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日寻回》等树叶

29、第 29 章 羞耻与争吵

　　这段课间休息是这段时间最长的，林称心吃了三根冰棍儿都没想回去，他估摸着时间差不多够他们寒暄了才回去，自己的胃里跟灌了冰似的。
　　傅令真已经走了，郝莉正在书上写写画画，一抬头看见林称心：“才回来啊，吃什么冰棍儿吃这么久？”
　　林称心扯了扯嘴角。
　　后半节课林称心觉得自己有点儿肚子疼，忍着上万了半节课，郝莉要回去，又在客厅遇见了傅令真，傅令真和郝莉告了别，郝莉临出门跟他说：“你弟弟好像有点儿不舒服，你去看看。”
　　傅令真点点头。
　　到林称心房间的时候，林称心正脸色苍白的坐在那儿，傅令真不知道他又在闹什么，他有时候觉得有点不理解这个小屁孩的脑回路，难道知道了自己是gay，林称心就准备吃冰棍儿把自己冰死？
　　他准备逗逗他。
　　林称心装没看见他，下床要去找药，路过傅令真的时候，手腕猛地被他抓住，林称心抬头看他：“我肚子疼，你干嘛？”
　　傅令真拉着他：“躺好，我去找，你在这儿等我。”
　　林称心不想和他闹，闭着眼睛闭目养神。
　　傅令真拿了包气滞胃痛颗粒，冲了杯药端过来，冒着点雾气，林称心坐起来喝，傅令真却突然坐到他身后，让林称心靠着他，一只手拿着杯子往他嘴里送药水。
　　林称心想自己喝，还没来得及觉得，药水就已经到了嘴里，林称心有点抗拒，黄褐色带着糖分的冲剂就滴到林称心身上，甜腻里带着点苦味儿，滴到人身上很不舒服。
　　林称心喝完，用了点力气挣脱开傅令真：“我自己喝就行！不用你管。”
　　傅令真没理他，又去找了块湿毛巾给他擦衣服，林称心更想躲开，他浑身不自在。
　　肚子里舒服了一点，傅令真却没有放过他，直接摁着林称心的手腕，交叉起来就被傅令真的一只手摁住了。
　　另一只手帮他擦药水。
　　林称心使了力气都挣脱不开，整个人脸颊因为呼吸急促变成粉色：“你在干什么！”
　　傅令真擦完了也没放开他，反而把林称心的两只细腕子分别握住摁在淡蓝色的枕头上。林称心慌了，他不知道傅令真要干什么，又联想起他和关仁的拥抱，连嘴唇都微微发抖起来，淡红色的唇丰润细腻，傅令真一瞬间也晃了神。
　　他和林称心面对面着审问：“你那天回来了？”
　　无头无脑的一句话，林称心的脑子里却像是炸开了一样，他知道傅令真在说什么，他也知道傅令真知道了什么，他的脸颊从粉色更深了一些。
　　林称心却不想承认，他不想把这件事说破。
　　“什么回来，不知道。”林称心把头扭到一边。
　　傅令真的手很热，箍得林称心的手腕发紧发烫，连带他的心都在胸腔里疯狂跳动着。
　　傅令真笑了一下：“你又不听我的话，又跟我撒谎？”
　　林称心的耳朵尖变得深红，他不肯回头，傅令真还在自顾自说：“你知道了又怎么样呢？我也不怕别人知道我是同性恋。”
　　林称心被他这样摁着，病气、怒气和羞耻心简直到了顶点，傅令真还敢这么说，他回过头，对着傅令真那张脸恶狠狠甩了一句：“没羞耻！”
　　傅令真笑了起来，连胸膛都一起震动，他拽着林称心的手腕把他拉起来，林称心跟条刚出池塘的大鲤鱼似的活蹦乱跳，就是不听傅令真的话。
　　傅令真不怕威胁他：“你再不听话别怪我了。”
　　林称心不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谁知道他能干出来什么，只好坐起来，眼睛瞪得大大的，还带着点水汽，不知道是气得还是羞得。
　　傅令真让他坐好，自己坐到一边的椅子上，他姿态十分闲适，丝毫没有被人发现的羞赧和不好意思。
　　林称心对他这种态度有点不满，又不知道为什么不满，他觉得傅令真不是那个好哥哥了，他不听父母的话，离经叛道了。
　　他又觉得关仁那么说，傅令真竟敢，竟敢...他连想都不想傅令真对自己...
　　傅令真脸倒没红，气定神闲地问他：“你是不是听见关仁说我和你？”
　　腾地，林称心从脖颈到整张脸都变成了通红的颜色，他觉得自己的头顶就跟蒸汽火车头一样冒着热气儿，他被戳穿了心事，简直觉得浑身发麻，连手都抬不起来。
　　傅令真明明看得出来他的心思，却不放过他：“说啊。”
　　他眼神轻佻地扫着林称心，林称心简直觉得自己在傅令真面前被全身扒光了丢在床上，他刚喝完冲剂，嘴里都又甜又苦，还发着腻。
　　他脑子都快不运转了，说什么，说自己当真了？说自己真的信了还觉得很苦恼说以才躲着傅令真？说自己求爷爷告奶奶问别人的意见跟个傻叉一样？他看到傅令现在这种不太在意地态度简直是一瞬间想明白了，关仁是真的疯了，他就是在胡说八道，自己居然当了真。
　　一瞬间的开悟让林称心本就慢慢的羞耻心又上升了一个层级，他满心憋闷又觉得丢脸，看见傅令真那种不太在意的样子，他简直崩溃。
　　“说什么！你让我说什么？说我当真了？我就是听见了看见了都知道了你是同性恋了怎么了，你还气势汹汹的，你拽什么拽？我还没怪你不要脸呢。”他拿起床上的枕头往傅令真扔过去，又接着说：“几天你还弄这么一出，你魅力大行了吧，男的女的都想往你身上贴，就你能，成天不是勾引这个就是勾引那个的。”
　　傅令真被他连珠炮似的一顿骂说的都有点蒙了，他看得出林称心被他逼得急了，连眼泪都要掉出来了，声音有点嘶哑，他看不得林称心这样，只好举起双手：“别哭，我投降行了吧。”
　　林称心抹了把眼睛才发现自己真的要掉眼泪：“我没哭！”
　　傅令真才开始解释：“关仁和我吵架了，他口不择言，你听话不能听一半儿啊，我说他疯了你怎么不听呢，还有，关于我喜欢什么人这一点上，你不应该对我有歧视。”
　　他说得正经，林称心也慢慢理智了一些傅令真喜欢谁都行，都和他没关系，只要和自己没关系就行了。
　　傅令真站起来走到他床边，递给他一张纸巾：“别哭了，真是个小孩。”
　　林称心心想难道你比我大多少？
　　傅令真又给他倒了杯水：“喝了睡一会儿，小小年纪少胡思乱想。”
　　林称心没搭理他，傅令真不高兴：“说话。”
　　他一这么说话，林称心就有点儿发颤：“哦。”
　　傅令真转身往外走，林称心看着他的背景，感觉心颤。
　　到八月了，顾文易才发现傅令真和林称心最近都有点儿躲着彼此，她不知道两个人发生了什么，却有点担心，于是和林一成商量全家去林州旅游，林州离S市不远，以自然风光闻名，带着江南水韵，现下是盛夏，正好去那边山上避暑。
　　林一成说好，晚上吃饭间就跟两个男孩子说了，两个人都没别的意见，于是第三天一早，两辆车往林州方向开去了。
　　两三个小时就到了林州，顾文易早就让秘书订好了房间，林称心和傅令真分开一人一间，林称心到了房间先洗了个澡，下午顾文易要带他们去夜爬。
　　刚洗完澡，林称心还没擦干头发，一缕一缕的滴着水，把他的白衫都打得透了一点儿，他听见有敲门声，打开，是傅令真。
　　傅令真拎着个袋子：“长裤和登山的东西，晚上穿好。”
　　林称心有点不自在，自从那天和傅令真吼了一通，他总有点儿别扭。
　　他伸手把袋子接过来，不小心擦过傅令真的手，像受惊了似的手指抖了一下，细嫩的手上还带着点水珠。
　　傅令真垂下眼睛：“记得戴好帽子。”
　　下午，一家人吃了晚餐，就往林州山上去，这座山说是山其实不高，而且是半开发状态，适合几个小时登顶，也不用怕太累。
　　顾文易又给每个人准备了点吃的，一家人就这么出发了。
　　因为是暑假，许多年轻学生过来，一路上嘻嘻哈哈，林称心却觉得有点儿吃力，他虽然身材纤细柔软，却并不适合运动，爬山也不至于太累，但总是有点儿跟不上，和顾文易一起落在后面。
　　林一成过来拉顾文易，傅令真赶在后面等着拉林称心，林称心还是别扭，不愿意伸手，傅令真不管他，直接把手扯过来，拉着他登顶。
　　林称心废了大力气才上了来，坐在石头上休息，整个人脸蒸腾着一股子热气，旁边还有许多人，两个女孩来和他聊天，林称心不自在，眼神到处乱飘，却看见傅令真正和一个年轻男人攀谈，那个人看起来十分有力量，笑着和傅令真聊的很开心。
　　两个女孩和林称心说了半天，见林称心没有什么反应，只好离去。
　　林称心一个人坐在一边不知道在生什么闷气，没过一会儿，傅令真把包里的巧克力递给他：“吃一点儿，恢复一下。”
　　林称心沉默地接过来，放在嘴里嚼，挺苦的：“那个人你认识吗？”
　　傅令真嗯？了一声，想起来刚才聊天的男人：“你说洛君？刚认识的，他是T大的，也是金融的，很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