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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相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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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王已有些日子没有传召他了。
这对于燕决明来说,当然算是件好事。
可当这份来之不易的清闲降临之后,他却又总忍不住思考——她最近是因为什么不找自己了?
厌烦了?还是说最近公务繁忙?
……多半是因为那位王君吧。本以为秦王与秦王君的结合,只是政治上的逢场作戏。未曾想,秦王对那位竟真有几分真情呢。
“决明,是有什么难处吗?”老妇人看了眼满溢出来的茶杯,忧心道:“怎么瞧着心神不宁的?”
燕决明有些慌乱地收拾了桌上的狼藉,堪堪整理好心绪,这才敢望向母亲,安抚道:“没什么大事,只是突然想起军营里还有些事情没有处理。”
“这样啊……”老妇人不疑有他,叹息了一句,便说:“你也要多加保重自己的身体。唉,身边没个知冷知热的人到底不行。决明,你也老大不小了,什么时候成婚呢?”
燕决明下意识拒绝了这个提议,在母亲的目光下落荒而逃。
他匆匆回了卧房,坐在窗边,静静地望着天边那轮明月。
成婚?
父母恩爱,兄长也娶了一位极温柔体贴的嫂嫂,曾经的燕决明,也是很期待能有一个知心的女子与自己组成家庭,相携一生的。
可刚刚,母亲提起此事时,怎么却想也不想,直接便拒绝了呢。
燕决明不敢深思,只能安慰自己:以秦王那个霸道至极的性子,怎么可能让自己的所有物与旁的女子成婚?
他关上窗户,不再看窗外那轮恼人的月亮,解衣睡下了。
次日清晨,燕决明照常起了床,晨练之后,到军营上值。他视察完整个北军五营,正要处理手上的公文。这时,久违的秦王使者却突然出现在了眼前。
燕决明看着那些一身常服打扮的宦官,心里一颤,然后便诡异地松了口气。该来的总是会来的——他总算不必为此反复猜测揣摩,也不会再心存侥幸了。
“将军,这边请。”
燕决明什么也没说,沉默地点点头,跟了上去。
他在踏入秦王寝殿之前,便已经做好了以身侍君的准备。可今天的秦王却一反常态,只向他抛来一坛酒。
“燕将军酒量如何?”惟清自己抱着一小坛酒,懒懒地倚在凭几上看他。
秦王的姿态威仪一如既往,可眉眼之间,却多了几分惑人的醉意。
燕决明稳稳接住她抛过来的坛子,又扫了眼桌案上的空坛子。据他观察,秦王的酒量是很好的,这几坛子酒,本不会让谨慎多疑的秦王喝醉。
……让秦王为之沉醉的,本来也不是坛子里的酒。
燕决明恭谨地垂下眉眼,答:“尚可。”
“那便陪我喝两杯。”
燕决明依旧惜字如金,“是。”
两人相处时,一向是由秦王主导的。惟清不说话,燕决明更不会没话找话。偌大的宫殿,便显得有些冷清。
本就醇厚的酒香,变得越来越浓郁。
燕决明的眉头越皱越紧。他捡起被丢在地上的酒坛子,终究还是忍不住劝阻,“酗酒伤身。”
惟清的动作停了下来。她睁着眼睛,定定地看着对面的人,瞧着有几分懵懂。
燕决明犹豫了一下,上前将秦王手中的酒坛子夺了过来,“臣冒犯。”他想去唤外面等候的宫人,却冷不防被人拉住了手腕。
惟清将他拽到身边,而后便揽住了男人的腰,很是依恋地将脑袋埋在他胸前,低低呢喃:“……早就和你说了,这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性子得改改……”
“怎么就这么不听话呢?”
燕决明的身体瞬间僵住,手脚都紧张得不知该往哪里放。他瞪着一双眼睛,无比惊讶地看着惟清。
“阮玉郎,你怎么非要这样?”
“玉郎……”
燕决明刚刚抬起来的手又放了回去。他深深地吸了口气,自嘲地笑了笑,便阖上眼睛。
本来就不是什么能上台面的东西……到底在奢求什么?
不过是自取其辱。
*
那晚醉酒失态,对于秦王来说,不过是最简单不过的一个小插曲。惟清放任自己醉了一天,便告诉自己不可再沉溺。她照常上朝、理事、召见大臣,闲来无事,也会宣燕决明到宫中见面。
……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燕决明好似比之前更加冷淡寡言了。
惟清托着脑袋,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会儿,还是没想明白他在闹什么别扭,便直接问道:“将军这是在生我的气?”
燕决明垂首,“臣不敢。”
惟清轻嗤一声,倒也没再追问下去,拍了拍他的肩膀,便回了自己的寝宫。
燕决起身行礼,目送秦王离开之后,转身离开,回到自己的家中。
自从前些日子,母亲在无意间提起他的婚事之后,便催的越发紧了。
今日也不例外。
老夫人在家中堵着燕决明,兴致勃勃地给他介绍着中意的姑娘,“这是吴校尉之女,生性洒脱,英气逼人,和你一定聊得来……”
“这位文姑娘也不错,性子恬淡安静,又知书达理……”
“母亲。”燕决明无奈打断:“诸位小姐都很好,但我不是良配。我实在不想成婚。您便饶了我吧。”
老夫人顿时板起脸,“说什么胡话!难道你要这样一辈子吗?”
燕决明愣了愣。
他当然不想这样与秦王不清不楚地纠缠下去。可……他能有什么办法呢?
“我已经与吴家夫人说定了。刚好,你明天也休沐,便见个面,就当交交朋友了。”
燕决明忙拒绝:“母亲……”
“此事就这样说定了。”老妇人刻意板着脸,“只是让你见个面,又不是要你立刻成婚。你若连这个也不愿意,就别喊我母亲了。我明日就收拾包袱,另寻府邸别居!”
燕决明只得妥协,满脸为难地答应了下来。
老妇人这才转怒为喜,轻哼一声,拄着拐杖走了。她怕儿子又反悔,次日起来,早早地便派下人到燕决明房门口堵他。
燕决明长叹一声,终是在母亲的安排下,去见了那位吴姑娘。
吴姑娘爽朗健谈,性子也比他之前所见过的姑娘们大胆。刚见面一会儿,便像熟识了多年的朋友一样,兴致勃勃地让他讲那些战场上的事情。
燕决明挑着拣着,干巴巴地讲了两句。她便眼睛亮晶晶地望了过来,满眼抖写着崇拜和向往。
燕决明招架不住,有些窘迫地寻了个借口离开。
他颇有些心神不宁,闷闷地坐在府邸角落,不知在想什么。他的母亲倒是很高兴,眉飞色舞地凑过来问:“如何?我看小姑娘挺喜欢你的。”
燕决明扶额:“母亲慎言,不要损了姑娘名节。”
老夫人嗔道:“正常想看而已,怎么就污损名声了?年纪轻轻的,怎么比那老学究还迂腐。”又道:“你到底怎么想的,与母亲说说。”
燕决明无言以对,低着头,默默琢磨那位吴姑娘。
她看起来很向往军旅生活,只怕是碍于家人长辈,才没有参军。倘若他帮助吴姑娘达成心愿,能不能请她……与自己假装成婚呢?
他若成了婚,秦王总会有些顾忌吧?
抱着这样的念头,燕决明的态度便渐渐松动起来。老夫人越发欢喜,张罗着要让两人多多接触。
燕决明却欢喜不起来,面色郁郁地盯着手上翠绿的玉扳指,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
心中的隐忧,在听到秦王召见之后,更是飞快生根发芽,牢牢扎根在身体里。燕决明凝眉换了一身衣裳,跟随侍人进宫。
入宫的路,他走过很多次。唯有今日,却像做贼一样,心中始终惴惴。他有些不安地望了眼飞檐翘角的宫殿,举步入内。
碎金一样的阳光泼洒在青石地砖上。一身戎装的秦王高束长发,正在夕阳下练剑。
长剑破空,掠出一道又一道刺眼的银光。惟清迎着阳光,行云流水一般练了套剑法,这才收剑入鞘,对避在一旁行礼的燕决明轻抬下巴,说:“来,陪我过两招。”
秦王清亮的眼眸在漫天的金光中更显得锐利。
燕决明与她对视一眼,便避开了目光,垂首应:“是。”
……也是,秦王确实手眼通天,可也事务繁忙,根本不屑于关注他这些小事吧。
燕决明暗自松了一口气,依言在武器架上挑了个趁手的兵器。
还未抱拳行礼,那厢的惟清已经换了把红缨枪,飞快刺过来。
秦王今日的招势很是凌厉,活像憋着股火气没地发。
燕决明本就不敢下狠手,又疑心这怒气是冲着自己来的,便更加谨慎。种种顾忌之下,燕决明很快就被红缨枪抵住了脖颈。
惟清居高临下地睨着他,冷冷地盯了他一会儿,淡声问:“将军今日休沐,想必过得很是开怀?”
那点尖锐的寒芒离要害越发近了。燕决明心头大震,本能地感到危险,却没有反抗,也没有躲避。他握紧了拳头,紧紧闭上眼睛。
银色的枪头在男人的脖颈上划出一道细细的口子。
男人脸色依然平静,只有黑色的睫羽在落日下轻轻颤动。
惟清调转枪头,精准地划破了他身上的衣裳,又迅速挑断了他的腰带。
燕决明顿时惊慌起来,手忙脚乱地捂住自己的衣裳,略带仓惶地望向惟清。
惟清弃了红缨枪蹲下来,一把攥住他的手,浅笑着欣赏男人不再平静的神情,低声道:“将军这么害怕做什么?又不是第一回了。”
燕决明将人来人往的演武场环视一圈,不可置信地瞪着她。
惟清一脸淡然自若,用指尖戳了戳男人不断滚动的喉结,而后便一路向下,划过饱满的胸膛,紧实的腰腹……
燕决明剧烈挣扎起来,眼里不知是祈求更多,还是愤恨更多,“你!你……”
惟清:“将军这般不配合,是想要孤喊些人来教教你规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