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第八十四章 周巡发现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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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名。”
“……周巡。”
“年龄。”
“三十五。”
“籍贯。”
“……”
审讯室的灯不算暗，窗外阴雨连绵。周巡坐在椅子，垂着眼，神色严肃，不知道在想什么。
“津港的。”
“这个人你认识吗？”
警员递过来一张照片，周巡没接，只是抬了下眼皮。
他毫不犹豫的回答：“认识。”
“他是谁？”
“名儿忘了……总之就是之前杀老关的那伙人之一，之前办案子的时候见过他的照片。”
警员点点头，把照片放回去，接着问：“昨天晚上你在哪？”
“……”
周巡坐在那，罕见的没有说话，也没有动，像一块木头。他眉头紧锁着，像是在思考什么事情，似乎并没有要回答问题的意思。
“周巡，”警员高声了一点，“昨天晚上你在哪？”
“……我带着队，和人在夜店盘查。”
“后来呢？”
周巡一直垂着眼睛：“后来我走了。”
“去了什么地方？”
“……”
周巡再一次陷入沉默。
其中一名审讯的警员叹了口气，准备再次发问。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被人推开，顾局和施广陵前后走进，后面紧跟着赵馨诚。
三人把原本审讯的警员支出去，坐在周巡对面，而他依然垂着头，盯着自己眼前的小桌面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赵馨诚最先沉不住气：“老周，你跟我说句实话，那个人的死……到底和你有没有关系？”
周巡跟聋了似的，还是没说话，依然一动不动的坐着。
施广陵单刀直入：“人是不是你杀的？”
周巡闭上眼，他试图撇去自己的情绪，用理性思考。
老关不可能害我。他想着。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从213开始，一年多来，一桩桩一件件的事，都在逐步瓦解周巡对关宏峰的信仰。十六年所建立起来的高塔被一砖一瓦的拆开，在他脚边塌成一片废墟。
紧接着，周巡发现一件事：他对关宏峰的信任没有丝毫动摇，因为这东西并不是建立在事上的，而是建立在人上的。
十六年，再到213案，其实并没有蛛丝马迹的证据支撑起周巡对老关的信任，而是他周巡对关宏峰的信任才缝补了这千疮百孔的事实——关宏峰可能真的不是一个合格的警察这一事实。
……好吧，还是不可能。
周巡第无数次质疑自己的信任，也是第无数次推翻自己的质疑。哪怕是现在，他已经意识到这件事，也依然没有丝毫改变自己的想法。
老关要不是好警察，那津港就没警察了。他坚信。
甚至他现在坐嫌疑人的位置，手上戴着铐子，甚至身上的血都没擦干净，他也依然坚信这点。
老关不会害我。
他闭上眼，几乎是自我洗脑式的在心底重复了一遍，老关不会害我。
于是，和前几次一样，他再次尝试推测出老关想要干什么，或者是老关想让他意识到要做什么。
无缘无故的陷害我，这太奇怪了，不论是从关宏峰的角度，还是从那伙人的角度来看，这件事不论如何都说不通。理论上讲，那伙人是要杀我的，而且不止一次下了死手，怎么会突然大费周章的折腾这么一出戏？
周巡还清晰的记着失去意识前的那个画面：关宏峰和那个假刘岩在一起。他又想起自己最后一次和老关的对话，这才想出些蹊跷来。
他大概猜出老关的计划。假死是早就计划好的，而关宏峰的“死”可以让市局大动肝火的把整个津港围成铁桶，更可以让关宏宇有足够的理由“重出江湖”，或许他们就是借此来接触背后那些人的——合作或是交易，总之不论哪一个，有一就有二，只要能打入内部，哪怕是摸到边缘，也会是最大的一步成功。
对他们来说，关宏宇是个很有价值的人。他身上背着213的案子，或许早半年，那些人压根不会选择和关宏宇合作，他们对他的态度大约就是见面就动手，能直接按死绝不犹豫，因为只要他死了，213就永无翻案之日。
但是现在，到了现在这一步，关宏宇反而是个麻烦：如果随便死了，警方势必会调查；但是如果不死，被警察抓了，213的事情也很有可能变得越来越麻烦。
所以在老关的计划里，他替这伙人做了选择——收了他不就好了。
这件事一定是暂时的，关宏峰只是在利用“关宏宇”的身份试图打入他们内部。从那伙人的视角来看，他们并不知道关宏峰还活着这一事实，而招安关宏宇，这事儿百利无害。不论对方是真心合作，还是假意欺骗，他们都可以借这个机会，把关宏宇放在自己身边，哪怕一时半会处理不了，也至少能把人盯住。
从老关和假刘岩一起出现，甚至一起对付自己这个动作来看，老关成功了。
周巡回忆着两人最后一次对话：那天是老关引我去见他的，但如果其目的一开始就是“暗算”我，那为什么不直接动手，反而要让我和他说那么多以后，才把我打晕过去呢？
放松他的警惕是一回事，但是另一方面，也许老关早就想到我急着见他是要说什么，所以才引导我把话说出口。
是他需要什么来自我的信息，还是他需要确认我的调查方向没有问题？
不论是哪一个，周巡几乎可以肯定，老关一定已经知道什么关键信息——
于那个假刘岩，关于213，关于吴征。
他会已经知道潮汐计划了吗？周巡忽然鬼使神差的想起了这件事。
从林嘉茵嘴里知道，很有可能。
或许他已经知道我要找的人在哪了——周巡生出一个有点诡异的猜测，他在第一时间否认了这件事，可转念一想，又觉得在经历了这么多事以后，没什么不可能。
他斟酌着开口：“如果我认罪，最快什么时候能判？”
赵馨诚完全没理解他是怎么问出这个问题的：“理论上……最快一个月，半个月也有可能。为什么这么问？”
“死刑？”周巡继续。
“这要看法院怎么判了。”顾局接话。
即便是死刑，也不可能立刻执行。周巡倒觉得他这个案子从明面上看，能争取到无期的可能性很大，大概率会在监狱里呆很久。
“老赵，施局，麻烦二位回避一下。”他甩了下头发，“我和顾局说两句，很快。”
赵馨诚犹豫着起身，他是不想走，又或者是在担心规章制度的问题，总之站起身后，又磨磨蹭蹭的在原地站了半天，一直到顾局挥了挥手，他才不情不愿的出了审讯室的门。
施广陵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拍了拍顾局的肩，摇着头出去了。
大约十分钟以后，顾局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出。
没人知道他们聊了什么，没人知道周巡昨天晚上到底做了什么，只有一句从顾局嘴里缓缓挤出来的：“……他认罪了。”
“什么？！”赵馨诚大叫，“什么意思？什么叫认罪了？怎么就认罪了！”
他不管不顾的重回到审讯室里，在另外两名警员的阻拦下，才不至于真的动手碰到周巡。
赵队长被人按在桌子前，看着周巡大声质问：“到底怎么回事！！！”
“我杀了他，就这样。”周巡没有任何给自己做任何辩解。
赵馨诚忽然冷静下来，指着他的鼻子问：“好，我问你，你说你把他杀了，原因是什么？”
“他们杀了老关，我要报仇。”周巡面无表情的给自己快速找到一个理由，“昨天晚上我突然饿了，出去吃饭，恰巧撞见那人，一时冲动就拿刀把他杀了。”
“你在说什么？”赵大队长不可置信的站在那，“你他妈在说什么？周巡，你他妈的在他妈说什么？”
周巡的语气毫无变化：“按照流程，你们现在应该把我转看守所，然后等半个月一个月以后开庭，证据移交法院，判了以后再把我送进监狱。”
他说的没错。
但是然后呢？那再然后呢？判了以后呢？无期还是死刑？
赵馨诚的情绪有点崩溃，他不知道最近到底是怎么了，最开始是林嘉茵，紧接着是关宏峰，再又是周巡……再下一个呢？我？嘉茵？曲队？
这是怎么了？大家都怎么了！为什么好端端的忽然就一个接一个的出事？
他发愣的功夫，周巡已经被警员压着，去走接下来他说的那个流程。
周巡疯了吗？他想不通。他了解周巡，周巡干不出这种事，不论如何周巡都干不出这种事。他可能在抓捕嫌疑人的过程下死手，他可能在围堵罪犯的时候把人撞残废，他甚至有可能在抓危险罪犯的时候把人打成筛子，但他绝不可能用这种方式杀人。
割人喉咙，这样是职业杀手会做的事，绝不是周巡。
这案子会被交到市局的，一定会，就像之前嘉茵的案子一样，这件事他插不了手，不仅如此，他甚至无法知道任何案件细节。
他只知道一件事，那就是自己在查化工厂关宏峰牺牲的案子，然后查着查着，那个嫌疑人死了，自己好哥们儿成凶手了。
如果是因为关宏峰呢？如果真的是因为老关呢？他尝试质疑自己，如果是因为关宏峰，周巡有可能杀人吗？
不可能。如果是因为关宏峰，周巡更不可能杀人了——他知道老关对于周巡来说意味着什么。
他坐在那，小汪坐在他对面，两个人都不说话，各自沉思着。
我在做梦吧？他莫名其妙的想。
然后他忽然生出了和一小时前的小汪一样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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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禁果】完结
作者有话说
第85章 第八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