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在撒娇吗？》昭南南南

36、第三十六章 谢清樾，生

　　咖啡厅角落的位置，周瑾比约定时间早到了十分钟，面前一杯美式没怎么动。谢清樾推门进来的时候她抬眼看了下，没站起来，只是坐直了些，等人坐定了才开口，“谢总。”

　　沈昭阳去点了两杯喝的，回来坐在旁边那桌，隔了一个过道的距离。

　　周瑾扫了他一眼，没在意，把杯子往旁边挪了挪，腾出桌面来。

　　“上回在会所时间紧，”周瑾先开的口，语速不快，“有些话没来得及说透。我回去想了几天，还是得当面跟您聊一次。”

　　谢清樾靠在椅背上，没接话，等她往下说。

　　“我爸让我进项目部，说是跟着学东西，其实就是给他儿子占位子。等周琦那边理顺了，我就得把位置腾出来。”周瑾说得直白，没绕弯子，“我不打算走这条路。今天来，是想跟谢总谈个合作。”

　　“谈合作得先看你手里有什么。”

　　“我知道谢总对周家几条供应链感兴趣。”

　　谢清樾挑了挑眉，“周振海并不重用你，你拿什么跟我保证？”

　　周瑾没急着答，端起杯子喝了口咖啡，放下的时候才说，“谢总，我要是现在就把什么都摆桌上，您反而得掂量掂量我是不是在吹牛。我给您交个底，您自己看。”

　　她话刚说完，谢清樾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陌生号码，本来想按掉，周瑾却在这时候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谢总先接电话吧，说不定是找您的。”

　　谢清樾看了她一眼，接起来。

　　沈昭阳不知道电话那边说了什么，只看到谢清樾的脸色变了又变。

　　挂了电话后谢清樾冲周瑾笑了笑，“周小姐需要我帮你什么。”

　　周瑾把杯子往前推了推，坐直了些，“借您的名号用一用，就这个。”

　　谢清樾没接话，等她往下说。

　　“我爸那个人，您比我清楚，眼里只有利益。谁有用他捧谁，谁没用他连正眼都不给。”周瑾苦笑一声，“他现在捧周琦，是因为觉得儿子能接他的班。可要是他觉着女儿能攀上更高的枝呢？”

　　谢清樾听到这里抬了抬眼皮。

　　这姑娘把她的算盘摊得干干净净，一点没藏。她要用他的名头去框她爸，让周振海主动把她往高处推。事成了，她拿到实权，他这边一分钱不花，白得一个在周家内部能说话的人。

　　周振海那老狐狸精明了一辈子，到头来被自己女儿拿捏得死死的，这事要是真办成了，倒是有意思。

　　“可以。”

　　“合作愉快，谢总。”

　　周瑾走后，沈昭阳从旁边桌起来，“谢先生。”

　　“去宠物店，公主的粮该添了。”

　　沈昭阳应了一声，跟着出了咖啡厅。车子开出去两条街，拐进一家常去的宠物店门口停下。谢清樾推门进去，店员认得他，便主动打了招呼。

　　顺着往里走，看见架子上新到的罐头和冻干，顺手就往购物篮里放。

　　沈昭阳跟在后面，看着篮子里东西越堆越高，终于开口，“谢先生，家里只有公主一只猫。”

　　谢清樾瞥了沈昭阳一眼，“有病？”

　　“再这么喂下去真成球了。”

　　谢清樾没理他，又拿了两袋冻干扔进去。沈昭阳把其中一袋拎出来放回架子上，谢清樾瞥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绕到另一排货架前头去了。沈昭阳跟过去的时候他已经又往篮子里添了一盒肉干。

　　“谢先生。”沈昭阳把肉干也拿了出来。

　　“沈昭阳。”

　　“谢先生，溺爱真的不可取。再吃下去它连上沙发都费劲……”

　　沈昭阳看着他往收银台走，没再拦。这人平时什么事都拎得清，一到公主身上就没什么道理可讲。他拎着东西结完账出来，手机响了。沈昭阳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把东西往车后座一放，接起来。

　　“晓璐姐。”

　　电话那头王晓璐的声音温温的，先问了两句他最近忙不忙，然后才说到正题上，“笑笑这两天老念叨你，问你什么时候有空来家里吃饭。她最近画了张画，非要给你留着，谁都不让碰。”

　　沈昭阳站在车边上，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却软下来，“我这两天抽时间去看看你们。”

　　“不用专门过来，还是要紧着上班来。”

　　“嗯，我知道。”

　　挂了电话后沈昭阳拉开车门上了车，谢清樾坐在后座见他上车抬了抬眼，沈昭阳扭头时两人的视线刚好撞上。

　　“呃……那个，谢先生，明天周六，我能不能休息一天。老陈家的那个孩子，就是您之前帮忙付了医药费的那个。她想见见我……”

　　沈昭阳跟自己跑了云溪村的项目，确实是有挺长时间没有去看那孩子了。

　　“休呗，我是什么很不通人情的人吗？”

　　沈昭阳失笑，被谢清樾瞪了一眼。

　　沈昭阳把车开到王晓璐家楼下的时候，笑笑已经在阳台上探着脑袋等了，看见车停稳了转身就往屋里跑，拖鞋啪嗒啪嗒响了一路。

　　沈昭阳拎着路上买的水果和一箱牛奶上楼，门还没敲严实，里面就拉开了。

　　“沈叔叔！”笑笑一把抱住他的腿，仰着头，羊角辫歪了一边，“你怎么才来啊。”

　　“路上堵了会儿。”沈昭阳把东西递给王晓璐，蹲下来跟笑笑平视，“最近怎么样？”

　　“笑笑很乖的。”笑笑拽着他往屋里跑，客厅茶几上摊着一张画。画上画了三个人，中间一个矮的扎辫子，左边一个高的穿黑衣服，右边那个画得格外用心，西装领带都画出来了，脸上还涂了个规规矩矩的笑脸，旁边歪歪扭扭写了个“好心叔叔”。

　　“这是谁？”沈昭阳指着右边那个问。

　　“就是那个给我钱做手术的叔叔啊。”笑笑趴在他肩膀上，说得理直气壮，“妈妈说是好心人，我也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就画了个笑的。沈叔叔你见过他吗？他长这样吗？”

　　沈昭阳看着那个涂得一丝不苟的笑脸，憋着笑点了点头，“差不多。”

　　“那我画得对不对？”

　　“对，画得挺好。”

　　王晓璐端着水过来，在旁边小声说，“笑笑非要画，说人家帮了那么大忙，得谢谢人家。我跟她说人家不一定看得到，她说画了放在家里也行。”

　　沈昭阳掏出手机拍了张照，陪着笑笑在客厅拼了会儿积木才走。临走的时候笑笑扒着门框不让走，王晓璐哄了半天才松手。

　　照片发给谢清樾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过了好几分钟对面回了一条：这画的谁。

　　沈昭阳：笑笑画的您。她说不知道您长什么样，就画了个笑脸。

　　谢清樾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回过来一条：那画的有点很不想了。

　　沈昭阳看着那条消息，没忍住笑了一声。

　　从笑笑家走后沈昭阳没有直接回别墅，而是去了一家烘焙店。

　　店面不大，靠墙一排操作台，围裙挂了一排。教课的师傅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问他做什么样的。

　　“生日蛋糕。”

　　师傅问：“给谁做的。”

　　沈昭阳沉默了一下，“给一个朋友。我没有经验，所以想先练习一下。”

　　师傅点了点头，给他系了条围裙，先教他怎么称料。沈昭阳站在操作台前头，面粉、糖、鸡蛋一样样过秤，多一克都得拿勺舀回来。师傅在旁边笑，说头一回见做蛋糕做得跟做实验似的，他也不解释，继续称。

　　做完了他站那儿看了好一会儿。

　　“头一回做成这样挺不错了。”

　　沈昭阳没接话，把蛋糕装盒拎着出了店门。在路边站了一会儿，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盒子，拐进旁边一家便利店，买了瓶水，在门口台阶上坐下来。

　　蛋糕盒搁在脚边，他掏出手机翻了翻日历，谢清樾生日是下周六。

　　沈昭阳烦躁地挠了挠头，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把盒子打开拿勺子挖了一块尝了尝，味道还行，就是普通蛋糕味，但比那些摆在橱窗里售卖的要差很多。谢清樾什么没见过，生日那天想给他送东西的人排着队，一个保镖做的歪蛋糕算什么呢？

　　他吃了两口，把剩下的盖好扔进了便利店门口的垃圾桶。

　　接下来的几天沈昭阳得了空就会往烘焙店跑，跑的次数多了引起了谢清樾的注意。

　　“沈昭阳，你天天往外跑什么？在外接私活了？”

　　“没，一些私事。”

　　谢清樾脾气莫名其妙上来了，“你爱说不说。”

　　谢清樾最近的行程是沈昭阳排的，所以他知道谢清樾周六是没有工作安排的，但周五晚上谢清樾有一个应酬。

　　应酬结束的有些晚，是沈昭阳去接的。

　　谢清樾有些醉了，沈昭阳把醒酒汤端到床头的时候，谢清樾靠在床上，领带扯松了，眼睛半闭着。他接过碗喝了两口就搁下了，摆摆手，“行了，你回去睡吧。”

　　沈昭阳把碗收走，去厨房洗了，回来经过客厅把灯关了，又折回卧室门口看了一眼。谢清樾已经躺下了，被子拉到胸口，呼吸匀了，像是睡着了。

　　他推门进去帮谢清樾掖了掖被子，看了眼旁边的时间，刚好12点。

　　“谢清樾，生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