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8、第一百二十七章 “枪支，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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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一点，市局审讯处。
今天的市局里人异常多，但熟人却少的很，只有一部分海港支队的人和极少数市局的人在，剩下的都是国安局带来的。
赵馨诚推开审讯室的门，林嘉茵坐在资料柜旁边的椅子上，一言不发地看着桌子上的资料。赵队长把手里的冰袋递给她，对方顺势接过，贴在自己挽起袖子的左臂上。
透过一侧的玻璃窗，能看到审讯间里坐着个男人，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血点子，下颚上贴着一块纱布，像是受了什么伤后又被临时处理过。
跟在赵馨诚身后的三名警员略微整理了一下资料，推门进去，坐在他对面。
“姓名。”
男人面无表情道：“你们不都查清楚了吗？”
“姓名。”
“……”他有些无奈的撇了撇嘴，十分不耐烦的样子，“杨辛。”
做记录的警察侧头看了他一眼，大约是没想到对面这么诚实。
旁边的同事继续问：“年龄。”
“别浪费时间了。”杨辛啧了一声，“你们要问什么赶紧问，我没说我不配合，肯定都老实交代，快点。”
几名警官互相看了看，小声说了两句什么，随后其中一位开口：“你今天为什么会出现在青山区的郊区？”
“踏青。”他简短的回答。
“就这么简单？”
见他们似乎不满意，杨辛补充了两句：“我是一个鸟类爱好者，今天有时间就去山上拍拍鸟——哎，你们不是在我包里找到相机了吗？查查里面的照片不就知道了。”
警员用手指敲了敲桌子：“这就是你说的老实交代？”
“别急啊，你往后问，不是还有后面的问题吗。”
此人态度倒是比他们还着急，一旁敲键盘的警察探出头：“那你身上的枪呢？哪来的？”
“我捡的啊。”他抬手比划，“就在山上那个，那个屋子后面，地下埋了好多，我捡了一个。”
太明显的谎话。从他身上搜出来的那把枪，和地窖里起获的、爆炸中剩余的枪支完全不是一种型号，而且按照时间判断，甚至不是同一年代的枪。
可惜的是爆炸导致现场损毁很严重，现场找不到太多可用证据，所以弹道比对出来之前，也没人能证明这只完全不同的手枪不是出自地窖。
杨辛继续道：“你们查过我相机的话，应该能看见相册，我还拍了照的。”
玻璃窗外，赵队长正在翻看他口中的照片，说到底也没多少，连五十张都不到，其中至少有一半是纯粹的风景，还有一半确实是鸟类照片。不过从内容来看，这个拍摄者实在算不上专业，甚至连他口中的“爱好者”都算不上，有的照片甚至因为聚焦问题变得看不清内容，拍的太烂。
最后几页照片被单独抽出来，赵馨诚分给林嘉茵，上面是那个地窖内部的影像。一张全景，几张箱子和枪支特写，拍得异常清晰。
按照相机内的时间记录来看，这几张照片应该是林嘉茵几人打开地窖以后拍摄的。
“你看这个。”林嘉茵抽出其中一张，“连序列号都拍下来了，你觉不觉得……”
“像故意的？”赵馨诚明白她的意思，“啧，这几张照片也很讲究啊，一张拍全景，一张拍箱子外面的防尘布，一张拍箱子，再有就是里面的枪，还有几张特写。”
“就好像是为了让大家看清楚爆炸之前这里是什么样子一样。”
赵队长皱起眉：“给我们警方准备的？这啥意思？”
林嘉茵也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什么头绪：“对了，现场现在什么样？”
“地窖已经被清理干净了，警犬也在附近搜查，目前还没发现你说的缺少的那部分枪支。”赵馨诚把照片放下，“伐木场的尸体的初步检测，跟你和关……额，那谁，之前推测的一致，不过爆炸有一定波及，现场证据破坏严重。”
二人看像玻璃窗外，里面的审讯还在继续。
“爆炸我不知道。”杨辛正在解释现场的土制炸｜弹痕迹，“和我没关系。”
警员继续发问：“按照你前面的描述，你身上的枪是从现场拿的，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次他仔细想了一下，大概是没提前准备答案：“嗯……我害怕，想拿一个防身。”
“害怕什么？”
“那个屋子里有个死人啊，我肯定害怕，万一凶手还在附近呢？”
一旁的警员继续敲键盘记录：“那你发现了这么多，为什么不报警？”
这个问题他早就知道怎么回答：“山上没信号，我本来想下山再报……”
讯问的警员打断他：“警方上山的时候，你为什么持枪反抗？”
“天那么黑，我怎么知道谁是谁，我还以为是一群歹徒呢 。”
窗外的赵队长小声骂了句街，实在听不下去这一串瞎话，转头看着一直坐在身后的仇晓强：“领导，他这样的能判几年？”
这位国安局的领头不紧不慢的啧了一声：“按照他目前的描述啊，非法持枪加袭警，再加上客观事实上掩护重大嫌疑人逃跑，至少得七年起步吧。”
“这么少？！”赵馨诚一叉腰，“开什么玩笑？”
林嘉茵扯了他一下：“着什么急啊，人领导说的是按照‘目前描述’，咱要是找到证据把他和孟潇后面那些事都坐实了，肯定还是死刑跑不了的。”
仇晓强哈哈一笑：“这小子现在不就是笃定咱们坐不实他这些事吗？不然不会专门准备好被咱们捉住的。”
可不就是准备好的，审讯室里的一问一答像流水一样。杨辛坚称自己就是个无辜的过路人，不认识孟潇，更不认识什么枪，也不知道爆炸怎么回事，更不知道伐木场里为什么会有死人。他倒是承认了自己和杨春霞的关系，但自己很小就和姐姐分开了，和她没什么关系——这点和资料上的书面记录也没什么出入。
至于他在围捕现场配合孟潇逃跑，并持枪袭警作掩护这一行为，杨辛表示不知道、不清楚、凑巧了吧。
“我不认识什么女人，也没在现场看到过其他人。”他坚称。
听着他的话，赵馨诚冷哼一声，转头看见一言不发的林嘉茵，似乎在出神的想什么事情。
赵队长开口：“怎么，想到什么了？”
林嘉茵盯着玻璃窗里的人：“这么大代价，为了什么？”
另外二人似乎都没太听懂她在想什么，静静的等着她往下说。
“你们看，按照我们原来的猜测，孟潇去青山区就是为了找那批枪。现在她拿到了，但是拿到以后，她不仅没想怎么吧东西带走，反而炸了，现在看来她甚至是提前就计划好了这一点，也就是说她原本的目的可能就是这个，找到枪然后炸掉——为此她还牺牲了一个……我觉得算是心腹的人吧？”
“杨辛早就提前准备好如何应对警方了，说明从一开始他就是准备好要被我们抓住的。就算他在现场什么都没做，单单他的身份和偷渡这回事，足够我们查了——实话实说，如果杨辛没出现，我们谁会知道还有这么个人存在？”
“包括那批枪，就算是被我提前发现，如果孟潇真的用什么办法提前把枪移走，哪怕移走一部分，我们再想要查都会是很困难的，可她为什么这么做？难道她压根就不想要这堆东西？”
听到这，赵馨诚也回过味儿来：“我看爆炸现场的时候也觉得奇怪，那重量级的炸弹，说实话，也就是强力点的炮仗，现场的二次爆炸主要是由地窖里的子弹引起的。而且这样的爆炸，既不能把枪支全部销毁到无法使用，也不能消灭警方的调查手段，比如查序列号什么的——爆炸没有任何意义啊？”
仇晓强想了想：“凭你们对孟潇的了解，你们觉得她有没有可能不熟悉内地的公安手段，所以只是单纯认为爆炸可以销毁证据，让我们无法继续调查下去？”
林嘉茵率先摇头：“不可能。从来国内开始，孟潇做的每一件事反而都证明她非常了解国内的侦查手段：她之前曾把乔森的案子栽到我头上，后来在医院全身而退杀过金山，带走过关队，这些都证明她绝不是那种不清楚咱们公安体系的人。”
“我认为……”她有些不确定的开口，“有没有可能，她做这一切，其实就是想让我们去查？”
“你是说，她一直在引导警方去调查这批枪，甚至通过杨辛去调查什么？”赵馨诚不解道，“为什么，这不是她的东西吗？”
林嘉茵没回答他的话，反而从另一个角度提出了问题：“如果孟潇真的想杀关队，失手的概率有多大？”
赵队长沉默了。
一旁的仇晓强开口：“你觉得现在的发展和之前的金山案一样。壮士断腕？”
“不太像。”林嘉茵否认，继续思考，“枪支，杨辛……这件案子查到最后，我们会查到什么？”
三人都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声。
赵馨诚开口：“你说孟潇想让我们查的是宏安码头的案子？”
“为什么那天在医院她带走了关队？为什么不是周巡？为什么不是其他警员？我记得那天还有局长在，为什么不是更大的领导？”林嘉茵继续大胆假设，“名义上，关队只是支队顾问，他都不‘算是’警方内部的重要人物。”
说到这，她忽然想起什么：“诶，周队是不是还在海港那边关着？”
听到这个问题，赵馨诚一愣，神情变得有些不自然：“啊？啊是，对，还在我们那。”
好在林嘉茵没在意他的神色：“你去问问周队，他一直在被人暗杀这事儿有没有可能和咱们的案子有关。”
赵队长火速摇头：“这事我问过，没关系。而且我跟曲队对了笔账，周巡的事恐怕和咱们没什么关系——你仔细想想，他和吴征那些事本身就和咱们的任务不相关。”
林嘉茵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这倒和之前她和关队的猜测差不多。
“诶？曲队呢？”说到这，她忽然想到什么，“这么重要的时候，她怎么不在？”
提到这个，赵馨诚一拍大腿：“向阳那边出了大案——别说她，长丰也跟这事儿有关，现在两头都乱着呢。”
“大案？”林嘉茵眨了眨眼，“什么情况？跟两个支队都有关系？”
赵队长郑重地说：“也就是下午的事，津海打捞上一具白骨，根据初步的DNA检测，其身份疑似是长丰支队很多年前失踪的警员，伍志民。”
听到这个名字，林嘉茵若有所思的回忆道：“怎么听起来这么耳熟……”
仇晓强提醒她：“长丰很久之前的副支队长，你没印象吗？”
林嘉茵一愣，更加努力的回想起从前的事，不过几秒后还是放弃了：“好像不记得，可能没怎么打过交道。看你们的样子，都认识？”
“当然，那怎么可能不认识。”赵队长长叹一口气，“说起来，他女儿还算你半个师妹。”
“我师妹？”林嘉茵更困惑了，“是谁？”
“之前出现场牺牲的那个，叫伍玲玲。”
作者有话说
第128章 第一百二十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