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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给,项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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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玛姆耸耸肩,看起来有点失望,但很快又振作起来。
“那我回去啦,领导!”
他笑眯眯地拉开车门。
就在他要下车时,琴酒忽然开口。
“你在报告里挖了不少陷阱。”
玛姆跨出去的脚顿在半空。
他回过头笑的很是无辜灿烂。
“怎么会呢?”
琴酒冷眼看他。
“就像我说的,领导,”玛姆声音轻柔,“我昨天经历太多了,记忆稍微有点混乱也是很正常的。”
“……哦?”琴酒挑眉,“因为昨天没喝到牛奶,你就要耍脾气?”
玛姆猛地回头,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真正的惊讶,随即被更浓烈的兴趣取代。
“原来您还记得呢?看得真仔细啊,领导。”他语气轻快,“不过是几个小玩笑而已,不要生气嘛。”
说着,他跳下车,关上车门,隔着车窗对琴酒挥了挥手,然后哼着那不成调的曲子,脚步轻快地走进屋子。
琴酒坐在车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
直到房间窗户的灯光亮起,他才缓缓发动车子。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街道对面停下,点燃一支烟。
七号安全屋那个亮着灯的窗口在晨光中并不显眼。
他知道,此刻屋内的监控画面正实时传回某个终端。
他也知道,玛姆肯定清楚这一点。
那家伙又故意开始搞破坏。
麻烦。
聪明的、棘手的、不断试图重新定义游戏规则的麻烦。
琴酒吐出一口烟圈,烟雾模糊了车窗外的灯火,也模糊了他眼中复杂的思绪。
他发现自己开始期待了。
期待下一次,玛姆会用什么方式来挑战这些监控和掌控。
香烟燃尽,琴酒最后看了一眼那扇亮灯的窗,驱车离开。
而楼上,玛姆站在客厅中央,环顾着这个明面上似乎干净不少,但实际依旧布满“眼睛”和“耳朵”的熟悉囚笼。
他脸上没有任何烦躁,反而带着一种猎人踏入熟悉陷阱区的从容和兴奋。
他走到墙边,这次没有看摄像头,而是伸出手指,轻轻敲击着墙壁,听着空洞的回响。
“游戏继续,琴酒。”他低声自语,冰蓝色的眼眸在监控死角的光线下,闪烁着幽暗而愉悦的光。
“看看是你先习惯我的‘不方便’,还是我先找到……让你不得不‘亲自来看’的理由。”
“咔哒。”
大门被打开的声音。
玛姆愣了愣,向门口走去。
玄关处放了一个没有任何标识的牛皮纸袋。
玛姆蹲下,歪着头打量这个东西。
他还以为今天不会有物资送上门了。
他拎起纸袋掂了掂,发现不算重。
走到客厅茶几旁坐下,小心地拆开封口。
里面是一套最新型号的、未拆封的军用级单兵通讯耳机,附带加密模块。
一个火柴盒大小的黑色金属盒。
一条不太长的皮带。
玛姆拿起那个黑盒子,在指尖转了转,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随即是浓烈的兴趣。
他几乎能想象出琴酒准备这个东西时,脸上那副冰冷又隐含施舍的表情。
他没有去碰那套昂贵的耳机,而是将全部注意力都在那个黑盒子上。
他起身拿过假面骑士变身器一样的腕表,拨弄几下,从里面翻出精密拆卸工具。
两小时后,黑盒子被拆解成十几块精密的零件,静静摊在小方桌上。
它的内部结构远比外表复杂,集成了一块微型处理器、加密芯片、一个生物特征识别传感器,以及一个独立的、功率不小的信号发射模块。
这不仅仅是一个通讯器或定位器。
这是一个双重权限的监控终端。
它只响应特定的、预设的生物特征——毫无疑问,其中一个是琴酒,另一个,恐怕就是玛姆自己。
一旦激活,它会建立一个独立的、高度加密的点对点信道,同时持续上传携带者的基础生理数据和粗略位置信息。
琴酒的意思再明确不过了。
拆掉屋里那些“眼睛”和“耳朵”?可以。
但你必须戴上这个“项圈”——玛姆已经确认过了,那条带着卡扣、可以将小黑盒子绑在他身上的皮带,长度最适合的地方就是脖颈。
他得用更贴身、更直接、且无法轻易规避的方式,换取那点可怜巴巴的“隐私”。
玛姆盯着那些零件,嘴角一点点咧开。
琴酒把明面上的监控换了一种形式,一种更私人、更难以抗拒的形式。
这比直接拒绝或惩罚更有趣,也更……危险。
他把零件重新组装回去,黑盒子恢复原状,安静地躺在掌心,像一颗黑色的心脏。
那天晚上,琴酒的私人通讯频道收到了一条简短的信息,来自一个未被记录但立刻被他识别的信号源。
信息只有两个字,配着一张图片。
文字:【好看。】
黑盒子已经被青年绑在苍白的脖颈上,黑色的皮带与皮肤形成过于明显的对比。
琴酒看着屏幕,指尖在桌面上敲了敲,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紧绷了一天的下颌线条,似乎微不可察地松了一分。
他没有回复。
新的“游戏规则”似乎就此确立。
安全屋里那些无处不在的摄像头和麦克风,在接下来一周内,被后勤人员以“设备升级维护”为由,逐一拆除。
屋子恢复了某种表面上的空旷和安静。
但玛姆知道,某种更无形的东西已经笼罩下来。
那个黑盒子一直被青年戴在脖颈上,但他似乎脑袋突然不灵光了,完全没有想到激活它。
他开始更“正常”地生活在这个安全屋里。
按时起居,规律训练,甚至开始尝试制作一些无伤大雅的小玩意儿。
偶尔,他会在深夜自言自语,像是在试探黑盒子的信号,又像是确信另一端有人在听。
“今天送来的老式电台,我拆开看了,发现里面的真空管还能用,能收到很远的短波信号,听到一些奇怪的摩斯密码,可能是间谍,也可能只是业余爱好者在玩。”
“后勤送的牛排不错,就是酱汁太酸了,霓虹人的口味真怪。”
“又下雨了,东京的雨声和纽约的不太一样,更绵,更黏。”
他从不期待回复,也从未激活那个盒子。
他只是说,仿佛在填充某种寂静,又像是在进行一种单向的、古怪的汇报。
琴酒从未回应。
但他的私人终端里,关于玛姆的常规报告逐渐减少了琐碎的行为描述,多了些关于其技术尝试和状态评估的记录。
他不再需要从无数监控碎片里拼凑玛姆的动向,那个沉默的黑盒子,和这些深夜的呢喃,提供了一种更抽象、却也更直接的感知。
这是一种危险的平衡。
建立在一种心照不宣的试探和默许之上。
打破平衡的,是一周后的一个雨夜。
琴酒刚处理完一件棘手的叛徒清理任务,身上还带着未散尽的硝烟味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他驾驶着保时捷,穿过被雨水冲刷得透亮的城市街道,并非刻意,但回过神来时,车已经停在了七号安全屋所在的街区附近。
他靠在椅背上,点燃一支烟,看着雨水在车窗上蜿蜒而下。
不远处那栋公寓的某个窗口亮着灯,在雨幕中晕开一团暖黄的光晕。
就在这时,他那个极少震动的私人手机,传来一阵不同于信息提示的、规律的嗡鸣。
是那个黑盒子被主动激活的特定信号频率。
琴酒眼神一凛,掐灭了烟。
他拿起手机,屏幕自动跳转到一个极简的界面,显示着信号来源的粗略定位——正是七号安全屋。
但没有语音请求,没有信息,只有持续的、低低的嗡鸣,像是一种召唤。
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雨刷器规律地刮擦着挡风玻璃。
然后他推开车门,黑色风衣的下摆瞬间被雨打湿。
走到那扇熟悉的门前,他停顿了一瞬,没有使用权限卡,而是抬手敲了敲门。
门开了。
玛姆站在门口,身上穿着宽松的卫衣和运动裤,头发有些凌乱,看起来像是刚从某个专注的游戏里脱离。
他手里拿着那个已经被激活的黑盒子,屏幕正发出微弱的蓝光。
看到门外的琴酒,他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快的惊讶,随即被一种更深、更复杂的情绪取代,像是预料之中,又像是得偿所愿。
“领导?”他侧身让开,语气听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不同,“雨这么大,你怎么来了?”
琴酒走进屋,带进一身潮湿的寒气。
他目光迅速扫过客厅,一切如常,没有打斗痕迹,没有异常物品。
他的视线最后落在玛姆手中的黑盒子上。
“你激活了它。”琴酒陈述,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玛姆低头看了看盒子,又抬头看琴酒,眨了眨眼,露出一个有点无辜的表情。
“啊,这个吗?我不小心按到了,这玩意儿太敏感了。”
他说得轻巧,但眼神里没有多少“不小心”的诚意。
琴酒知道他在撒谎。
那个盒子的激活需要特定的生物特征和按压序列,绝无“不小心”的可能。
“为什么。”琴酒向前走了一步,距离拉近。
他能闻到玛姆身上淡淡的青草味道,混合着刚洗过澡的湿润水汽。
玛姆没有后退。
他迎着琴酒的目光,脸上的那点无辜慢慢褪去,换上了一种更真实、也更锐利的神色。
窗外的雨声哗哗作响,衬得屋内更加寂静。
“我想知道,”玛姆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也少了那些刻意的跳跃,“如果我需要你,用这种方式叫你,你会不会来。”
他直接跳过了所有试探和借口,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
这不是关于监控,不是关于任务,甚至不是关于挑衅。
这是一个关于“回应”的提问。
琴酒看着他。
雨水顺着他的银发滑落,滴在榻榻米,洇开深色的痕迹。
青年就站在他面前,手里握着那个象征链接与禁锢的黑盒子,眼神清澈又固执,等待着一个答案。
屋子里只有雨声,和两人之间几乎凝滞的空气。
良久,琴酒极轻地动了一下,像是叹了口气,又像只是调整了一下站姿。
“我来了。”他说。
没有任何修饰,没有任何承诺,他只是陈述事实。
玛姆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那光芒几乎灼人。
他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那是一个真正快乐、甚至有点傻气的笑容,与他平时那种狡黠或挑衅的笑截然不同。
“嗯。”他用力点了点头,像是确认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
然后,他举起手里的黑盒子,拇指在侧面某个隐蔽的凹槽按了一下,蓝光熄灭。
“它吵死了。”他抱怨道,随手将盒子扔回茶几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仿佛那个引发一切的东西,已经完成了它的使命,不再重要。
琴酒看着他一系列动作,没有阻止,也没有评价。
他身上的湿气让房间的温度似乎都降低了些。
“你最好真的有事。”他最终说道,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冷硬,但少了些锋锐。
玛姆挠了挠头,冰蓝色的眼珠转了转,忽然转身朝厨房走去。
“差点忘了!我大概烤了饼干,黄油放多了,可能有点焦,但味道应该还行……领导你要尝尝吗?就当……深夜慰问品?”
他的声音从厨房传来,伴随着烤箱打开的热气和甜香。
琴酒站在原地,看着茶几上那个安静下来的黑盒子,又看向厨房门口透出的暖光,以及玛姆在里面忙碌的模糊身影。
窗外的雨依旧下着,敲打着玻璃,声音绵密。
他脱下被雨水打湿的沉重风衣,挂在了门边的衣架上。
然后,他走向沙发,坐了下来。
茶几上,除了那个黑盒子,还摊着几本翻开的书和写满演算的草稿纸,旁边摆着杯没喝完的水。
一种陌生而具体的“生活”气息,悄然弥漫在这个冰冷的安全屋里。
琴酒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睛。
厨房里,传来玛姆哼唱的、依旧不成调却轻快了许多的曲子,还有瓷碟碰撞的轻微声响。
他知道,有些界限,在今夜这场不请自来的雨和一次故意的“呼叫”中,已经被悄然跨过。
而前方,是更深、更不可测的迷雾。
“咔哒。”
琴酒抬眼,玛姆正放下盘子,冲着他露出万分期盼的表情。
“领导,尝尝看?”
琴酒默不作声低头。
饼干确实烤得有些过火,边缘带着焦褐色,但浓郁的黄油香气混着一点点焦糖的味道,在雨夜里显得格外诱人。
玛姆盘腿坐在对面的地毯上,主动拿起一块咔嚓咬了一口示意没毒。
“唔……有点硬,但还挺香的。”他含糊地评价道,冰蓝色的眼睛却一瞬不瞬地看着琴酒,像等待投喂评价的大型犬。
琴酒垂眸看着那几块形状不算规整的饼干没有动。
他身上潮湿的寒气似乎让周围的空气都冷了几度。
“你叫我过来,就为了这个?”他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
“不全是。”玛姆咽下饼干,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神情坦然得近乎无赖,“主要是想看看你会不会来,饼干是顺便,总不能让你白跑一趟嘛。”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狡黠的弧度。
“而且,领导你看起来……好像需要吃点甜的。”
琴酒抬眼,翠绿的瞳孔在灯光下显得格外锐利。
“我需要什么,不需要你判断。”
“是吗?”玛姆向前倾了倾身体,手肘撑在茶几边缘,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这个角度,琴酒能清晰看到他T恤领口下露出一截清晰的锁骨,和尚未完全干透的、贴在皮肤上的几缕湿发。
“可我闻到硝烟味了,还有血的味道,虽然很淡。”
他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近乎亲昵的探询。
“任务不顺利?还是……又处理了不听话的老鼠?”
他的观察敏锐得让人不适。
琴酒今天确实遇到了点麻烦,一个本以为简单的清理目标临死前拉响了警报,虽然最终处理干净,但过程比预想中耗神。
“与你无关。”琴酒别开视线,目光重新落回饼干上。
沉默了几秒,他终究伸出手,拿起了一块。
指尖传来饼干微烫的温度和粗糙的质感。
他尝了一口。
很甜。
黄油味很重,焦糊的部分带来一丝苦味,两者交杂混合成一种陌生的、属于“厨房”和“日常”的复杂味道,与他惯常摄入的纯粹苦咖啡或简餐截然不同。
“怎么样?”玛姆追问,眼睛亮晶晶的。
“可以。”琴酒给出了一个吝啬的评价,将剩下的小半块放回碟子。
玛姆却像是得到了莫大的肯定,笑容一下子绽开,整个人都明亮了几分。
“对吧!我就说还能吃!”
他满足地缩回地毯上,又拿起一块自己啃,腮帮子一鼓一鼓。
雨声敲打着玻璃,成了房间里唯一的背景音。
空气里弥漫着饼干的甜香、未散的硝烟味,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微妙的松弛感。
琴酒闭上眼,疲惫感在这种奇异的安静氛围里悄然上涌。
他很少在任务之外的地方,尤其是在另一个人面前放松警惕。
但此刻,雨声、暖光、甚至身边这个麻烦制造者均匀的呼吸声,构成了一种诡异的、让人神经末端暂时休憩的屏障。
他感觉到视线。
睁开眼,发现玛姆不知何时已经停止了咀嚼,正托着腮,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那目光不再是平时的挑衅或算计,而是一种纯粹的、带着好奇的观察,仿佛琴酒是一件值得研究的精密仪器,或者什么有趣生物。
“看什么。”琴酒声音微哑。
“看你啊。”玛姆回答得理所当然,甚至歪了歪头,“你闭上眼睛的时候,看起来没那么凶。”
他冰蓝色的眼眸里映着暖黄的灯光,显得清澈见底。
“睫毛还挺长的。”
最后一句几乎是嘟囔,但在这寂静里清晰可闻。
琴酒没接这个话茬。
他重新坐直身体,那种短暂的松懈仿佛从未存在过。
“这东西,”他指的是那个黑盒子,“没有紧急情况,不要随意激活。”
“知道啦。”玛姆拉长了调子,却忽然问,“那如果……不是紧急情况,但我就是想找你呢?比如现在这样。”
琴酒看向他。
青年坐在地上微微仰着脸,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那双总是燃烧着火焰或狡黠的眼睛,此刻竟显得有些……纯粹。
他在问一个越界的问题,用最直接的方式。
“我不是你的聊天对象。”琴酒的声音冷硬,但罕见地没有立刻起身离开。
“我知道。”玛姆点点头,却依旧固执地看着他,“但这里只有你和我,琴酒。”
他轻声说:“那些摄像头拆了,这个盒子……”
他瞥了一眼茶几上的黑盒子。
“它只是个冷冰冰的链接,只有你坐在这里,才是真的。”
他在陈述一个事实,也在提出一个诉求——他想要琴酒这个人真实的在场,而不是任何设备。
只有这样他才会忍受监控。
琴酒沉默了。
他看着玛姆,试图从那张年轻的脸庞上找出表演的痕迹,但只看到一种近乎坦白的执拗。
这个麻烦精似乎总能在层层伪装下,突然刺出最真实的一剑。
“你很无聊。”琴酒最终说道。
“是啊,”玛姆承认得干脆,甚至笑了起来,“无聊死了!写报告无聊,待命无聊,连拆东西都没以前好玩了。”
“但——跟你说话,不无聊。”
这句话落下,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窗外的雨声仿佛都远去。
琴酒放在膝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他从未被人用这样的理由“需要”过。
组织里需要他的能力,他的威慑,他的冷酷效率。
而眼前这个家伙,却说需要他的“在场”来对抗无聊。
荒谬。
危险。
而且……无法简单地用枪口或命令来回应。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立刻在地上投下浓重的阴影,笼罩了坐着的玛姆。
玛姆没有动,只是仰头看着他,眼神里没有畏惧,只有等待。
“把这里收拾干净。”琴酒说,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命令式,但少了些锋锐,多了点别的什么,“明天上午,训练场,我需要检验你最近的‘成果’。”
他说完,走向门口,拿起依旧有些潮湿的风衣。
在他拉开门的前一刻,玛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显而易见的雀跃。
“是!领导!保证让你‘满意’!”
琴酒脚步未停,反手带上了门。
门内,玛姆依旧坐在地上,听着脚步声远去,直到消失。
他脸上慢慢绽开一个巨大而无声的笑容,那笑容里充满了得逞的快乐和某种更深的期待。
门外,琴酒没有立刻迈入雨中。
门口的声控灯因为他长久的静止而熄灭,将他隐入黑暗。
他抬起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饼干粗糙的触感和过分的甜腻。
还有那家伙看着他时,那双冰蓝色眼眸里,毫不掩饰的专注和……某种他拒绝深究的亮光。
琴酒看着这阴暗的天,忽然极轻地、几不可闻地,吐出一口气。
有些东西,一旦被搅动,就很难再彻底平息。
比如雨夜敲响的门,比如烤焦的饼干,比如一句“跟你说话,不无聊”。
比如那个坐在地毯上,用最麻烦的方式,索求着最直接回应的不驯的“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