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美的承诺》庭刘之叶

2、我还是那个同桌 予诺，别哭

　　唐一诺听到单予诺这句坚决的否认，眉头紧锁，清明的瞳孔里像有水汽氤氲，正当场面胶着时，星云餐厅的经理过来了，“小单，客人夸你弹得不错，这是给你的小费。”陈经理一边说一边将钱塞到单予诺手里，原来她也姓单，唐一诺的眸光亮了亮，“谢谢经理。”单予诺感谢地说。

　　“客人还想听肖邦的降E大调夜曲，不知你会么。”陈经理用欣赏的目光看着单予诺。

　　单予诺的脸憋得通红，良久说道：“我不太会。”

　　闻言，唐一诺说，“我会，我来帮你。”原来唐一诺早在小学三年级就考过钢琴十级，中学二年级已经达到了演奏级水平，大学期间也时常弹琴陶冶情操。

　　少年坐在琴凳上，用手机找出了琴谱，然后闭上眼镜，深吸一口气，第一个音弹奏出来的时候，就像天鹅绒擦过琴弦，柔和细腻的音乐逐渐在餐厅里面盘旋，音调逐渐升高，回转又下落，紧接着一个个轻快的音符蹦出来，少年的睫羽微微颤动着，修长的手指在黑白琴键上轻舞着，正在吃饭的客人们听到这美妙的音乐也都抬起头来看向唐一诺，少年有脱俗的气质，当他弹琴时，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毫不相干。

　　一曲终了，连陈经理都震惊了，丝毫不考虑单予诺还站在一旁，“年轻人，你要不要考虑来我们餐厅兼职，待遇很优厚哦。”陈经理笑得眯起了双眼。单予诺有些尴尬地站在一边。

　　闻言，唐一诺礼貌地笑笑，“不用了，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陈经理不愿意失去这样的人才，于是又极力劝说：“你应该还在上学吧，赚点生活费，实在不行，你跟小单可以一起弹。”

　　一起弹？唐一诺有些心动，他用征询的目光望向单予诺，见经理如此热情，单予诺也不好拒绝，答应了下来。

　　“每周一、三、六下午五点的时候，来弹三个小时哦，曲目你们自己定，每小时一百元。日结”陈经理爽快地说。
　　“行”，唐一诺眼睛里是清浅的笑意。
　　陈经理走后，唐一诺拿出手机，“同学，我能否加个联络方式。你别误会，我只是想跟你商讨一下选择哪些钢琴演奏曲目的事宜。”
　　单予诺点点头，报出了一串号码。
　　“我叫唐一诺。”唐一诺伸出手，单予诺闻言也大方伸出手。

　　“那么你叫？”“单玥微。”单予诺随后胡诌了一个名字。

　　“玥微，很好听。”当唐一诺不疾不徐地叫出这个女孩胡诌的名字时，
　　女孩居然觉得心口颤了颤。他叫人名字的声音意外地好听。
　　“那么，我还有事，明天见。”唐一诺挥手告别。
　　“拜拜。”单予诺用急速的挥手掩盖扯谎的紧张。

　　当夜的颜色浓得漆黑的时候，单予诺准备下班了，当她换好衣服时，离开餐厅时，突然想到一件重要的事情，立刻折返回去，气喘吁吁中，单予诺看到陈经理还没走路，心里安定下来，“陈经理，我有个小请求。”
　　“你说。”陈经理有些惊讶地望向迅速折返回来的还小口喘着气的女孩，这个孩子工作认真踏实，在校成绩优异，她会有什么样的请求呢。

　　“陈经理，我想恳求你，能不能别告诉那个弹琴的男孩我的真实姓名。”
　　闻言，陈经理蹙起眉头，“why？”

　　“他是我小时候认识的人，可是由于一些原因，我暂时不想让他知道我是谁。”
　　“好吧，我尊重你，那么他若是问我你叫什么的时候，我该怎么回答。”
　　“就叫我玥微。”如月之恒，微兮光兮。虽然不像太阳那样耀眼，但可以像月亮般发出柔和的光亮。
　　“好的，玥微。”陈经理笑了笑，低下头继续核对今天的账本。

　　单予诺回到宿舍的时候，室友们都睡着了，于是她蹑手蹑脚地刷牙洗脸，还好没吵醒室友，她轻呼一口气，盖上棉被准备入睡的时候，她鬼使神差地打开了手机，一条新信息弹出，“明天的曲目是《la la land》可以吗？唐一诺”“可以。”单予诺回复。

　　单予诺已许久没有练琴，但一想到要跟唐一诺合奏《la la land》，她不禁感到有些紧张，今天，唐一诺用夜曲吸引了餐厅在场所有人的目光，他一向那么优秀，上小学的时候，唐一诺就是学校的冠军能手，口算冠军，演讲冠军，绘画冠军，讲故事冠军，学校有的奖项拿到手软。他总是很轻易地吸引人们的目光，然而他却很少引以为豪，即使有，也是不动声色的。
　　第二天一早，单予诺就拿着在机房打印好的钢琴谱赶到学校的琴房，边弹边唱，“city of stars，are you shining just for me。”好在有小学六年学琴的坚实基础，单予诺再拾起钢琴，不算太难。单予诺的声音自带混响，独特而低沉，除了小学合唱，单予诺就很少在其他人面前开口唱歌了，所以她也不太清楚她的声音在别人看来是怎样的。再次从琴凳上起来，太阳已经西斜，单予诺感觉一阵腰酸背痛，缓步走出琴房。

　　下午四点半，单予诺飞快地洗了澡，吹干了头发，换了一件洁白的裙子就赶到了星云西餐厅，陈经理交代说弹钢琴的时候不必穿工服，星云西餐厅门口，单予诺拢了拢耳际的碎发，深吸一口气，就迈了进去，没想到唐一诺早就到了，他今天穿得格外亮眼，头发像是做了造型，身上穿着棕咖色的休闲西装，他的眼睛亮亮的，看到单予诺后，说了声“hi~。”单予诺去更衣室放完包后，拿出琴谱走到唐一诺那边。

　　“我看看你的琴谱。”唐一诺说
　　“就用你的这张吧，正好店里人不是很多，我们合奏试试？”唐一诺低声说到。

　　合奏的过程让单予诺感到自己似乎又回到了小时候跟唐一诺上学的时光，有什么不懂的问题询问唐一诺总能得到肯定的答复。就像此刻，不用担心旋律的走向，跟着唐一诺一起弹，就可以轻松沉浸在音乐中，“这个音是跳音。”“好”单予诺感到如梦初醒，从小学轻松愉悦的时光回到现实。

　　七点多的时候，餐厅里面的客人已经很多了，唐一诺和单予诺合奏得越来越熟练，一曲终了，餐厅里面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这两位可真是郎才女貌啊。”有些客人看到唐一诺和单予诺这样说道。
　　甚至还有客人拿出专业的摄像机悄悄给他们录了像，后来该客人将这段视频发到网上，还收获了好几万的点击量。虽然，这个客人只拍到模糊的侧影，但好多网友都在热议，这两个演奏者论相貌和身段是可以出道的程度。还有网友议论道，女生有点像台湾明星张钧甯，而男生眉眼则像香港影星黎明。

　　此后的几个星期，唐一诺还和单予诺一起合奏了《一步之遥》、《卡农》、《加勒比海盗》。

　　合奏完加勒比海盗的那天深夜，唐一诺突然递给了单予诺一张紫色的薰衣草卡片，卡片上还散发着淡淡的香水的味道“现在就打开。”唐一诺眨眨眼睛，单予诺顺手拆开，一字一字读到：“能否邀请单玥微共度晚餐。”看到单玥微这个名字，单予诺还感到一阵奇怪，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好啊。”单予诺点了点头。

　　唐一诺选了一家带乐队的餐厅，乐队正唱着杨千嬅的《自由行》，“一生在旅行，买票预了双份，站站停下，最后也空等。”女歌手的声音凄婉动听，余音绕梁。

　　“这家有很好吃的湘菜”唐一诺打开菜单，眉毛挑了挑，“我记得你很喜欢吃辣。”

　　“我是喜欢吃辣。诶，怎么会是你记得，我们之前不认识啊。”单予诺强装镇定，心扑通扑通乱跳，唐一诺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他就知道我就是单予诺。
　　小学每次吃中饭的时候，有一道酸汤鱼有点辣又有点呛，唐一诺不爱吃辣的，总是被单予诺用勺子调走他碗中的鱼肉。

　　唐一诺似乎没有听到单予诺的回答，自顾自地继续说：“我小学时有个同桌也姓单，她也是一个女孩子，也会弹钢琴，我们关系很好，我教她做题，她分我我爱吃的黄桃罐头。我们虽然偶尔有争论，但总是没过几秒就重归于好，她的很多想法有些孩子气，有些天真，虽然当时说那些话的她本就是个孩子，我每次都在心里笑，可是我还是要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后来，到了六年级，她母亲身体不好，她转学了，我还给他写了一封信，可是我没有收到她的回信。”
　　单予诺一开始还强装镇定，听到这里早已掩面流泪，“我当时想过给你寄信，但你已经上初中了，我不知道你去的哪所初中。”
　　“我第一次看到你，就注意到了你的工牌，当时我在想是不是有重名的，你的坚决否定让我大受打击。但我觉得你一定有难言之隐，我不问你，等你哪天想说了再跟我说。”

　　唐一诺向单予诺递去纸巾，单予诺的泪却怎么都止不住，大颗大颗地滚下来，原来唐予诺早就认出了她。

　　酸汤鱼上来了，唐一诺夹了一块鱼肉给单予诺。

　　“予诺，别哭，我还是小时候那个同桌，我一点都没有变。”
　　可我变了啊，单予诺用纸擦干了眼泪，转头躲开唐一诺的目光看向乐队演出，曲目已经换成了王菲的《给自己的情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