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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夜探 似乎很少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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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大小姐,幸会。”
黑衣人明显服用了丹药,从嗓音听不出男女老少。
秦晏礼起了疑心,派人来试探有没有沐家的暗卫在保护沐山敛,这是最直接的法子。
不管如何,沐山敛此刻的目的和沐云起是一样的,绝不能让秦晏礼知道,她才是被选中的继承人。
“阁下可是认错了人?我不记得和什么人结下仇怨。”沐山敛眉间亦是一派冽冷。
黑衣人不再言语,拉弦搭箭,箭尖冷光直指沐山敛眉心,松指,三矢并出。
风声乍起,长鞭凌空挥出月弧,箭镞折成两半跌落在地。
沐山敛握着一条紫色的长鞭,像是一名年轻的武士,看向黑衣人的目光沉极静极。
黑衣人有些意外,虽然世家中练武的人不在少数,但他那一箭用了三成力,不是一般的武者能接下。
他心下估摸出沐山敛的实力,放弃了弓箭,转而从背后抽出一凛凛弯刀。
他一记纵劈,划出遮天的灼灼战意。沐山敛纵然极力避开,手臂上不免被气旋割出一道血痕。
火辣辣的痛意从伤口传来,她不由攒眉。
黑衣人见她受伤,纵身一跃,顺势横斩,携岿然繁霜袭来。
霎时凄风历历,万鬼齐喑。
在刀锋将要斩上她时,一把长剑横在身前,生生截断了这杀意凛然的一击。
沐山敛看着这把剑,尚且平静的神色有了几分意外,不动声色地收起了手里的毒粉。她认得这把剑,是靳之泽的剑,名唤惊山。
来者衣袂落雪,脊骨如松。冷浸秋夜,月光破开寒气凛凛,落他眉骨,似霜刃出尘,斩尽天下不平事。
沐山敛抬首,正对上他眼,她看到了自己的身影如落深海。
是他,靳之泽。
似乎很少有人会不认识他,一把惊山驰骋万里,所过之处,奸邪尽伏。
黑衣人眯了眯眼睛,很明显他也认出对方,瞬间便决定要逃走。若被这人抓住送入牢狱,依主子的手段,自己定会悄无声息地死在那里。
黑衣人冷哼一声,转刀砍出一记月弧,随即纵身一跃,顷刻间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攻击在来到靳之泽身前便被其用内力震碎,直至完全看不见黑衣人的身影,他才朝沐山敛走去。
两人隔了三四步远,是个能及时出手相救,又不唐突的距离。
“我名靳之泽,是日彰学宫的学子。”他解下系在腰间的令牌,递给沐山敛,以示身份。
云散月出,银辉描疏影。
沐山敛垂目,如葱般的指抚过牌上的刻字,短短几秒,却又像是过了许久。
她将令牌还给对方,“多谢阁下相救。”
满地清屑里,靳之泽抬目,克制地扫过她手上的伤痕,“姑娘手上有伤,你若是愿意,我可以护送你到安全的地方。”
他又从袖里掏出一个小药瓶,“这是治疗外伤的药,用着温和,不会留疤。”
沐山敛接过药瓶,轻声:“谢谢。”
顿了下,继续道:“我也是日彰学宫的学生,今年刚入学。我叫沐山敛。”
“沐师妹。”靳之泽略微颔首,没有问她为什么会遇到刺客,转身朝学宫的方向走去。
两边的树影在慢慢后退,两人一前一后。月光落在青石板上,一地霜水静静流淌。
今晚靳之泽插手,算是躲过一劫。只是,为何他会恰好出现在这里?沐山敛从不认为自己能有这样的好运气。
她还未想出要如何体面地询问,靳之泽已经率先开口:“沐师妹,金门街上有一家打铁铺,里边的兵器不错,修补的功夫也是一流。”
沐山敛想起惊山剑的剑身崭亮如新,像是刚打磨过。可如此厉害的一家店,为何不开在闹市,反而是在金门街?金门街的客人大多是学生,再有钱也是些孩子,哪能及得上家中掌握财权的长辈。
她这么想,也就问出来:“这样好的铺子,为何要开在金门街?”
若是旁人,此刻会觉得沐山敛的心思有些重了,然而靳之泽只是唇角微扬,“若你见到店主,自会知晓了。”
沐山敛了然,世上不乏一些有本事却又性子古怪的高人,不能用世俗的常理去揣测他们。这种店的价格一般不会高,等日后哪天得空,或许可以给林间打个称手的武器。
两人没有走那一千级的台阶,而是在后山绕绕弯弯了许久,来到一小门前。这门看起来其貌不扬,甚至称得上破烂,但在夜风里没有发出一丝吱呀声。
靳之泽上前叩门,连叩三声,再两声,最后探指在门上横划三线。
门开了,里边有一颗苍天大树,数不清的枝条向天空延伸,密密麻麻笼罩成冠华。
靳之泽走进去朝树上作揖,“燕歌夫子。”
沐山敛跟着行礼,扫尽清冷,自进来后目不斜视,头微微低着,俨然是克制守礼的学生模范。既决定要留在学宫,自当要规规矩矩,给夫子留下好印象。
树上落下一片被撕得只剩半片的叶子,一看就是值守无聊时撕得。
靳之泽了然,这是叫他们快点走的意思。他正要带人离去,恰于此时,遮月的黑云悠悠荡开,一束银光恍恍落在沐山敛抬起的脸上,映得五官愈发素白。
“等等。”树上传来的声音散漫,“小姑娘叫什么名字?”
沐山敛一顿,她可不认为自己身上有什么仙骨奇根值得对方高看,可还是极快地拱手回话:“回燕歌夫子,学生名叫沐山敛。”
沐?
燕歌坐在一根较粗的树枝上,一条腿屈着,身体歪歪扭扭地靠着树干,确实没什么人师的样子。她神色莫测,变了又变,这女孩长得这般,又恰好姓沐......
燕歌微微眯起眼睛。
“世道不太平,虽是天子脚下,也免不了倚势挟权之事,小姑娘还是少出去为妙。”
沐山敛道:“山敛谨遵夫子教诲。”
燕歌再瞅她那恭谨谦卑的模样,和她母亲如出一辙,平日里像个葫芦闷不做声,一做事就是大事。
“行了,快走吧。”
树上又抖落几片碎的不成样的叶子。
两人行了数里,遥遥望见数栋小楼。
靳之泽停下,道:“沐师妹,直行便可到学舍。我还有事,不能与你前往了。”
谢过靳之泽后,沐山敛快步往学舍走。才到楼下,便看到林间焦急地来回踱步,海蕴立于旁边,相较之下冷静许多,可神色也不轻松。
见到沐山敛,林间几步来到她面前,眼里是明晃晃的担忧,“小姐,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是路上遇到麻烦了吗?”
海蕴上前轻轻拍了拍林间的肩,道:“出去了这么长时间,山敛很累了,先让她好好歇歇。”
沐山敛朝她轻轻颔首,以示谢意。遇刺这种事,不能在这样的地方说。
黑衣蒙面的下属跪在八人抬起的软轿前,头深深地低下。
“回禀殿下,属下无能,未能探出沐山敛是否为暗卫所护。”
轿里没有传出声音,下属估摸出主子的意思,继续道:“沐山敛接了属下的一箭,换刀进攻时,靳之泽出现救下了她,属下不敢久留。”
靳家?
秦晏礼眉峰一压,手里滚着一串紫檀木佛珠。
平心而论,满朝文武最忠的无疑是靳家,可他忠的是北齐,而非天家!
少顷,站在纱幕前的太监会意,比了个手势,轿夫们抬起软轿,稳稳地向前走去。
下属急忙起身,让出路后再次整齐划一地跪下,恭送主人离去。
直至再看不见,跪着的几人方慢慢站起来。
“殿下应该是不怪罪。”同伴拍了拍下属的肩膀,示意他可以放松下来了。
下属擦去额头的冷汗,像是刚刚从死门逃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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