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生脑虫》春种一只兔

75、第 75 章 他

　　他们经过一个卖蚯蚓似的长虫的摊子时，摊主便卖力地吆喝起来：“卖啾啾虫嘞，都过来尝一尝弹牙爽口的啾啾虫嘞。”

　　摊主一面喊着一面从陶罐里抓出一只啾啾虫来展示给西米露娅几个瞧。

　　那啾啾虫的外观与蚯蚓极其相似，只是颜色更加鲜艳，是那种艳丽的红色，身上也有一圈一圈的环儿。不过比起蚯蚓，啾啾虫来得更加活跃。摊主抓着啾啾虫的一端，啾啾虫不停地扭动身体，时不时弹动身子，试图挣脱摊主的手，还发出啾啾的鸣叫，大概这就是啾啾虫名字的由来吧。

　　小雨瞅着摊主手里的啾啾虫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骇笑道：“这玩意儿也能现场吃？”

　　摊主听她这话，笑盈盈道：“不现场吃也行，可以打包回家。”说着，另一只手抓住啾啾虫的另外一端，然后用力一扯，伴随着凄惨的一声“啾~”，那不停扭动的啾啾虫就直挺挺了，跟一支小木棍没什么差别。

　　“啊，这也太神奇了吧。”小雨刚觉得有意思，那摊主就伸手跟她要钱：“一个咕噜币。”

　　“啥？”小雨不解。

　　“您不是买下这条啾啾虫了吗。这条虫子值一个咕噜币。”摊主笑着解释。

　　“不是，我没说要买啊。”小雨道。

　　摊主一听，冷下脸：“你不买问什么问。问了就得买。”

　　这是要强买强卖的节奏啊，小雨当然不服，梗着脖子，正要开骂，一旁的西米露娅突然递了一把小刀似的铜片给了那摊主：“一刀币，够不够？”

　　摊主看到刀币，便笑逐颜开了，连连说：“够了够了，一刀币足可以买十只啾啾虫。”然后他问西米露娅：“客人是现场吃，还是要打包回家？”

　　“打包。”西米露娅回答。

　　摊主在给西米露娅打包啾啾虫的时候，又来了一个客人。摊主干脆利落地将十只被抻成小木棍的啾啾虫用类似草纸的东西包起来，递给西米露娅，然后殷勤地问新来的客人：“您要几只呢？”

　　“给我来十只吧。”那位粗声粗气回答。

　　“现吃还是打包？”

　　“废话，当然现吃。现吃才够刺激。”

　　摊主咧嘴笑：“您是懂得吃的。”他边说边伸手往陶罐里抓啾啾虫，抓来一只就递给那客人。

　　那客人接过啾啾虫，用手捋了捋，将虫子捋直了之后，抓着虫子一头的手高举着，然后仰起脖子，张开嘴，长长的分叉的舌头一卷，就将啾啾虫的尾部卷入口中，然后开始咀嚼。

　　小雨听着他咯吱咯吱的咀嚼声，难受得不行。

　　那啾啾虫的身体开始剧烈地痉挛，然后不停地发出凄惨的啾啾声。

　　啾啾虫叫得越惨，那客人就越兴奋，咀嚼的速度也越快。

　　不到十秒钟，那客人就吃下了一条啾啾虫。摊主连忙从陶罐里掏出第二条啾啾虫递给他。

　　看过小矮人生吃活虫，小雨和小邱觉得浑身都不舒服了，尤其是胃部不适特别明显。事实上，机械身躯是没有胃的，她们的这种反应来自于以往的肉躯的记忆。

　　“怪恶心的。走走走，前面有个茶摊，咱们去喝碗茶。”穆云舟率先朝前面不远处一个叫阿三茶铺的茶摊走去。

　　这是一对夫妻经营的茶摊，丈夫阿三负责给茶客端茶倒水，妻子阿四则负责说书。严格来说，她说的并不是书，而是地下城的消息。

　　由于监狱岛与外界隔绝，岛民不被允许离开，所以他们对外界知之甚少，也正是因为这样，他们想要了解外界的欲望才会更加强烈。久而久之，岛上就诞生了一种专门播报外界消息的职业。用地下语言称呼是阿克，用地表语言来说就是播报员。一般的茶摊子都会有这样的播报员，用以招揽生意。

　　阿三茶摊供应两种茶，一种叫清茶，一种叫油茶。清茶制作简单，就一碗水，加两片不知名的叶子。而油茶的制作就比较复杂了。

　　西米露娅几个到茶摊的时候，恰巧遇上摊主阿三在做油茶。

　　好奇心作怪的小雨忍不住凑了过去观摩。只见摊主阿三将一罐的油脂倒入黑黝黝的大铁锅内，趁着油没热，将一小陶罐的虫子也倒入。

　　这一罐的虫子各式各样，五颜六色，有长有短，有粗有细，有的长腿，有的没腿，还有不少长翅膀的，所以说，这是一罐的杂虫。

　　各种各样的杂虫在油锅底爬来爬去，游来游去。

　　等油温渐渐热了，杂虫开始烦躁起来，四处乱窜起来，有的甚至从锅里跳出来，掉到地上。不过这样也逃不出摊主阿三的魔爪，最终还是被抓了扔回滚烫的油锅里。

　　阿三有着勤俭节约的美德，抓过虫子的手沾满了油脂，他觉得洗掉或者擦掉都怪可惜的，只有放进口子吮吸了才不浪费。

　　杂虫在油锅里被炸得哔哔啵啵，阿三开始在锅边摆茶碗。

　　四排茶碗，一排六个。

　　等杂虫被炸得金黄金黄的时候，阿三就拿出一个大铁勺，从油锅里舀油脂，依次倒入茶碗，不倒满，堪堪半碗，之后再在茶碗里倒水。半碗油脂半碗水。到这一步，油茶还没完成，还差最后一步。

　　只见阿三伸出油腻腻的手指，在茶碗里搅啊搅，茶碗里的油脂和水就融合了，变成了一种类似牛奶一样奶白奶白的茶水。最后他在每个碗里加几只油炸过的虫子。就这样，一碗油茶就制成了。

　　阿三端着油茶从西米露娅几个跟前经过的时候，几个人都闻到的扑鼻的香气，穆云舟闻着奶香奶香的气味，忍不住要了一碗，而西米露娅三个则只要了清茶，但是看到阿三端茶时，半截油腻腻的手指浸到茶水里，她们瞬间就没了喝茶的欲望。

　　“不干不净吃了没病。”穆云舟满不在乎道，然后端起油茶一饮而尽，连沉到底下的油炸虫子也没放过，一一扔进嘴里，嘎嘣嘎嘣地嚼起来，还不忘赞道：“阿三油茶，果然名不虚传。”

　　阿三的妻子阿四正在绘声绘色地讲述入侵者的新闻。茶客们听得无不面露惊恐，有人忍不住问：“最后抓到入侵者没有？”

　　阿四看一眼那位茶客，眼里分明有不悦，刚要开口时，突然有人大喊：“监牢里有人逃跑啦！”

　　瞬间，原本人声鼎沸的热闹街市陷入了死亡般的寂静，就连隔壁摊因为捣乱而被狠揍了一顿，哭得撕心裂肺的孩子也闭上了哇哇嚎哭的大嘴。

　　“你们都聋了吗？有人逃跑了。”报信那人再一次大喊，这才将众人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茶摊女主人阿四突然嚎啕大哭起来，底下的茶客也都悲痛地捶胸顿足，哭天抹泪，和死了爹妈一样。

　　“他们怎么都哭了？”小雨不解地问。

　　阿四一面哭一面问：“你难道忘了八十年前发生的事？”

　　小雨眨眨眼，不知该怎么回答，西米露娅抢了先：“她还小，所以没听说过。”

　　阿四抹了把泪道：“八十年前，也有犯人从地牢里逃出来，然后整座岛的人无一幸免，全都被处死了。”

　　“跑了一个犯人，就要处死整座岛的人？这未免也太残暴了吧？”小雨尖声道。

　　她的话音才落，在场众人又瞬间噤声了，个个看向她的目光分明带着强烈的惊恐，然后纷纷离开，而摊主阿三和阿四两夫妻也急急忙忙收拾起摊子。

　　西米露娅偷偷塞给阿四一把的刀币，然后问她为何大家的反应突然变得奇怪。阿四看在一大把刀币的面子上，悄声告知：“你那朋友完蛋了，她说了不该说的话，很快就会有乌鲁来抓她了。”

　　乌鲁就是地下成对士兵的称呼。监狱岛的那些巡逻士兵就是乌鲁。

　　阿三阿四急匆匆收拾了茶摊就回去了，走之前，阿四还好心劝告西米露娅几个：“你们还是赶紧回去吧，过会儿就会有乌鲁到你们家搜查。如若他们去到你们家的时候，你们不在家，那可是大罪。”

　　前一刻还热闹非凡，车水马龙，人山人海的街市，在一瞬间逃得精光，变得空空荡荡的。

　　乌鲁们发了疯似地到处找寻逃跑的犯人。而那逃跑的犯人正是西米露娅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