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神他不怀好意》羽泽九白

61、番外：从大学到工作 从一种生活

　　薛怀亭的第一首歌完成于他大一下学期的一个周末。

　　这首歌最初的demo来自于他的高中，就是他当时在考场上写写画画，结果被监考老师团成废纸扔掉的那一首。他将它从“废纸篓”里捡出来，加上大一上半学期的全部所学，再揉进一点一腔热情的自学自画，最终端出来一盘前所未有的成品。

　　理所当然，尹泊泠是最先品尝的那一位。大学的门禁空如无物，薛怀亭跟门卫也是混得脸熟，只打个招呼，甚至连登记都不用，他就将他的男朋友轻而易举地带进了金市中央音乐学院的大门，然后熟门熟路地找到他申请的录音棚。

　　尹泊泠在他期待的目光中扣上耳机。前奏轻快地响起，尹泊泠意外地挑挑眉：“民谣？”

　　“对啊。”薛怀亭把胳膊肘往他坐的椅子靠背上一架，“我学的是古典吉他嘛。”

　　确实，尹泊泠想起对方的专业——说实话，他一直以为薛怀亭应该更倾向于电吉他或者流行吉他专业来着。

　　不再多话，他沉下心来，认真感受这首还显得青涩的音乐。

　　这首歌没有唱词，目前只是一首不到一分半的纯音乐。轻快的前奏过去，乐声一转变得十分悠扬，就好像手牵着手漫步在星空下的大道，抑或是变成一阵风穿越灯火闪耀的城市群。

　　高潮的部分，薛怀亭还是混入了一些架子鼓和电钢琴。想象随着乐声起伏，尹泊泠似乎看见一个少年，他走过潮湿的雨夜之后，向着晨光初生的群山奔跑而去。跑着跑着，那少年背后生出翅膀，宽大的羽翼承托着他向上，向上——直到触摸太阳的那一刻，音乐戛然而止。

　　尹泊泠睁开眼，薛怀亭立刻迫不及待地问：“怎么样？”

　　“仅从业余角度来说——”尹泊泠向他笑笑，“写得真好。”

　　于是薛怀亭的眼睛也弯起来，棕黑色的瞳孔里泛起晶亮的光。他得意洋洋地说：“这首歌我高中的时候就有灵感了！还得谢谢你……”

　　他及时住嘴，而尹泊泠已经用脚尖推着椅子转过来，神情似笑非笑：“哦？是给我写的？”

　　虽然他俩的恋爱都谈了快三年了，但薛怀亭还是那个在谈情说爱上脸皮薄得不行的薛怀亭，当即哼哼到：“少自作多情！只不过当时我恰好有灵感而已！”

　　尹泊泠站起来，贴近他，笑吟吟的声音像是在他耳边瘙痒一般：“坦诚点说话，回去有奖励。”

　　奖、励。自从大一某一天糊里糊涂被尹泊泠拐上床后，薛怀亭简直听不得这两个字。

　　“快得了吧，你简直跟训狗一样训我！”他抱怨道，“而且无论是奖励还是惩罚，不都是你在以权谋私吗！明明都是你爽了！”

　　尹泊泠稍微抬起头：“你的意思是，我技术不行？你没有爽到吗？”

　　薛怀亭一下子变得支支吾吾。

　　他又不是x冷淡，和心意相通的恋人做那种事情，他当然也是有享受到。但现在承认对方技术很行，好像是什么丢份的事情一样，于是他梗着脖子不说话，只拿眼睛瞪尹泊泠。

　　尹泊泠被他给气笑了。他的目光在薛怀亭胸前虚虚一点，又颇有深意地往下一扫：“行，我知道了。”

　　听在薛怀亭耳朵里，那句子自动变成“你晚上给我等着”。他一时紧张得脊背发麻，又不得不承认心底竟有一种隐秘的期待。

　　完了，他该不会是个m吧！

　　当天晚上，薛怀亭悟了：他是不是m不重要，重要的是尹泊泠真**的是个变态！

　　就因为这件事，他至少穿了一周的高领衣服，而且受不了衣服有任何一点儿粗糙的摩擦！

　　薛怀亭又哔哔哔骂得很脏，当然，他不敢当着尹泊泠的面骂，不然他又要被尹泊泠制裁。至于尹泊泠知不知道薛怀亭在背后小声骂他——

　　尹学神推推他新配的金丝眼镜，表示：呵呵，你猜。

　　薛怀亭在写完曲子的一个星期后，选了一个他不知道找谁算出来的“良辰吉日”将这首歌发布在自己的社交媒体账号上。起初这首歌和千千万万作曲家的歌混在一起，都是没什么播放量的小糊歌，直到有一天，薛怀亭收到一条私信，问他能不能作为同人剪辑的配乐。

　　薛怀亭爽快地同意，没想到这个剪辑竟然意外得有浏览，将他的歌也带火些许，从查无此人变成了不温不火。

　　薛怀亭喜出望外，社媒账号千粉的当天就拉着尹泊泠出去下馆子庆祝，结果由于过于得意忘形，第二天早上捂着屁股落荒而逃。

　　斯文败类！

　　与薛怀亭丰富多彩的校园生活相比，尹泊泠这边就平淡许多。就是平平无奇地参加活动，拿奖金；考试，拿奖学金；参加竞赛，拿奖项和奖金……

　　“这哪里平平无奇了！”薛怀亭拿着那张全国一等奖的奖项证书大叫，“你是不是对‘平平无奇’这四个字有什么误解？！你都平平无奇了那我岂不是烂泥扶不上墙？”

　　尹泊泠委婉地表示：“烂泥经过一定配比也是可以糊墙的……”

　　薛怀亭气得五分钟没搭理他。

　　在他们大学毕业之前，尹月希先迎来了她的高考。显然，她跟尹泊泠不愧是兄妹俩，虽然考试成绩没有尹泊泠那么凶残，但也在全省名列前茅。暑假回家的时候，一家人围着她选志愿选到头秃，最后还是凭她自己的一腔热爱，报考了考古学。

　　这似乎又不是个明智的选择，以她的分数，完全可以去到更好的学校，上更好的专业。况且考古专业说起来也不少干体力活，并不是什么坐办公室的轻松专业，未来的道路更是受限。

　　但尹月希执意想选。她将这个专业填在第一志愿，毫无疑问地被心仪的学校录取。林女士和尹爸对一家子都是倔种的情况很是无奈，最后用林女士的话来说：“算了，儿孙自有儿孙福，一个个都有主意得很。既然她想学，那就让她去学吧，就算出来找不到工作，家里还能缺她一口饭吃不成？”

　　于是大四开学之前，薛怀亭和尹泊泠先将尹月希送去她的学校报道。这所大学坐落在非常遥远的黄市，比金市到远市还要更远，坐飞机都要整整三个半小时。

　　尹月希第一次离家这么远。不过她好像也就是在分别的时候表现出一点依依不舍，其他时候还是跟往常一样，要么十天半个月不联系，要么因为什么事狂轰滥炸尹泊泠的小窗。

　　第四年的六月，尹泊泠和薛怀亭顺利毕业。此时，薛怀亭写的歌和他的圈名已经在网络上小有名气，他拿着这份数据投简历，投中了一个业内头部地位的音乐公司，而尹泊泠则考公通过，成功上岸他一直想去的公检法系统。

　　这是好事，可薛怀亭高兴不起来。夜里，他把脸埋在尹泊泠的腹肌上，长臂环抱着男朋友精瘦的腰线，闷闷不乐：“要不我不去这个公司了，我跟你走。”

　　尹泊泠知道他只是情感上头，不舍得分开，伸手摸摸他毛茸茸的发顶：“别说傻话。VH是音乐业内的大公司，你去那边上班，肯定能学到很多在学校里学不到的东西，如果你真的想走这条路，这是很重要的一步。”

　　“可是我要去原市，你要去泉市。”薛怀亭的声音含含糊糊，“高铁要坐三个多小时……”

　　“也不是太远。”尹泊泠说，“周末我就可以去找你。”

　　“但那样我们一个月只有四个晚上一起。”薛怀亭往上蹭蹭，被汗水沾湿的头发柔软地丝缕贴在额头上。他嘀咕着：“居然只有四个晚上……”

　　尹泊泠摸摸他的脸颊，低头吻上对方温热的唇。

　　薛怀亭闭着眼，顺着他的力道微微张口。两人又交换一个缠绵的吻，薛怀亭气喘吁吁地往尹泊泠的肚子上一靠，忽然突发奇想：“那我要不定时地查岗。”

　　尹泊泠发出“唔？”的一声。

　　薛怀亭振振有词：“万一我不在的时候，你寂寞难耐红杏出墙……”

　　尹泊泠：……

　　这成语用得什么乱七八糟的。

　　“你又不安心了？”他“啧”一声，将五指插入对方柔软的短发中，轻轻梳过头皮，让他的爱人在手下露出被撸舒服了的神情，“那你要努力啊，早点学成归来当自由职业，天天盯着我，防止我被别人勾搭走。”

　　“还要我防着？”薛怀亭挑眉，“那你未免也太不诚心了。”

　　尹泊泠只笑，又揉揉他的头发。

　　异地恋并不容易，尤其是最开始的日子，薛怀亭几乎每一天晚上都在辗转反侧。

　　他的人生没有很长，而在这短暂的人生中，尹泊泠在他身边的日子已经几乎达到一半。骤然的分开实在让他不适，哪怕每天晚上尹泊泠都会打来电话，每周两人也都会挪出一部分“见面资金”奔赴彼此，但这依然不能让人感到丝毫满足。

　　于是他更加努力地在公司学习，自己写歌发歌，在摸索着找到资源的情况下，开始接一些小的商单。

　　终于，工作三年后，他从公司辞职，最后一次坐上从原市到泉市的动车。轻微摇晃的、使人昏昏欲睡的车厢中，他凝视着窗外。

　　昏暗的天空下，雨丝在玻璃上被列车的速度拉扯成蜿蜒的水系。但在此时此刻，他的心中没有一丝和天气应和的惴惴不安。

　　因为他知道，他的恋人就在前方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