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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友谊破裂 被两个人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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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llo。”
打破僵局的还是周汌汌，他把烟从嘴里拿掉，干巴巴地说了句鸟语，夹烟的手垂到腿边，动作麻利地往地上一丢，然后才从隔间里走出来，顺带把那半支烟给踩灭了。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却欲盖弥彰。席皓早知道他抽烟了，但是他就是不想让席皓看到他抽烟。知道和看到，在他的心里，到底还是不一样的。
周汌汌知道这种心理很幼稚也很愚蠢，但是，在喜欢的人面前谁不幼稚谁不愚蠢？
席皓保持着那个别扭的姿势跟他相看无言，脑子里还是后桌女生们的对话，连张了两下嘴都没有发出声音。
“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周汌汌没有在意，或者说已经没力气去在意这种沉默了。他来到席皓身边，手已经摸到水龙头上了，人又往另一边挪了挪腿。
淡淡的烟草味弥漫在半空，不算好闻。
席皓转回头，看了眼镜子。
周汌汌正在镜子里看他，见状，扯起嘴角勉强地笑了一下。
眼睛没有弯，是一个应付的笑容。
席皓控制不住自己的大脑，不合时宜地解读对方的情绪。
“那个，我都知道了。”
周汌汌把手撑在洗手台上，希望这样可以汲取大地之力好让自己能把接下来的话说清楚。
“我自己的问题。吓到你了，不好意思。”
“……”
“我明天就搬到后面去。”
“……”
席皓的对于他每一句话的沉默，如同将他从第一层地狱开始，一层一层往下踢。
周汌汌换位思考了一下，如果有一个同性同学暗恋自己偷拍自己跟踪自己，他也很难不产生一些厌恶排斥的心理。
况且两个人每日笑脸相迎，那些不见天日的想法也如影随形地黏在他的脑膜上，谁不觉得龌龊，谁不觉得恶心？
“之前游戏分享的时候点错了，把不给谁看点成提醒谁看。你刚好在列表的第二个，和仅自己可见位置一样。你是靠那个加的我吧？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加我，但是，如果不是我把那张截图分享出去，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卡哇伊的奶茶、桌洞里的青苹果，每一件礼物都让周汌汌唯恐避之不及，而周汌汌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比那两位女生要越界、过分百十倍。
最重要的一点还在于，他是男生。席皓喜欢谁都不可能喜欢一个男生的。一个抽烟旷课打架的男生，没有被躲着走已经是席皓的高素质的体现了，怎么可能再去要求席皓接受他更多的不堪？
话说到最后，微弱的尾声泄了十足的力气。周汌汌虽然知道对方不会给出什么捧场的答复，却还是忍不住胸闷气短。
席皓把眼睛从镜子上移开，垂眼去盯他的手背，尝试找回自己的声音：“你……”
一个简单的音节也劈了嗓，席皓不免感到局促，毕竟他也撒了谎，而且就结果来看，最大过错方明显是他本人。
他鲜少有语言卡顿的时候，仅有的几次，几乎都是在周汌汌面前，更精准点儿说，是全部都与周汌汌有关。
此刻，他竟然在担心这会让周汌汌感到被厌恶。
“我是不是挺恶心的。”周汌汌果然就是这样理解的，撑在洗手台上的两只手青筋毕露，遏制不住地在颤抖。他不敢看席皓，不敢面对点头或沉默不语表示最后尊重的那张脸，死死盯着被自己的啃的光秃崎岖的指甲盖：“对不起。”
又在瘪嘴巴，熟悉到会忍不住出口安慰的弧度。
席皓的眼睛一路向上跑，最后停在周汌汌小半张侧脸上面。
遇到不会的题就会咬指甲，所以十根手指头全秃了。
不开心的时候会瘪嘴巴，不自觉地向外界展露脆弱的情绪。
发愁的时候会拽耳朵，所以耳朵总是支棱着。
看着他这些熟悉的举动，席皓突然又有了力气，思路开始变得清晰，出声否决道:“我不觉得恶心。”
嘴角的赵沟桥没有塌方，显然是把这句反驳当作了社交礼貌，不置可否。
这让席皓很挫败，他不喜欢说假话，他讨厌撒谎。但是他对周汌汌说过谎，所以就算周汌汌不相信他的话，他也没资格去生气。
他只能徒劳地解释，荒谬却真实的理由：“我玩这个游戏是因为之前惹了你生气，想要在游戏里问你喜欢什么东西，然后买来道歉。今天你问我认不认识你的时候，我撒了谎。是我的错。如果那时候我回了真话，就不会发现你的……秘密，是我错了。”
“问我喜欢什么东西？”周汌汌只听进去这一句话，扭过头笑的比哭的还难看：“你信不信我会告诉你我喜欢席皓？”
空气短暂的沉默之后，席皓面无表情地点点头：“我信。”
依照周汌汌没有熟人就为非作歹的性子，这个答案很真实。
他表现得越冷静，周汌汌就越无地自容，他的脑子里塞满了自己和席皓的聊天记录，他觉得自己就像是在席皓面前倮奔的白痴小丑，出尽笑料而不自知。
这句「我信」，究竟是在嘲笑他的痴心妄想，还是在肯定他的愚蠢无知？
他彻底兜不住情绪，不顾后果地破罐子破摔：“那你会怎么办？把自己送给我？还是送我一句做梦？”
从此以后两个人怎么可能还会有交集，与其为不可能的未来考虑，倒不如问个清楚断个干脆。
周汌汌承认自己破防了，原来对于暗恋来说，无疾而终就是最好的结局。
“绝对不会是做梦。”
长达三秒的视线交锋后，席皓给出答案，并再次尝试安抚他的情绪：“你给我一点时间来回答这个问题好吗？”
“随便你。”
周汌汌抽了下鼻子，先他一步把头垂下，眼前的水池和大理石板越来越模糊：“你先回去吧，我洗把脸。”
压制失败的哭腔让席皓束手无措，他想问一句你没事吧，却又担心周汌汌会因为被发现哭泣而感到窘迫。
思来想去还是顺从他的要求，离开了厕所。
但是席皓并没有甩手走掉，他找了一棵比较粗壮的树靠在上面，打算等周汌汌出来了一块回去。
他想用实际行动向周汌汌证明自己真的没有感到恶心。
李九辛就是这个时候来的，大步流星的直奔厕所而去，并没有注意到不远处还有人在树下面站着。
没一会儿，厕所里面就吵起来了，持续的时间不算短，最响的时候都传进了席皓耳朵里，但只是一些需要重音吐字的只言片语，听不太清楚。
席皓担心他们会打起来，忍不住走出树荫的庇护，准备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周汌汌赶在他过去之前跑了出来，一样没有注意到有人在附近。
李九辛的声音还在厕所爆炸，席皓着急追人，只零星听到几个字。
类似傻B之类的脏话。
不愧是热爱运动的灌篮高手，席皓拼尽全力也没有撵上，又不好意思在校园里大喊大叫，只能目送黑色影子融入夜色。
气喘吁吁地跑回教室，周汌汌并没有坐在位子上。他的呼吸声实在有些粗重，在专心讲悄悄话的教室里非常明显，全体同学一致抬头对他行注目礼，都以为是老王下达了什么重要的任务。
席皓被大家看得心虚，只能开口讲起废话：“马上月考，大家认真学习。”
同学们没劲儿地塌下肩膀，继续各干各的事。席皓回到座位，继续对着地理书分析周汌汌的动向。
会跑到哪里去呢？还会回来吗？不会是去找王老师申请调座位去了吧？王老师会同意吗！
周汌汌当然没有去找班主任。
因为他的心情也没有平复。
他怕自己会在去找班主任的路上，顺手捡起一块板砖返回厕所打爆李九辛那傻吊的狗头。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诩暗恋技术高超的自己早就被李九辛看穿了。
而且是很多年！
刚才，在洗手台那里，李九辛把话挑明了。
初中加高一，他替自己收过很多情书，然后替自己全撕了。
包括自己曾经的暗恋对象递过来的告白信。
席皓的事儿也是他先发现的。
点一下通讯录好友就能看到席皓用手机号注册的游戏账号。
这么简单的办法，他这个猪脑子今天晚上才刚想起来！
而李九辛早一个多星期就知道这个来拜师的徒弟是席皓了。
李九辛玩他的手机比玩自己的手机都顺手，虽然不知道是出于什么想法，去看他通讯录好友的，但是这种被人戏耍被人当乐子看的感觉，有席皓一次就够了。
李九辛作为他多年的哥们儿，怎么能对他玩这样的把戏？
所谓的怨夫质问奸夫的戏码是假的，言之凿凿断定徒弟是女生的夸张表演是假的，种种种种，但凡是与席皓账号有关的一切对话，全部都是假的！
他只是为了试探自己是不是知道那个号是席皓。
自以为潇洒人间，没想到其实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他暗恋别人的憨批模样全被李九辛那傻叉尽收眼底。
真他妈丢人！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气急攻心，无处释放，只能掏出手机把罪魁祸首微信QQ双拉黑，游戏连开都没有开的直接卸掉。
玩个屁的游戏啊！
自己早就被人家玩的团团转了。
小号是用邮箱注册的，从来没给大号留过言，只是互相加了好友刷了三花，方便送碎片。
而且以前的id也不叫这个。周汌汌真不知道李九辛是怎么精准排查到这个账号并进行长达两年的视奸的。
本以为能在游戏中留下一片独属于自己的净土，现在看来早就在李九辛的眼皮子底下现场直播了。
他现在真的很想再过滤一遍vb的主页访客，看看里面有没有被别的脏东西污染！
太恶心了！周汌汌无能狂怒，心口一阵闷气无处发泄，嘴唇都被袖子擦烂了，还是按捺不住即将要冲出喉咙的呕吐感。
他气的想骂娘，又觉得自己亲娘什么都没干，干嘛跟着挨骂。最后只能抬腿狠狠地踹了几脚无辜的墙根，气哄哄地调头向教学楼的方向走去。
直到放学铃声响起，周汌汌都没有回来。席皓在后桌女生们满意的姨母笑中帮他收拾好桌面，一声不吭地离开教室。
他猜测周汌汌应该是在故意躲着他，所以也就没必要留在这里耽误双方时间了。
周汌汌一直躲在教学楼底下，他发了消息给常梦雪，让她等席皓走了给自己说一声。
【周~班长走了！】
五分钟后，「绿色的好心情」发来信息，周汌汌赶紧选了条鲜有人烟的楼梯往上爬。
依稀记得一卡通还在哪本书里夹着，得赶紧找出来才行。
爬完五楼来到教室的窗后边儿，周汌汌没有第一时间进去，而是放眼又仔细里面看了一圈，确定没有席皓的身影后，这才放心大胆地走进了教室。
在看清自己的桌面情况后，麻痹的心脏突然开始极速抽搐，差点儿就让他掉出两滴泪来。
临走之前乱七八糟的桌面被整理的很干净，书本被整整齐齐叠放在了左上角，仅有的两根笔也被收在他临时充当笔筒的八宝粥罐里。
而他要找的饭卡，就这么正面朝上地躺在了桌子中央。
其实席皓一直对他都很好。
给他带米粥、水果、肠胃药，借给他笔记、作业、英语书。
说不感动那是假的。尤其是在他这个本身就很喜欢席皓的人身上。任何友好的行为，对他而言都是上天的恩赐，是他浮想联翩的绝佳素材。
所以，才会产生越陷越深，一边说着只是是做朋友就很好，一边却在幻想更加亲密的接触、对话。
然而也正是因为席皓的好，让他揭开了真相的帷幕。
他不认为席皓会是一个将自己的负面情绪迁怒于人的糟糕脾气，再加上天生的绝望幻想主义，使他自信的断定，席皓会做出那些反应，完全是因为自己。
所以他开通了vb会员，仔仔细细检查了一圈儿自己的近期访客。把每个眼生的主页都点了一遍，确认这里面没有席皓的存在。
结果看完他才想起来，今天的访客需要明天早上八点才能看到。
然后他又去看了自己的朋友圈，确定自己的每一条仅自己可见都好好的被锁着。
翻着翻着，他就看到了上周一分享的游戏截图，右下角没有那个熟悉的上锁标志。
其实从那一刻开始，周汌汌就已经猜到答案了。
但是他就像是有自虐症似的，咬紧牙关吞下怦怦乱跳的心脏，浑身发抖地点开了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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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灭绝的千年风铃」赫然其上。
那时的感受，周汌汌至死难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