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听琴 “要一直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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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童……江童～”第二天放学后，施惠果真带了谱子过来。
放学时江童仔细地核对作业，检查自己有没有忘带什么回去，施惠就倚在她桌子旁边，抱着谱子漫不经心地喊她名。
这已经是施惠第三次催她了。
江童抬头看了施惠一眼，顿了一下，说道：“你无聊的话可以不用一直在这，我还要一会儿……”
然后她看到施惠眨了眨眼睛，一边脸颊鼓了起来，像是思考了一下，最后把谱子放到了自己桌上，冲着自己笑了一下。
“那我先去找史玥涵聊会儿天，一会你记得叫我哦～”
“嗯，好。”
等到肯定回答的施惠蹦蹦跳跳地找史玥涵去了。
史玥涵作为可怜的卫生委员，必须得盯着值日生做完值日，自己再检查一遍才能走，这会正陪孙梓妍涮完抹布往回走，然后就看见施惠一蹦一跳的从班里出来了。
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施惠看见她俩便快跑了两步，赶到了她们身边。
“我正找你呢……”然后就发现她俩用一种一言难尽的表情看着自己。
施惠一头雾水，但是莫名看到她俩同一个表情就想笑。
“怎么啦？为啥这么看我。”
史玥涵摆了摆手，边摇头边往前走，“你蹦着就从班里出来了，特别诡异你知道吗。”
施惠听的哭笑不得，不服气地追上了史玥涵：“我一直这样啊！哈哈哈哈！”
“你初中不这样！别笑了！”
“就这样！那会咱俩没这么熟哈哈哈哈哈哈！”
孙梓妍在一旁作证，但是帮着的是史玥涵。“你初中就是不这样。”
“因为那会我和张静还有赵敏溪玩呢～”
江童把最后一本练习册装进书包，拉上拉链后，看了一下和史玥涵还有孙梓妍聊得正起劲的施惠，决定还是再陪她等一会儿。
她又不着急。
但是施惠好像一直注意着她这边，没过半分钟就又凑到了江童面前。
“收拾好啦？那咱们走吧！”施惠在她面前歪了歪头，伸手去拽她袖子。
没拽到，被江童躲开了。
她的指尖蹭着江童的校服边缘划过，却只留下微弱到无法感受的触感，从施惠指尖扫过，也从她自己的心上扫过。
施惠看着抓了一手空气的手掌，脸上表情僵了一瞬，眨了眨眼，脑子里突然就一片浆糊。
下一秒谱子就被江童塞进了自己手里。
“怎么了？别忘了拿谱子。”
可能不是故意的吧……
施惠在心里安慰了一下自己，又恢复了微笑。
“没忘呢……”
她又恢复往常嘻嘻哈哈的状态，抓起书包，招呼江童赶紧走。
刚走出班门，施惠突然想起来自己水杯没拿，于是匆忙说自己忘了东西，折返回班里拿。
等她再出门时，就看见江童倚在门边等自己。
江童刚才没听清楚施惠说了什么，只知道她留下一句话又突然返回了班了。
可能忘拿什么东西了吧……
就等她回来的这两三秒，江童回忆起刚才施惠想牵却没牵上的手。
触感通过衣服皮料隐约传到皮肤上来，像夏天的风轻轻抚过摇曳的枝叶，只留下一片晃动的余影。
但自己当时真的是想帮施惠拿一下谱子，而不是故意躲开的。
所以，在施惠出来时，江童伸出来刚才没牵上的手。
“？”施惠大概愣了一下。
江童看着她的反应觉得好玩，于是又抬了一下手。
“要牵吗？”
“！好！”
要牵的。
少女的手指相触，夏日的风有又连上了续章。
……
“你想听什么？”施惠坐在钢琴凳上，歪头把谱子递给江童让她选。
江童把书包放在一旁的凳子上，又走回到施惠身边，但是没有接施惠递来的谱子。
“你想弹什么就弹什么。”
“哎呀反正这里的我都会，你听当然是你选啦！”
“我不懂，都可以。”
江童最后还是妥协了，接过后随意地翻了一页，重新递回给施惠。
“《鸟之诗》吗？有品！”施惠把谱子架好，大概摸了一下前几个音的位置。
然后，一串清晰流利的音符倾泻而出。
琴身在大厅的灯光下流动着温润的鎏金，细密的木纹在光线下蜿蜒流转。
少女的指尖在黑白琴键间灵活的跑动，她右手勾勒旋律的轮廓，左手铺开和声的底色。踏板的每次踩下，都是鸟儿洁白羽翼的舒展。
右手高频音色宛如晨光穿透厚重的云层洒下金光，左手持续的低音则是生命潮汐的涌动。
琴声是此时此刻情感唯一的出口，江童没有接触过任何乐器，但这时她也被施惠带入了音乐中。
她才意识到这里是施惠如鱼得水的地方。
是鱼儿归回大海，鸟儿翔于天空。
她从没有见过施惠这种样子，这种完全专注于一件事情的样子。
在她印象里施惠是不管什么事都浮在浅浅的水面上，不涉足深处，像一片绿叶飘落，只掀起微小的涟漪。
她总是好像什么都喜欢，又什么都没有那么喜欢。
但现在看来，应该是她自己知道的太少，也是那水太浅了。
等她反应过来，施惠的最后一个音也落下。
江童看见她长舒一口气，眉眼弯弯的转过头来问自己。
“怎么样？”
她想说“你刚才像是在发光”，又想说“我从没见过你这样”。
最后，施惠只听见她说了一句“很好”。
但是施惠笑的更开心了。
“你说很好那一定就是很好喽！”
说着，她起身把谱子塞进脚边的书包里。
“我要走啦，你写作业吧，明天见哦～”
走起她和昨天一样，回头补了一句话。
“你可是上高中后第一个听我弹琴的人哦～”
真的假的……
江童怀疑了一下，但还是相信了。
她冲施惠微微笑了一下，挥手向她道别。
施惠那句话，像一根细而软的弦，轻轻拨动了她心底最安静的角落。
江童轻轻抿了抿唇，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弯起一点弧度。
那就明天再见啦。
这像是在和施惠约定，又像是在和自己，许下一个小小的、温暖的期待。
……
施惠确定江童看不见她后，小跑着出了教学楼。
张静已经上了车，今天是她妈妈来接。
“唉静静，惠子怎么还没出来啊？”张静母亲问了一嘴，张静立马掏出手机催她。
［张-Jing：你到哪了！你不是就弹个钢琴吗！]
[张-Jing：我都吃完饭啦！]
[张-Jing：你再不来我就把你的糖都吃掉！！！]
[向往自由的风：别啊！嘴下留糖！！！]
紧接着施惠就发了一条语音过来。
那边还能依稀听到风声，可以听出施惠应该是跑着出来的。
“刚刚耽误了，实在是对不起，你和阿姨说一声不好意思，我在往外跑了，马上，就一分钟。”
张静开的是外放，她妈妈自然也就听见了。
“没关系不着急，你让惠子慢点，别摔着。”
[张-Jing：慢点走，不着急]
[向往自由的风：OK]
施惠说的是一分钟，但其实三十秒的时候就呲溜一下钻进了车里。
“实在不好意思我没看时间。”
“没关系的，”张静母亲发动了车子，“你们两个系好安全带，咱们回家喽！”
第二天，第一节课刚下课，李一佳就凑了过来。
“惠子惠子，我听说你昨天给江童弹琴了啊～”
“对啊。”
不用想也知道是她同桌告诉她的了。
施惠朝江童的位置瞥了一眼，告密的人却早已逃之夭夭了。
“她居然会和你说。”施惠没找到人，于是又转回去和李一佳聊天。
“对呀对呀，她还说你弹的特别好听，今天还想听呢！”
“真的假的？”
这话一听就不像是江童说的，但是李一佳既然这么说，说明江童大概是有这个意思，想到这，施惠心里又高兴了几分。
这时候江童抱着一大摞化学作业进了班，开始想探测仪一样搜寻李一佳的身影，快速锁定。
“李一佳，发作业了。”
“唉来啦！”
李一佳赶紧跑过去帮江童分担了一些，再次路过施惠时还又留了一句话。
“我看好你们哦～”
施惠心里哭笑不得。
这哪门子的看好。
江童最后一本正是施惠的练习册，于是在她把练习册放到施惠桌上后被人拽住了袖子。
“听说……你说我弹琴很好？”
江童在心里默默的呸了李一佳这个叛徒一声，告密告的也太快了，她进来时看到李一佳在施惠那就应该意识到的。
“你想听我每天都可以给你弹呢～”
说着她借力站了起来，凑到江童耳边说：“要不要啊？”
仿佛是蛊师下蛊，声音极具迷惑性，江童几乎下意识点了头。
“好。”
反应过来又愣了一下，但她也没有后悔自己的应答。
确实是想听的。
施惠得到了自己满意的答案就又坐回了座位上，笑眯眯的看了看江童。
“那一言为定了哦～要一直听我弹琴啊～”
直到今天回到自己位置才觉得不对劲。
这怎么像是说得要约定终身一样啊……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听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