是他的真心话，他现在特别想知道如果没有这根烟的加持，席皓会跟他说些什么。
就算答案是一样的，但是直接省略解题思路在试卷上写出得数，可是要折去好多分数的，甚至还有作弊的嫌疑。
席皓明白他的意思，含笑道：“桌洞里的苹果是我放的。”
周汌汌乱动的手静止了，他几乎是一秒听懂了这句话的弦外之音。
这种感觉该怎么形容呢？高山流水觅知音？如今在回想起席皓当时的种种反应，一切古怪的劲儿都对过味儿来了。
资深二次元的周汌汌真的很像捏住下巴来一句嗖得寺内。
“你给了我一瓶青苹果的汽水，所以我就买来苹果想送给你做道歉礼物。”
察觉到二人之间气氛有缓，席皓默默挪动双腿，跟周汌汌拉近了一点点距离。
周汌汌还处于对席皓多次提及的道歉礼物的疑惑之中，除了周四的事儿，他自认为从来没和席皓闹过不愉快啊？
“你到底在道什么歉？我不记得你有惹过我生气啊？”
“上周体育课你中途回教室，去后排回来一身香味儿，我误会你跟女生闹一块去了，之后才知道是她们把香水喷在你身上。”
“哦……”周汌汌半张着嘴放弃表情管理，顺着他的话努力回忆了一下，恍然大悟，哼笑两声：“原来你是因为这说我的啊？我还以为你嫌我亵渎历史课本呢。”
本来还有一句我是天生的同性恋要说，但是担心把人吓到，周汌汌机智地选择闭嘴。
席皓没说话，静静地用一双深褐色的眼珠盯着他。这表情真好玩儿，笨笨傻傻的，看起来就很好骗的样子。
周汌汌被他看的心虚，总感觉没说的那句话通过自己的微表情秃噜出来了，磕磕巴巴地先声夺人：“那、那你给我带粥也是因为觉得对不起我？”
“一开始是，后来不是。”席皓又往他的方向挪了挪，实话实说道。
“那后来是因为什么？”周汌汌明知故问，心里美得冒泡泡。
“你觉得呢？”
两人肩膀碰肩膀，凉亭里四面透风，不算热。
“我不知道。”周汌汌嘴上说不，脸上嘚瑟的都快笑出花了。
席皓的嘴角跟着他发亮的眼睛一起上扬，主动迈出最后一步：“因为我喜欢你。”
粥、药、水、苹果、樱桃，课本、练习册、游戏账号。我所做的一切不同于过往的种种，都有且只有一个答案，因为我喜欢你。
亭边湖水波纹荡漾，纠缠的藤蔓攀附在废弃的檐上，多余的枝条垂落在凉亭的四侧，清风袭来，它们无忧无虑地在空中交织共舞。
就像是在为地上那两只依偎在一起的影子欢呼喝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