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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沙漠里的艺术小镇 ...

  •   新来的年轻人很不礼貌,掏出手机对着上厕所的安平庸狂拍,嘴里还振振有词:“哇塞拉的好用力,哎哎哎别扭过去啊看镜头。别扭了要粘毛上了!待会儿要刮风了哦,还不快点么?你难道要边上边挖坑么?”

      安平庸面无表情跟他对视,起身抖抖毛,埋坑,然后一爪子薅起黄沙甩向年轻人。沙子猝不及防洒进年轻人眼睛里,蛰的他嗷嗷叫。

      年轻人狂揉眼皮,肌肉起伏间防风沙的兜帽脱落,散落一头浅粉色长发。发丝汗涔涔贴在白皙的颈脖处,太阳余晖照的汗水反光,亮晶晶地坠在额前,沿着鼻梁一路下滑,掉落,滴进沙漠里,啪的一下蒸发。

      眼皮被粗暴的动作揉得发红,脸也在布料里闷得浅粉。

      整个人细皮嫩肉,不像是荒漠里能长出来的野孩子。

      那人揉完眼睛,又翻着胳膊往脖子后的兜帽里掏,摸出个红色圣诞帽戴在脑袋上。

      大热天戴深色棉布帽子,身上穿着各种破布乱七八糟缝起来的厚重长尾衣服,简直是把自己埋在布里。安平庸觉得这身打扮应该在冰天雪地里,而不是这烈日炎炎的大漠。

      穿着古怪的年轻人扶好圣诞帽,蹲下身露出一个毫无芥蒂的笑容,抓住安平庸的爪子友好挥手:“我叫济芦鸥,你好呀,漂亮的小家伙。”

      安平庸和他对视两秒,使劲儿抽回爪子,头也不回地走向越野车。

      被明晃晃嫌弃的济芦鸥回望羊角辫队长,满脸无辜:“他好像不太喜欢我?”

      羊角辫队长虚假微笑:“先上车吧,在原地呆的越久越容易吸引到克兽的注意力。”

      越野车重新启动,待所有人坐稳,向远处狂奔而去。

      有了济芦鸥的提醒,回到车上的安平庸后知后觉,阙惊顺的装扮同样不舒服。

      浑身缠满白色绷带的青年视线扫过粉发年轻人,低头轻抚白猫的脊背。

      黑色麻布斗篷看似轻薄,实则透气性并不好。绷带捂着皮肉,再裹着深色布料,怎么看都和小队其他穿着轻便短袖的成员格格不入。

      安平庸好奇,转身爬上阙惊顺的胸膛,勾破喉颈处暴露在外的白色绷带,发现下面长出了娇嫩的新生皮肤,冰冰凉凉的。

      四周环境的燥热似乎一点儿都没传递到青年身上。

      羊角辫队长转头看到这一幕,倒吸凉气。

      治疗道具千金难求,阙惊顺身上这个绷带更是拍卖出她望尘莫及的天价。她只在拍卖会上眼巴巴见过、垂涎欲滴的高级珍惜道具,就这样被纵容着勾出线头、撕出裂口。

      阙大佬是真喜欢这只白猫啊。

      安平庸没注意到羊角辫的动静。发现阙惊顺身体温度低之后,他兴致勃勃将这个裂口越撕越大,扯松绷带,开辟出一个大不大小的空间钻了进去,舒服软成一滩。

      安平庸体型略小,又瘦骨伶仃,缩成一团时便显得过于可怜。体重也轻飘飘的,没有实感。

      皮毛柔软却略显干枯,紧紧贴着敏感的新生肌肤,蹭的阙惊顺发痒。

      他顿了顿,低头看猫,正巧对上安平庸的目光。

      白猫愣了下,仿佛想起什么,温暖的异能从肢体慢慢递渡到阙惊顺胸口。

      细密的麻痒从内脏骨骼渗进神经末梢,伤口飞速愈合,远比绷带起效。

      也远比高级治疗道具价值高。

      计岭森开车的同时出声询问济芦鸥:“济先生,您怎么会被克兽追捕呢?”

      粉发年轻人撩起袖子——其实那根本不能称之为衣袖,完全是由各种碎步拼接成的一团巨大垃圾堆,毫无版型,看起来与人体对舒适的要求背道而驰:“我也就霍霍了它们几次大型捕猎、把幼崽踹出洞穴、半夜三更在洞口装了个超持久的高分贝喇叭而已,谁知道它们这么记仇,离家千里也要找到我呢。”

      计岭森罕见地不知道怎么接话。

      羊角辫队长提起兴趣,脑袋凑过来:“那你来沙漠干嘛?”

      “找水源啊。”济芦鸥艰难弯曲胳膊擦了擦汗,胳膊处的布料堆积成坡,“我有说过么?艺术小镇要搞活动,准备弄一场绘画烟花秀。听说是他们那位神明的降临纪念日,会举办的十分壮观。”

      “这活动跟水源有什么关系?”

      济芦鸥耸耸肩:“不知道。”

      计岭森插话:“寻找水源这么重要的事能交给你,想必济先生深受小镇信赖吧。”

      这是明晃晃的套话,济芦鸥斜了他一眼,懒洋洋回答:“我住这儿很久了,熟悉地形,那些人主动来求我的。”

      计岭森沉默。

      济芦鸥从中看出几分质疑,歪头反问:“不像么?”

      羊角辫队长有文职成员缺乏的直白:“你这身打扮,着实不像在沙漠里混的。”

      穿着臃肿汗流浃背的粉发年轻人冷笑,意有所指:“穿黑斗篷就正常了?”

      “……”

      越野车改变了方向,向济芦鸥口中的“寸草不生之地绽放的艺术小镇”行驶。

      路程很长,足足花了一整夜,直到天光大亮小队才看到苍白建筑的影子。

      羊角辫队长忍不住质问济芦鸥:“你找水源跑这么远?”

      小队的越野车经过改造,即使在沙漠也能达到90千米每小时的高时速。

      这样的距离,济芦鸥不带任何装备徒步行驶,中途还有心思招惹克兽,简直精力旺盛得不是人类。

      济芦鸥抖抖沙子,扶正圣诞帽:“我出去了几天来着?没数过,不会已经错过活动了吧?”

      来检查队伍的守卫恰好听见这句话,沉稳回答:“十四天,今天就是庆神节,您很幸运没有迷路,刚好赶上了。”

      “红帽子先生,有找到水源么?”

      济芦鸥交卷前二十分钟像被提醒带笔的学生,恍然大悟:“我就说我忘记什么了,玩的太嗨,忘记完成任务了!”

      计岭森再度沉默。

      记得任务,却忘记执行任务么?

      守卫沉稳点头,表示会上报镇长,一副对其不靠谱程度司空见惯的模样。

      计岭森结合济芦鸥自述的对克兽下黑手的经历,合理怀疑小镇压根儿就没指望济芦鸥,单纯派个任务打发他出去玩罢了。

      进镇后,映入眼帘的是一尊高大的女性雕象,背生双翼,环绕至腰前。大理石的面庞低垂俯视地面,眼角含笑,薄唇轻抿。优雅修长的双手前垂、微张,似乎在给地面的脆弱生灵遮雨。

      这样的慈悲相,却偏生脊背挺直,高高在上,透出一股深入骨髓的傲慢来。

      济芦鸥表现出了对小镇足够的熟悉,直接越过神像,嘴里好心提醒了句:“这是艺术小镇的神明雕像,对此地的居民意义非凡,你们最好尊重一点儿,跪下拜个头可能会得到一些意外的好感。”

      看似友善的话语下,小队成员隐隐感受到了微妙的恶意。

      观察四周,低矮的建筑装着宽大的窗户,每一扇都掀起了窄缝,无数双眼睛透过窗缝看着他们,冰冷黝黑,充满了排斥,让人联想到地域歧视。

      安平庸歪头观摩雕像,回忆起自己偷鱼时替他挡下冲击的无面神像,心里闪过什么。

      【神】这么泛滥吗?

      建筑上有很多干涸暗沉的颜料,随意泼洒上去的,有种狂妄不羁的美感。小镇的艺术氛围得到了诠释。

      济芦鸥带小队穿过大街,走到一座教堂前。

      很难想象沙漠这样的地方,居然还有如此辉煌的建筑。圆润的塔顶耸立,翠绿琉璃的坠子挂在屋檐下。色彩艳丽的玻璃雕刻有瑰丽的立体对称图案,占据了建筑大半墙壁,浓烈的颜色在苍茫到一尘不变的沙漠中显得格外瞩目。

      教堂整体形似金字塔,一个半圆竖立插入着塔身,湛蓝明亮,状如月亮,具有对称性的艺术美感。

      在一众矮屋中间鹤立鸡群,但仔细一看,其实那些矮屋也有特意设计过,围绕教堂形成众星拱月的威势。

      安平庸可以窥见,那位女性神明在小镇里的地位非常高。

      济芦鸥敲敲玉制的大门,过了会儿,紧封的大门打开狭小的缝,门后是一个气质阴郁的男人。

      通过缝隙,可以看清那人扎着小啾啾,碎发凌乱,衣服上还糊了不少湿软的颜料,似乎是被强行从艺术创作中打扰,面上带着不满。

      “红帽子,我记得你去寻找水源了。”

      济芦鸥毫不在意地强行挤进教堂,把那人撞的一晃,回头对小队介绍道:“艺术小镇的镇长,乐埂恩,也是那位神明最虔诚的信徒。”

      乐埂恩似乎才注意到小队几人的存在,皱着眉头揉肩膀,反问他:“这些人是怎么回事?”

      济芦鸥笑的像只脑容量不大的狗子:“可能是好心人吧,看我被克兽围猎,救了我一命,还把我送回来了。”

      乐埂恩熟练忽视了他满嘴跑火车的解释,目光细细审视小队成员。

      计岭森迎着他怀疑的目光,沉稳冷静地表达自己的意图:“听闻小镇有很精彩的庆祝活动,我们对此产生了好奇,想来参观一下。”

      “不过令我们意外的是,进来的时候发现本地居民都比较怕生,蜷缩在家里。并没有多少活动前的热闹气氛。”

      乐埂恩反应慢了半拍,面容藏着深深的疲惫。这种疲惫应该是长期的,细细探究会发现皮肤有微弱的苍白,暴躁和郁闷的副作用已经融入了他的骨血。

      小镇镇长明显不愿意花费太大的精力去探究原因的真伪,挥挥手疲倦地打了个哈欠,对红帽子说:“你带来的人你自己处理。既然赶回来了,就顺便参加活动吧。中午12点活动开始。”

      说完似是不放心,又重重警告了一句:“不要搞事,神的庆典不允许出现意外。”

      提到神的时候,他眼里闪烁出一种狂热的、能把自己燃烧殆尽的光。

      确实匹配济芦鸥口中狂信徒的身份了。

      粉发年轻人“哎呀”了一声,嘟囔这是对他的污蔑。

      离得近,恰好听清楚这句话的计岭森觉得,单从这人不要命骚扰克兽的行为来说,镇长的话的确具有某种前瞻性。

      济芦鸥把小队塞到小镇的旅馆就离开了。

      只不过安平庸更认为他是擅闯民宅。旅馆的主人并没有在家,济芦鸥撬了门锁,在桌子里翻出一沓房间号码递给了他们。从头到尾都没有打算通知原本的拥有者。

      从地面上看,除了教堂以外的建筑都不算高大。探索之后,小队发现提供给旅客住宿的房间全在地下。

      那沓房间号码很厚,显示着这栋房子虽然矮,但十足十的深。仿若在小镇居民看来,黑压压的地下要比空旷的地面更安全。

      计岭森只拿了一个六人间的房间号码,其他的牌子全放回原位。

      确认房间里没有的监控设备后,柔弱的文职成员拿出了济芦鸥没见过的金属仪器。

      “济芦鸥身上的道具探测追踪信号进入小镇后便消失了。”

      安平庸歪了歪脑袋,疑惑看着众人。

      “我们需要找回来的那批道具因为危险性过高,进行了标记和保护的特殊处理。这台仪器可以探测到标记在道具上面的气息。济芦鸥接触过道具,但估计时间不长,所以仪器的反应很微弱。我怀疑这个小镇有问题,屏蔽了相关信号。”

      仪器靠震动反馈信息,极其适配计岭森感知震动的异能。

      从济芦鸥上车开始,他就被打上了可疑分子的标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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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保证会写完,别的自己看。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