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日寻回》等树叶

21、第 21 章 我们的礼物

　　傅令真摇摇头：“我不爱打游戏，不去了。”
　　说完直接端着茶杯回了房间。
　　林称心看他有点冷漠的后背，心想，不去就不去呗。
　　自从顾文容和卓然过了几天，就快到年关了，实际上，以前的十几年，这个时候的林家是忙的时候，人情之间迎来送往那是商人之间最不可缺少的，同时林一成和顾文易在过年的时候根本不敢让自己闲下来，一旦闲下来，他们望向彼此，就能在对方的眼睛里读出多少悲伤和痛苦，在这段万家团圆的时间里，在这个所有人欢聚一堂的时刻，他们的心心不知道还在不在。
　　于是今年林一成和顾文易决定暂停一切人情往来，一家四口清净地过一个年，傅家的亲戚都远在海外，年三十这一天，傅令真先早起给傅家纯和郭宛上了一炷香，今天没有那么冷，融融的光照进来，给人一种温暖的感觉，傅令真站着，看着他父母的遗像，喃喃道：“爸爸妈妈，今年，我们要和心心一起过重逢后的第一个年了，我愧对他，如果你们能听见我的希望，请你们保佑吃了十几年苦的林称心，事事如意吧。”
　　熊阿姨回去前几天已经早就已经把一些必备的年货买好了，三十的早上，顾文易召开了家庭会议，会议主题是年夜饭的菜单，因为过年了，他们给熊阿姨放了假，准备今年的年夜饭自己来做。
　　顾文易和林一成规定了大概范围，十二道菜，有汤有甜食有凉菜热菜应有尽有，还要每个人都要负责，让林称心做一道凉菜一道甜食，傅令真做汤做热菜，其他的让顾文易和林一成做，至于最重头的菜因为家里条件有限，还是让饭店送过来。
　　于是吃过早饭，林一成和顾文易去了菜场，让林称心和傅令真去超市买材料，正好买点点心零食回来。S市外地人不少，到了年关，S市人就少多了，开车也没有那么堵了。
　　超市里人不少，林称心准备简单做个蓝莓山药和酒酿圆子，这对他来说难度不大，傅令真做汤需要细细地熬，准备做一个天麻鱼头汤，又买了些零食坚果，最后鉴于人太多，两个人赶紧撤了。
　　蓝莓山药做了还要冷藏一会，林称心一回来就开始做了，做得像模像样的，傅令真在一边给他挑盘子，挑了半天才挑出来一个，林称心细细地把山药塑了型，又放到冰箱里，至于酒酿小圆子，到时候一煮就行了。
　　傅令真在他旁边把在超市买的处理好的鱼头等食材拿出来在一边处理，一晌无言，在这片刻的静谧里，流动的是另一种幸福。
　　没过一会儿，顾文易和林一成就回来了，一家子人开始忙活。过年，是中国人一种特殊的情结，在这个节日里，所有的错误都可以被原谅，所有的心愿都可以得到满足，所有的痛苦都可以清零，所有的希望都能有一个新的开始，人们用美酒，美食和最雀跃的期待迎接这个节日，曾经的多少个年，让林家人活在阴影里，1998年春节，在王菲和那英相约九八的歌声里，林称心失踪了，他没和林家人相约九八。
　　还好，还好，弥补尚有时间，还好，还好，给我们这个机会。
　　顾文易几乎是一边切菜一边掉泪，孩子们欢笑，没有注意到这位母亲的心酸，只有林一成能体会妻子的心情，他没有说话，默默揽住顾文易，她没有为她擦去眼泪，因为他知道这是幸福和释然的泪水，若不是他是着一个男人，是顾文易的丈夫和依靠，他也多么想在这个日子里看着自己的心心，自己最爱的儿子和妻子痛哭一场，以慰多少个日日月月的担忧和不安。
　　两个人静静地相拥了一会儿，才重新准备起来。这年头，已经不太多的人喜欢在家里做年夜饭了，买食材做饭再加上打扫卫生，多少有些合不来，但是林家人真正做起来倒不觉得麻烦，紧赶慢赶地在下午做完了。
　　顾文易和林一成忙着收尾，傅令真还在煨汤，林称心忙碌地端菜，一趟一趟的，林称心觉得自己额头上的汗都出来了，但是这种汗水在以前的十几年也不曾有过几次，陈家的年也过得清冷，陈旭辉夫妻就算回来了也是自己在另一边住，过年也只有冷冷清清几个菜加陈奶奶包的饺子，小小的陈黎知道，别人家的年不是这样的，别人家的年有红包有烟花有吃不完的菜和热闹的一家人，到这一刻，林称心才真正体会到“过年”的滋味，于是他决定，今晚送给林家人一个礼物，因为他们的不放弃。
　　忙碌了一会儿，所有的菜加上定的菜才真正都上桌了，林一成还温了一小壶黄酒，傅令真喝不惯黄酒的味道，早就醒上了红酒，至于林称心，就只有喝点椰子汁的资格。
　　林一成吃饭前先提了一杯酒，说话前却哑了嗓子，直到这一天，林称心看着林一成和顾文易红透的眼圈，方知道欲语泪先流是什么样的光景。
　　林一成举了几秒才压着嗓子说了一句：“庆祝，我们的团圆。”
　　说罢四人碰杯，以图忘却各自十几年来的痛苦和遗憾。
　　酒酣耳热，林称心求傅令真给他尝一点红酒，傅令真看他嫩生生的小脸，笑了下：“你喝醉了怎么办？”
　　林称心小声求他：“我就喝一点，怎么会醉！”
　　傅令真笑了下：“就这一次。”说完拿了高脚杯，给他倒了一点点，林一成看林称心要喝：“心心，别醉了。”
　　林称心连忙去闻，以前在电视上，他经常看到别人品红酒，现在也林称心也能品了，他闻了闻。
　　林一成笑吟吟地问他：“闻到什么味儿了？”
　　林称心闻了闻，三个大人都期待地，充满笑意地看着他：“一股子蓝莓味？还有巧克力味？怎么没有葡萄味？”
　　顾文易笑着：“这是好多种葡萄酿的，就是有蓝莓味和巧克力味，闻得很准，有天赋，你哥哥佐餐喝，挑了果味浓的，也适合你喝，你喝一下尝尝？”
　　林称心微微抿了一口：“有点酸，还有点涩，还有点甜？”
　　傅令真笑着看他：“没想到你还有这种天赋？”
　　林称心眼睛亮亮地看着他：“我猜对了？”
　　“很准。”
　　虽然初入口林称心觉得有点不适应，但是回味有些许清爽的薄荷味道，有着特别的风味，有一点酒味却不冲，林称心想再倒点，却被傅令真制止了：“这不适合你喝，一点点就够了。”
　　林称心看他：“那你喝了好多。”
　　傅令真因为高兴，也喝了不少，但是他酒量向来可以，就算醉也就是微醺。、
　　林称心觉得傅令真有点醉了，他的手很烫，盖住林称心拿醒酒器的手。
　　林称心只好作罢：“嗯嗯嗯不喝了。”
　　一顿饭吃得开心圆满，还没吃完，顾文易酒拿出来两个红红的信封，里面是几张钞票，不多，图个喜庆，林称心只喝了两口红酒，脸颊就有点红，一把接过来：“谢谢爸爸妈妈！”
　　一声响亮的爸爸妈妈，让林一成和顾文易一愣。要说这半年没有期盼那一定是假的，他们多希望他们的孩子就像小时候那样一看到他们就扑进怀里，用那双稚嫩的肖似自己或爱人的眼睛看着自己。
　　但是他们也知道，一个人十几年的离开不会因为血缘在刹那间就苏醒，于是他们不用期盼和急切去希望林称心做什么，他们用包容，用等待。
　　林一成和顾文易对视了一眼，又一同看向林称心，那个脸颊红扑扑，有着明亮的眼睛和肖似母亲的面庞的孩子，共同说出那一句：“妈妈/爸爸在。”
　　林称心的脸颊滚烫到都没有感觉到自己的泪水顺着眼角流下来，他觉得这多像一场梦，多么热闹欢乐，多么感人至深，如果是上帝是每个人人生的编剧，林称心痛恨他又感激他。让他在忍受了十几年的痛苦和孤独的同时，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礼物。
　　吃完饭，四个人一起收拾了碗筷，趁着傅令真不在，林称心还是偷偷给自己倒了一些酒，比傅令真倒的多一些。
　　没等傅令真发现，林称心急急忙忙喝了下去，还是果香十足，回味悠长，感觉怎么喝都不会醉。
　　可惜，碗筷还没从洗碗机拿出来，傅令真就觉得林称心已经醉了，还不到晚上十点，林称心酒脸颊通红，晕晕乎乎的，看见傅令真过来，偷偷摸摸要趴在他耳边说悄悄话，傅令真微微低头，脸颊和耳朵能感觉到林称心脸上的温度和酒气，滚烫醇香：“奶奶，我们什么时候再去看看奶奶？”
　　过年时节，林称心还没忘了陈奶奶，但是傅令真又怕林一成和顾文易伤心，连忙扶着林称心：“心心，上楼吧，你醉了。”
　　林称心已经走不成直线了，顾文易看到问他：“心心是不是醉了？要不让你爸爸和你一起照顾他？”顾文易想着傅令真也喝了酒，不放心。
　　傅令真摆摆手：“没事。”
　　把林称心扶上二楼，傅令真把他放在床上，去浴室放水，回来的时候林称心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傅令真也有点醉了，拿湿着的手去捧林称心，林称心觉得一冰：“你还没回答我，什么时候去看奶奶。”
　　他眼神多么诚恳，傅令真起了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