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野》恨水歌

43、第 43 章 定煌街

　　定煌街热闹无比，齐染因中了状元与其他二人跨马游行，披红戴花，笑容灿烂，和蔼地与百姓打着招呼，此刻他明白人人都想中榜，不止是为了谋得官职，更是因为这份荣誉独一无二，是其他事物无法比拟的。
　　游街过后便回到齐府领了封赏，即刻又被召进宫中参加琼林宴（文科），一刻没有闲住。
　　本次的琼林宴不比往常的盛大宴会差，甚至比以往多了很多节目，文武百官皆在，谈笑风生。
　　齐染四周围满了人，不是说媒的就是过来在官场上打照应，少数人是来道贺敬酒的，每个人都打着心中的算盘，不过都被齐染一一婉拒。
　　而傅安坐在离他较远的位置，齐染只有撇头才能看到。他似乎看到傅安面带笑容，一旁坐着一位淡眉素面的女子，正在给他倒酒，且一直在与他说话。
　　“怎么，上官？想通了，我可以去送你，希望日后你能够平安健康，”傅安细语，“这片土地广阔无垠，值得一看，有机会定要与我说上一番外面的风景，随风去吧。”
　　上官情内心并没有彻底放下，眼眶的那滴泪水控制不住地流下，她依旧保持微笑：“好，傅安，我想说，那一年里我真的很喜欢你，不过现在没有那么喜欢了。”
　　傅安心头一紧，低下头轻笑了一声，不忍心看到上官情流泪便离开了席位。
　　他笑他自己给不了自己年少时喜欢的姑娘幸福，笑他自己亲手毁了他们之间的感情，笑他自己的无能为力。
　　齐染的眼神又转向台上的长公主，她见此竟无多余表情，依旧淡定从容。
　　不愧是长公主，在这种场合内心丝毫无波澜，可是这样根本抓不住人心。齐染起身要走过去。
　　却被端着酒杯的乐阳公主拦下，“不知，齐状元郎这次可否兑现承诺饮一杯？”
　　上次齐染的确说过下次再找她饮酒，实在不能拒绝，便端起酒杯一饮而下。
　　乐阳公主轻轻一笑，祝贺道：“恭喜齐公子今年科举得中，”又掏出一个极为珍贵的上好毛笔相赠，“这是青山毛笔，希望齐公子日后能执笔为天下为国家为人民。”
　　这一举动引起了其他大臣的注意，不过科举送礼虽符合常规，大多数人却碍于身份和地位。
　　“乐阳公主，这……”
　　齐染内心知道齐媛对他有意，这份礼若是收就代表对她也有意，若是不收则是给她下不来台。
　　“齐公子收下吧，这只是媛妹妹给你的赠礼，不管是任何人她都会送，是不是媛妹妹？”齐晟站出来打圆场。
　　齐媛微笑地点了点头。
　　齐染说了声多谢便转头赶紧离开了，心里只想着能不能追上傅安。
　　他加快脚步寻找，等到出了琼林苑的大门，在转角处撞见了停留的傅安。
　　“齐公子是在找我？”傅安问道。
　　“是又如何，不是又当如何？”齐染反问道。
　　“我在等你。”
　　傅安注意到他手里攥着那支青山毛笔，猜测是齐媛送的。
　　于是傅安从兜里拿出一支长簪，那是一节雕刻着几片竹叶的玉竹簪，碧玉如霜。
　　“这是送你的，这次你中状元该奖励的，既然过几天就要进官场就当有个样子，你不要为一些小事去上心，要走好自己的路方能得心。”傅安抓住他的手腕把玉簪放在他的手掌上。
　　齐染没有想到一向性子冷淡的傅安会送他东西，不过他很是开心，这代表傅安给予了他肯定。
　　“多谢，傅指挥使。”齐染说完便摘下旧的发簪把玉簪换了上去，“这样，如何？”
　　傅安看了一眼，回应了一声“嗯”。
　　齐染回味傅安的那句话，疑惑道：“傅指挥为何那般说？”
　　“没有为何，记住即可。”
　　“小生还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与否？”齐染忍不住开口，“当真如朝中人所说，傅指挥一直喜欢着上官家嫡女，却情不如所愿，上官家嫡女也……”
　　傅安听到此谬言觉得可笑，说道：“她是天下第一美人我喜欢再正常不过，上官情只是爱错了人，她没有错，她一身清白。”傅安句句袒护上官情。
　　“上官情马上就会离京，这种谬言你以后还是少说为好，谁若是不尊我不嫌麻烦割了他的舌头。”
　　傅安说完就离开了琼林苑，他绝对不允许这种莫须有的罪名安插在上官情的身上。
　　齐染也没想到他会对上官情的事这么在意，只是想试探一下傅安，也许这个世上到现在为止傅安的唯一软肋就是上官情。
　　齐染见状摘下竹簪，摸了摸，很是珍惜，眼里充满了爱意。
　　“哎呦，齐公子您怎么跑这里来了，快回去吧您是不能早离席的，一会还要您赠诗呢。”李太监寻了齐染半天。
　　“抱歉，我东西丢在这里了，回来找一下，现在就回去。”
　　……
　　“你们当真不着急？！齐家势力不断壮大，之前所做一切等于白费，不然等他亲手揪出来，治我们的罪不成？！”
　　“你急什么？一个小小刑部侍郎又如何，他齐二再明事理还不是死了，有权无势也是白搭，明日直接进奏不行吗？一个个要用脑袋想明白才好。”
　　朝廷中人个个心怀鬼胎，明争暗斗，表面的这些不一定就是坏人，藏在最深处干坏事才是真的可恶。
　　“我们还想永久撇清关系呢，这种事一旦被发现就是掉脑袋的事，我更不想铤而走险！”
　　“撇清？”主位的人转为冷声，“谁也撇不清！掉脑袋也得一起掉，参与其中的任何一个人也别想撇清！你们想好了再说话。”
　　“哼！眼下朝堂中又有人作乱，可以确定不是咱们的人，你们各家清点好人数，不要乱了阵脚，否则被锦衣卫抓住就别想活，也别怪我们无情。”
　　其余人同意地点了点头。
　　“送走一位还以为能换来清静，这个人藏的可不浅，无论找出是谁，杀无赦！”
　　这些人无论是朝中大臣还是富可敌国的富商，都是不容小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