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文的英语》lui的南泥湾

9、第 9 章 自己的想法

　　6.

　　老文喜欢单词，对语法则很不感冒，不是因为语法本身，语法当然重要，他头疼的是学生对语法的痴迷。大多数学生的词汇量极为有限，像increase‘上升’，decrease‘下降’这样再基础不过的词汇都不认识，课上每次问到生词，学生们做的就是，一言不发，用期待的眼神看着你，等着你给出中文释义，然后飞快地记在单词边上。但一说到语法，立马来了精神头，肯定要和你使劲地掰扯。‘为什么是arrived in London（到达伦敦），表示‘小’的时候才用in啊，轿车小所以是in the car，公交车大所以是on the bus？’老文答，‘我不知道，英国人就那么用。’‘老师，哪些系动词是表示感受的，哪些是表示变化的，哪些是表示情绪的？’老文答，‘有必要分那么清楚吗，知道这是个系动词，知道主系表结构强调的是一种状态，而不是动作就行了呗。’‘老师你写错了，there are three hundred and sixty five days in a year. 是sixty-five，中间要有连字符。’老文答，‘好好好，你说的对，补上。来，我问问你，increase什么意思？’底下马上没声了。

　　鉴于中国学生对语法的痴迷，每个新班级的第一节课上老文都会给学生打预防针，‘不要和我纠缠语法，即使有些语法点你暂时不懂，没什么大不了的，先搁下，等接触多了你自然就懂了。学习固然要有一个认真的态度，但不要钻牛角尖，语言不是数学，没有那么严谨和精确。’其实老文想说但不能说的是，‘语言的目的是交流，只要不影响传递信息，表达中有点小错误无关紧要，我们说中文不也是说地乱七八糟的嘛。就比如那些介词，什么in，on，at的，你就算把on the corner 说成at the corner也不要紧，对方也能听得懂，再说两者的区别本来就不大。为什么中国人不敢张嘴，因为我们想地太多了。相反为什么那些意大利人西班牙人非洲人敢张嘴，因为他们不在乎什么in，on，at。’但老文不能这么说，毕竟国内是应试教育，我们追求的是分数，而不是能力。

　　要说老文对单词的偏好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他也说不清。他回忆不起来当初是怎么发现《朗文常用英文词根词典》这本书的了，说是书，称其为小册子更合适。书有A5纸那么大，共404页，讲的是词根词缀构词法，里面收录了110个常用的词根，大的词根如FAC, FIC, FECT表示‘to do, to make（做，制造）’可以繁衍出62个单词，小的如TOR表示‘to twist（拧，扭，卷）’，可以繁衍出11个单词。这本小册子可以说是老文最早的单词启蒙老师，一拿到手老文就爱上了它，‘原来单词可以这样学啊，这样就不用死记硬背了！’看久了逐渐意识到，‘这和汉字的拼写方法也差不多啊！你看汉字，有偏旁和部首，比如‘古’，加个三点水变成‘沽’表示‘与水有关’，加个女字旁变成‘姑’表示‘女人’，加个金字旁变成‘钴’表示‘金属’，加个牛字旁变成‘牯’表示‘牛’，加个言字旁变成‘诂’表示‘说话’等等，可见不同民族的人在发明语言的方法上也有很多相同之处。’这本小册子老文是买了丢，丢了买，先后买了几次，而且他还会在上面添加一些自己发现的单词。再后来老文又接触到了etymology‘词源学’，更是获益良多。词源学相比较词根词缀法更原始，好多单词虽然出自于一个源头，但经过多年的演变，在拼写上以及意思上已经有了很大的变化，所以词源学说，‘词源不是释义’。可是万变不离其宗，有些单词从拼写上还是可以看出蛛丝马迹的，如stimulate‘激励，鼓舞’可以追根溯源到stick，stick名词是‘小棍子’，做动词就是‘用棍子插入’，所以你可以把stimulate‘鼓舞’理解成‘用一根棍子去搅动一池死水，让它波动起来’。老文越学感触越多，‘以前总听说英语有五六十万单词，可如果每一个单词都是独一无二的，都有其独立的含义，这怎么可能，人类的思想哪有那么丰富！英语的单词无非是以那三两千个最基础的词汇为基础，前面加上前缀，后面加上后缀，中间的词根再稍稍变变，于是乎形成了如今庞大而又丰富的词汇量。’再往后，老文关于英语的思考更多了，尤其是他看到kill two birds with one stone（一石二鸟），look for/pick a bone in an egg（鸡蛋里挑骨头）这样的成语之后，他看出点门道了，‘这表达和汉语的一模一样啊！这倒应了中国的一句古话，‘天下文章一大抄’，只是不知道谁抄地谁。’他开始意识到了英语离我们中国人并不遥远，既然人类的祖先都是共同的，那不同种族的人的思想自然有共同之处，继而由不同的思想发展出来的不同的语言之间自然也有共同之处。之后他有了一个大胆的设想，‘这英语单词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学问，也不是只有英国人美国人才可以解释的。既然美国人贝尔斯可以写《左宗棠传》，英国人李约瑟可以写《中国科学技术史》，我也可以对英语有自己的想法。’

　　老文对英语产生了自己的想法，之前提到的青岛观象山climate的故事大概是个开端吧。他对单词逐步形成了较为具体的意识应该是始于2014年，那时他在老家的某博机构教雅思托福。一天晚上，老文鬼使神差地写了这么一句，‘关上window，wind就low了。’自己越看越觉得有道理，并隐约意识到学英语单词就应该从拼写上入手。自打开了这个头，老文隔三岔五地就写上一句，有的经得起考证，有的就是图个乐，至少他是乐在其中。

　　Climb to climax!
　　不用上所有的limb不叫climb。
　　女人就是为男人而生的，所以female 就是 for male。
　　山里孩子对着山头学数数，‘一个小mound, 两个小mound，三个小mound。。。’妈妈问，‘数了多少了？’小孩答，‘an amount.’老文的逻辑是，山是数不过来的，所以用amount修饰不可数名词啊！
　　建筑物的出口是exit，离开你的人是ex。
　　Hear的方式有两种，一种用ear，少了什么；一种用heart，多了什么。
　　先有了tree 后有了street。
　　一个孩子是pet，一群孩子不是pets，而是pest。
　　Nest is the place for rest.
　　女人如flower，绽放的美丽一眨眼就flow了。
　　Moon影响mood。
　　Husband的头三个字母hus代表house，所以男人是一家之主。
　　小s是某某钧在ample 女人中选出来的sample，早晚会成为example。
　　当star 还挂在天上，我已经start工作了。
　　用pot 泡茶，用pocket泡妞。
　　Whether下雨，谁也说不好，这就是weather。
　　有了一个好coach，阿根廷坐上了通往胜利的coach。
　　世界杯本是tournament，对西班牙，澳大利亚和喀麦隆来说就是tour。
　　成吉思汗兵犯襄阳，郭靖冒死闯营规劝大汉退兵，‘生前home，无数room。死后tomb，不知whom。’
　　小明又把soul写成了soup，刘老师大怒，‘你个吃货！’小明强词夺理，‘这是心灵鸡汤！’on the island of isolation lives a soul, singing a solo.
　　没了money 就是monkey，有了money就是honey.
　　小明造了个句子，‘to my mom, my dad is very impotent.’刘老师看了半天，说，‘下次再拼写错单词，罚你抄一百遍。’

　　老文每每在课上解释他为什么偏爱单词，‘单词好玩！有好些单词一查词源字典，里面会有这样的字样of unknown origin（来历不明），就是说这个单词怎么来的，已经没有人能说清楚了。为什么会是这样呢？因为一直到十二三世纪之前，英国的上流社会不使用英语，人家说法语，用拉丁文写圣经，英语是底层老百姓的语言。可是老百姓没文化啊，只会说不会写，英语就只能口口相传。有个传话游戏你们都看过吧，那话传着传着要么传走样了，要么传丢了，所以很多英语单词是怎么来的到最后大家都不清楚了。你说不清了，那就给我留下了想象空间，我可以尽情联想。就比如我常和你们说的climb和climate，我没有证据证明我的联想是对的，我也无需证据，反正我觉得有道理，而且能帮助我记住单词就行。说这些的目的就是告诉你们，我们不应该拘泥于现有的知识，我们要学会主动发掘。’

　　也就是从那时候起，老文有了个模糊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