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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生变 是我对不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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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您和爸在哪儿呢?"姜晨捏着手机的手在发抖。
“村东头,我俩吃早饭呢!”
车秀玲的声音中气十足,隔着电话都能想象出她那副美滋滋的样子。他们两口子早上起来站房顶上瞅了半天,别说疯人咬人了,连狗咬狗的都没有,他们村有很多散养的狗,每天都会聚一起打打闹闹,有时候急眼了就会咬起来。
闺女说的那什么疫情,压根没影儿。
正好村东头新开了家包子铺,买包子送粥,别说,这家的料还挺咗实(实在)。
“妈!现在立刻回家!马上!”姜晨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嗓子都喊破了音。
千算万算,她竟忘了亲妈亲爹一向心大的事儿!
电话那头的车秀玲被这语气吓得一愣,筷子上夹着的半个包子差点掉了,心虚地瞅了一眼对面的姜海洋。两口子正坐在包子铺的小马扎上,桌上摆着两屉热气腾腾的包子,一碗大碴粥,一碟咸菜。
"那啥,姑娘让回家,咱回吧?"车秀玲压低声音。
"回啥回,包子还没吃完呢。"姜海洋咬了一大口,含含糊糊地说。
但车秀玲可没管他,直接招呼了老板:"老板!给我们打包!还有那大碴粥!"
“咋啦,不搁这儿吃啊?”老板用手背拢了拢新烫的卷发,麻利地把餐桌上的吃食装进了塑料袋里。
“昂,家里有事儿,妹子,你这包子不错……”
眼瞅着妈妈又和人老板聊上了,电话这头几个人都急死了。
"亲爹诶!别包子了,快跑吧!"
李红和顾维山也凑过来喊,说京都这边都乱套了,街上全是咬人的疯子。
车秀玲姜海洋这才止住话头,把包子一揣:"行行行,走了走了!"
车秀玲坐在车里,对着手机说道:“我们出来啦~现在放心了吧?”
放心?
那是不可能的!
姜晨一直对着电话不停地催促他们,同时也在这个时刻愈加懊恼。
“快回家!快回家!”
被电话里催促着,两人拎着打包袋冲出包子铺,转眼上了路边的老头乐电动车。
砰!
一个老太太忽然撞在了老头乐上,整个车身直晃悠。
“嘿!二老太太,你咋还碰上我的瓷儿了!”
姜海洋眼看着是二老太太直接跑过来撞他车的,他还没启动呢!
这有没有目击者啊,老太太出什么事儿,他可一百张嘴都说不清!
电话那头,姜晨和姜旭几乎同时炸了。
"不能下车!!"
"跑!快跑!回家!"
姜海洋的手正搭在车门把手上,被这俩孩子的动静吓得一哆嗦,猛地缩了回来。
姜晨喊:“立即开车!回家!爸!”
姜旭喊:“他们会咬人的!”
电话里两姐弟正声嘶力竭的喊着,趴在车前的二老太太的头突然以一种及其诡异的角度抬了起来,脑袋几乎是扭转了180度,血呼啦的脸赫然正对着两人!下颌的血滴答滴答滴在老头引擎盖上。那双浑浊的眼珠起初还茫然地转了两圈,在看清面前两个大活人之后,猛地亮了!
下一秒,‘她’张开嘴,朝车秀玲两口子扑过去。
“我滴亲娘诶!”
姜海洋油门拧到底,老头乐像屁股被踹了一脚,猛地倒车——急转——前冲!轮胎在水泥地上发出滋啦一声尖叫,堪堪避开了二老太太那血淋淋的爪子。
后视镜里,二老太太两条腿倒腾得飞快,满头白发在风中飘扬,追着老头乐狂奔,那速度别说中风了,奥运冠军来了都得喊声姐。
车秀玲捂着怀里那兜包子,声音都劈叉了:"这二老太太不是中风十多年了吗!啥时候跑这么溜了!"
"你傻啊!这就是闺女说的那病毒!狂犬病发作了!"
"狂犬病能跑这么快?!"
"那你说是什么!"
此时姜海洋车秀玲才回过神,路上的人都乱了,人追人,人咬人,人吃人!
两人正接受无能,路边又一个人影斜着冲出来,一把扒住了老头乐的右车门。
车秀玲这才注意到右边车门根本没锁紧。她低头一看,一双枯瘦的手正死死抠在门框上,露出半张脸。
"三舅姥爷!!"车秀玲尖叫声破音,"你松手!松手啊!我是秀玲儿啊!"
可惜三舅姥爷无知无觉,身体都被拖在地上了,两条腿在柏油路上划拉出一路的血痕,也不影响那只手疯狂地往车里抓,‘他’的目标明确——车秀玲脚底下那兜包子,起码车秀玲是那么‘认为’的。
她把包子踢到边上,却一把被三舅姥爷抓破了塑料袋,从车门处尽数滚了出去。
嗬嗬嗬!
三舅姥爷发了狠嗷嗷抓着车秀玲的腿。
"不是——你不馋包子馋我啊!"车秀玲一边嚎一边往车里缩,脚下却没停,开始踹三舅姥爷的手。
"姜海洋!快想想办法!"
"三舅姥爷!"姜海洋猛打方向盘躲避前面冲过来的村民,嘴里还在喊,"你忘了?过年你孙女带对象回来,我还替你喝了两杯呢!"
车秀玲气得一巴掌拍在他后背上:"这时候叙什么旧!"
老头乐在村道上划出一道歪歪扭扭的弧线,几万块钱的小破车愣是开出了百万漂移的气势。
等姜海洋稳住方向,扭头一看。
嘚!三舅姥爷还挂着呢,一只手甚至已经抓到车秀玲小腿了。
车秀玲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那双新皮靴,今早出门刚穿上的,鞋面锃亮,头一回上脚,但此刻正被却挠出三道脏兮兮的印子。
一股邪火蹿上了天灵盖。
"那是我闺女给我新买的靴子!!"
她想起了什么,从后座抄起一把锤子,对准三舅姥爷那只还在乱扒拉的手,狠狠砸了下去。
"撒手!你给我撒手!"
砰砰砰!
三舅姥爷的手指碎了好几根,整只手软塌塌地垂了下去。
姜海洋抓住这个空档,猛打方向盘,老头乐一个甩尾,把三舅姥爷整个人甩了出去。后视镜里,他在地上翻滚了两圈,又摇摇晃晃地爬起来,朝他们这边张望。
油门踩到底。
老头乐像离弦的箭一样蹿了出去,车屁股后面扬起一片尘土。
直到那股尘土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车秀玲才瘫在座椅上,怀里抱着那把带血的锤子,大口大口地喘气。
"回家……快回家……"
姜海洋的手还在抖,但油门没松。
二十分钟后。
锁门,上闩,把所有窗帘拉死,把院子里那扇铁门用铁链锁了三道。夫妻俩背靠背坐在地上,谁也没说话,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在屋里回荡。
车秀玲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皮靴,三道印子歪歪扭扭地刻在鞋面上,触目惊心。
"三舅姥爷……"她喃喃道,"二老太太,都得八九十了吧?"
姜海洋抹了一把汗,声音还在发抖:"没三舅姥爷,没二老太太了,那些……那些玩意儿已经不是人了。"
沉默了很久。
车秀玲忽然想起什么,猛地拍了一下姜海洋的胳膊:"我手机呢?"
院子里,老头乐里传出几道焦急崩溃的声音。
院子里,老头乐里传出几道焦急崩溃的声音——
"妈!爸!你们咋啦!"姜旭的哀嚎。
"妈!爸!快回话!"姜晨红着眼眶,死死盯着手机屏幕,声音已经带了哭腔,"求你们。"
"亲家母!亲家公!"李红顾维山也凑在电话旁喊着。
砰!车门打开的声音。车秀玲连滚带爬地冲过去,一把捞起手机。
"喂喂!是我!俺俩没事!"
车秀玲赶紧解释,刚刚外面的声音太嘈杂,电话的声音她和姜海洋都听不见,再加上刚刚惊悚和混乱,俩人就忘了还在通话的事儿。
听到两人的声音,电话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传来姜晨压抑的抽泣声。
“是我对不起你们,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如果不是她,上一世她的父母不可能惨死,如果她再重生的早些,或者昨天再想想办法,或许就不会发生今天的一幕。
可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
他们隔着将近两千公里,如今只能通过一部卫星电话联系,她看不到,也帮不上任何忙。电话里的尖叫、哀嚎还有丧尸独有的嘶吼,在刚刚短暂的两分钟里,不停地挑动她的神经。
脑海里不断浮现前世母亲车秀玲躺在她怀里的情形,不断地闪回幼时她和姜旭还在爸妈身边的日常,不断地重现又迅速被她所惧怕的即将到来的念头覆盖……
直到听到两人的声音,濒临崩溃的姜晨终于有了出口。
“晨晨……”
车秀玲的心揪成一团。
她太了解自己闺女了。姜晨从小就不是爱哭的孩子。小时候摔破膝盖,她都是一声不吭地爬起来拍拍土继续跑。现在哭成这样,那该是怕极了。
车秀玲的嗓子发紧,"是妈不好,妈没拿稳手机,害你们担心了。啊?别哭了,妈没事,真没事。"
姜海洋也凑过来:"是啊是啊,姑娘,我们俩好好的,一点儿事没有。"
一旁的姜旭他们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姜晨,但大约明白,姜晨是为了什么。
电话那头,姜晨的抽泣声慢慢变小了。
姜旭接过卫星电话,看了一眼姜晨红肿的眼睛:"能说吗?"
姜晨起初没听见,待姜旭又叫了一次才沉默地点了点头。
"重生?!"
……
“重生?!”
车秀玲两人异口同声,过了好一会才消化了这个科幻词汇。
也对,丧尸都出现了,重生这个事儿也不是没可能,隔壁村里的朴仙姑出马时据说还碰到一个换魂的呢,重生又有多稀奇?只是重生……该是人没了才会发生的事吧?
那闺女上一世……
"爸妈,你们别想太多。"姜晨的声音还在发涩,但已经缓过劲,"重活一次,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事。"
她吸了一口气,声音沉下去:"刚刚你们也看见了。那些发狂的人,已经不是人了。他们现在是丧尸,对血肉有本能的渴望,会不惜一切代价追赶活人。他们的嗅觉和听觉极其敏感,方圆十米内的活人味道都逃不过。力气也比活着的时候大得多。要杀死他们,只能攻击头部……"
姜晨从不是自怨自艾的人,情绪可以发泄,但她要的是自己爱的人都给她好好活着。
车秀玲和姜海对视一眼,车秀玲握着电话的手都在抖。他们想起二老太太那张血淋淋的脸,想起三舅姥爷那双死不松手的爪子。那时候如果她手里没有那把锤子,如果姜晨没有提醒他们回家……两人的后背一阵发凉。
"还有,"姜晨的声音忽然变得更紧,"每天晚上八点,我和姜旭会用卫星电话打给你们。如果有一天我没打……也没关系,可能只是暂时有事。你们也可以打给我们。只一点,爸妈,你们千万记住:锁好门,不要给任何人开门,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
"记住了……我们记住了……"
挂了电话,车秀玲和姜海洋坐在屋里,很久没动。
窗外传来零星的嘶吼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邻居家的狗一直在叫,叫到后面哼唧了一声,便再也没有动静。
车秀玲慢慢站起来,走到窗边,从窗帘缝里往外看。
村道上空空荡荡的,只有一台不知道是谁的自行车孤零零地躺在路中间。远处,有一缕黑烟袅袅升起,不知道是哪家着了火。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脚上那双靴子。
三道印子,不深,但擦不掉了。
挺好。
以后看见它就能想起来,这世道变了。她闺女在那样的世道里活过三年,她现在也亲眼见识过了一回。不是什么好事,但至少——她和丈夫得坚持到见到孩子们的那天。
"老姜,"她开口,"咱家那个地窖,还能再挖深点不?"
……
与此同时,京都。
姜晨挂掉电话后,坐在沙发上很久没有动。
她老家伊市红星村地处偏远的小兴安岭山脚,地广人稀,也许是因为这样,病毒扩散的才没有那么快。爸妈的遇险,说到底还是她的错。是她没有把事情的严重性讲透,是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
但以后不会了。
她反复告诉自己,他们还活着,这一次,她会主动去找他们。
姜晨抬头看向姜旭,想嘱咐几句。
却见刚刚还红着眼睛的姜旭此时正抓着一只汉堡。
“姐,你吃吗?”
姜晨砸吧了嘴。
"吃。"她接过汉堡咬了一口,又扭头看向一旁沉默的公婆。
李红坐在沙发角上,低头绞着衣角,眼圈还是红的。顾维山沉默地坐在她旁边,两只手搭在膝盖上,裤腿被攥得皱成一团。
姜晨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站起身,走到李红身边坐下。
"妈。"她没有说什么大道理,只是把盘子里的三明治递给李红,"我知道您在担心什么。"
李红抬起头,勉强笑了一下:"我没事……你刚刚也吓得够呛……"
“话是这样说,但咱们这拖家带口的,又不是你爸妈那边有地,我们不知道这一屋子物资,到底能撑下多久。”顾维山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你说这话干啥?”李红打断顾维山,又缓声道:“小晨已经做得足够好了,以后怎么样以后再说,我只是担心诚子……”李红的声音一下哽住,“你发的消息,我们发的……他都没回……”
“对了,咱们可以再用卫星电话给姐夫打个电话试试!”坐在角落的姜旭突然提醒。
在公婆两人一脸的期许下,姜晨拨通了顾诚的电话。
嘟嘟嘟——
刺耳的待机声,让姜旭干咳了一声,故作镇定:“晚上再接着打吧,现在信号是不太好。”
三人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会。
姜晨打破了沉默:“妈,爸,虽然这会顾诚没了消息,但你们放心,他不会有事。上辈子,灾变后的三年,我碰到他了。”
“真的?”
“真的。”
李红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但她攥着姜晨的手没松。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在部队里待了那么多年,该学的都学了,该练的都练了。如果这世上有人能在这种世道里活下来——他一定是其中之一。”
姜晨轻轻抱住她:"所以咱们得活着。活到他找到咱们的那天。"
顾维山在旁边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声音发哑:"闺女,爸谢谢你。"
姜晨摇头:"爸,您别谢我。顾诚不在,我就是你们的闺女。这话以前也是这么说的,以后也是。不管发生什么,咱们一家人一起扛。"
她松开李红,站起来,走到窗边,眼中是一闪而过的痛楚。
姜晨骗了李红。
实际上,上一世她一直没有得到顾诚的消息,直到死。
但她必须给他的父母活下去的希望。
姜晨从未寄希望于丈夫还活着,前世今生,她只能靠自己。
而现在,她必须要给他们打一针强心剂。
咣!
咣!
咣!
走廊的栅栏铁门发出令人心烦的噪音。
姜晨的猜测没错,是对面的那对夫妻尸变了。
一开始姜晨没有打算管他们,是因为现在还是灾变初期,这栋楼里还有很多幸存者。
居委会还有活人,他们一早就在群里统计人数,姜晨为了保险起见没有应声,后来居委会的人乘坐电梯来到了26层,刚打开电梯门,就看到暴走地张姐,吓得魂儿都没了。
姜晨通过早先安装在电梯口的摄像头,看到居委会大姐被抓伤后才跑掉。
而在外面晃悠的张姐,同时也保护了姜晨家不被发现,其他人一定以为姜晨家被攻陷,不敢再来26层。
但此时,姜晨抽出早就准备好的剔骨刀,这些都是肉店老板开过刃的,用磨刀石再次打磨了几下后刀锋变得更加的锋利,姜晨满意的看着两把刀,从客房把姜旭揪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