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穿越亲世代》柚目有兮

151、记忆（六） “不—

　　“不——！”阿维拉发出撕心裂肺的大喊。

　　“妈妈！”阿尔文也在大喊，但他的身体仍坚定地挡在那个男巫前面，举着魔杖对抗父亲步步逼近的魔法。
　　“你不能这么做，你别想对他做什么！”

　　伊恩的身体在崩解、在消散，体内的魔力仿佛凝固，无论如何都调动不了。
　　他是这个时间点上的错误，他无法改变已经发生的事，他要为自己妄图改变过去的自大行为付出最残忍的代价！

　　“哥哥！”阿维拉跑得太急了，摔在伊恩身边。
　　阿尔文立刻向前一步，防御咒吃力地抵挡着父亲的攻击。

　　阿维拉匆匆爬起，将项链带在伊恩的脖子上快速转动。
　　伊恩无法接受地望着那个闪闪发光的时间转换器，眼里满是明悟、惊恐和绝望。

　　“不……不是，怎么是这样……是我做的，是我的参与……”
　　他明白了，他突然就全都明白了——正是因为有他的参与，一切才会发展成未来那副样子！

　　坦普斯家族时代传下来的时间转换器是完好无损的。
　　是因为他的到来带来了那个快到极限的时间转换器，两者对调，他小时候才会从盒子里找到那个黯淡无光的转换器，然后转换器又引领着他……

　　“谢谢你过来。”阿维拉深深地望着他。
　　“我希望你不要有事——”

　　她的身体猛地摇晃一下，头颅无力低垂，长长的金发垂下又分落两边，露出被夺魂咒控制的无神的双眼。

　　时间转换器带着伊恩消失在原地。

　　祖父沉重地喘着气，握着魔杖的手颤抖得不成样子。
　　“一派胡言！一派胡言！竟敢忤逆我，竟然…竟然……”

　　他眼中迸发出强烈的光芒，望着被夺魂咒控制的一双儿女。
　　“肯定…肯定是你们搞得鬼！只要我能——我能好好教育…教育他，他就不会……没错，他一定不会……”

　　*

　　“……为什么……为什么是这样……”

　　伊恩痛不欲生地哭嚎着，感觉身体像被撕成了两半。
　　时间转换器无法支撑他回到自己原本的时间，当沙漏里的金沙完全失去魔力的时候，他被困在了时间的夹缝里。

　　他没有一刻不像现在这么清醒，清醒地意识到何为愚弄时间的代价。
　　他是最终的果，更是初始的因，时间在那一段里循环，他为自己的自大付出了最意想不到的代价。

　　“哈哈——哈哈哈哈，一切都是我的错，我的……”

　　愤怒痛苦到极致，伊恩却是笑了起来。
　　象征时间的金色流沙从各处涌来，覆盖上他的身体，填补此前妄图改变历史所造成的崩解。

　　“我不会！我绝不会——！”

　　他的头发变成了更亮眼的金色，被时间转换器里的金沙填满了。
　　他的眼睛微微发着光，带着孤注一掷的怒火和疯狂。

　　撕碎了时间的囚笼，完成魔法改造几乎成了半个时间转换器的伊恩回到了自己原来的时间线。

　　他原本的家如今已经改造成了麻瓜社区的一部分，规整的街道上有马车来来往往。
　　伊恩恍如隔世地站着，那些痛苦和悲伤如同巨石般沉进了心湖最深处。

　　他抬手招来辆马车，在车夫询问他想去哪时，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
　　“都可以，你觉得我可以去哪里打发剩下的时间呢？”

　　麻瓜车夫最终将他带到伦敦一家图书馆的门前。
　　对方很有礼貌地摘帽致意，“希望您能满意，先生。”

　　伊恩微微歪了下头，有生以来第一次如此认真地正视一个麻瓜，正视麻瓜的世界。
　　“……谢谢。”他说，递给对方一块金加隆。

　　麻瓜车夫愣愣地接过，“这个？”

　　“是金子，我忘记带零钱了。”

　　“不不，这太贵重了，这…”

　　“带走吧。”伊恩转身进了图书馆。
　　被混淆咒混淆了思想的车夫不再纠结，很快就离开了。

　　伊恩开始看麻瓜的书籍，尝试了解之前从未主动了解过的麻瓜世界。
　　很多内容他看得一知半解，但很有趣，麻瓜似乎总在创造各种各样的新奇理论。

　　他将这件趣事（单纯指车夫带他去了麻瓜图书馆）写在信里告诉了尼可·勒梅，经过对方同意后前往了法国与对方见面。

　　“勒梅先生，您知道我一直在研究时间转换器。”咖啡厅外，伊恩斟酌着说。
　　“既然穿越过去改变过去是不被允许的，那前往未来呢？未来是一片未知，更不用担心会遇到另一个自己。”

　　尼可·勒梅深深地望了他一会儿，笑着说。
　　“很大胆的想法，坦普斯先生。”

　　伊恩知道他还有话要说。

　　勒梅继续道：“你说未来是一片未知——可你想过没有，未来之所以是未知，恰恰是因为还没有人从那里回来告诉你它是什么样的。”

　　伊恩微微歪头，“您的意思是？”

　　勒梅：“假如你穿越去到了五年后，这五年你错过的时光也就成了过去既定的历史。”

　　“……您的意思是，穿越回到过去后，我还可以回来，但穿越前往未来——因为我缺席的那几年已经成了既定的事实，所以我没办法再穿越回来，是吗？”

　　“可以这么理解。”勒梅道：“你也可以理解为——即便你再穿越回来，你哪怕隐姓埋名换一个身份，你所做的一切最终也会成就你所知的那段既定未来。”

　　伊恩像是被击中般颤抖了一下，手里的咖啡洒出来，染脏了身上的白色衬衫。
　　他在勒梅仿佛能看透一切的注视下故作镇定地笑了笑，随手去除掉污渍。

　　“但我听说……您有一个…可以预测未来的水晶球。”
　　他干涩道：“还有卡珊德拉·特里劳尼女士，是个有名的预言家。”

　　勒梅笑着点头，“是的，但不管是水晶球还是预言家，能够被预测到的部分都已经是既定的事实了——你能明白吗，孩子，假如我在水晶球中看到巴黎燃烧了一场大火，那这场大火一定会燃烧，而我能做的是在火燃烧起来后，选择扑灭或者放任。”

　　“如果——”伊恩竭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各执己见的学术讨论，而不掺杂任何私人感情。
　　“如果您在水晶球里看到这场大火会烧毁整个伦敦——比如厉火，有人使用了一个强大的厉火咒，它不受控制，您已经看到它烧毁了整个伦敦，您——抱歉…”

　　他又勉强地笑了下，深吸口气稳了稳自己的情绪。
　　勒梅一直包容又慈祥地望着他，他几乎狼狈地避开了对方的视线。

　　“我只是想问，如果您已经看到那场大火烧毁了伦敦，您会去尝试吗？哪怕最后结果——就像您说的，您的尝试反倒会将结果导向那个既定的命运。”

　　“我想……”勒梅轻轻笑了，“我想我会的，总要试一下。”

　　“但您已经看到结局了，不是吗，不管您选择做还是不做，未来都会那样——都会…一点变化都没有，就像——”
　　越发激动的语气忽然间便戛然而止，眼泪模糊了伊恩的双眼，又被他抬手抹去。

　　他深深吸了口气，懊悔地摇头道：“我很抱歉，勒梅先生，我只是……我就是……我……我不知道我的研究还有什么意义。”

　　“没事的，孩子，没事的，我像你这个年纪的时候——当然，那已经是很久远之前了——那时候我也梦想着能改变些什么，但我没有你这么出色，我对时间领域的研究几乎为零。”
　　勒梅很温和地说，在伊恩苦笑说“您太谦逊了”的时候，他紧接着道：“后来，在我做出那颗预言水晶球后，我也曾像你一样苦恼过。”

　　伊恩红着眼看他，等待他的下文。

　　“再后来……随着年纪越来越大，经历得越来越多，我渐渐就释怀了。”
　　勒梅语重心长地说，“与其怜悯那些已经死去的人，不如去怜悯那些还活着的人，活在你身边的人。”

　　在伊恩为此若有所思的时候，勒梅笑着换了个轻松的话题。
　　“想好要去哪游历了吗？如果你想的话，我可以为你写一封去布斯巴顿参观的推荐信。”

　　“谢谢您。”伊恩感激一笑，最终却摇了摇头。
　　“不过我还没想好，我还要回英国一趟。”

　　……

　　从法国返回后，伊恩没有选择去其它国家游历，他前往了麻瓜社会，在之前那个图书馆里看了很多麻瓜写的书籍。
　　他看了两遍《自然哲学的数学原理》，进了皇家学会——尽管没坚持多久就离开了，但他仍体会到了很多之前从未体会过的东西。

　　麻瓜……不，那些和他们完全平等的普通人，他们没有魔法，却创造了比魔法更伟大的奇迹！

　　坐在街边的长椅上，伊恩看着那些来来往往、形形色色的普通人，看了好几天。
　　然后他发表了一篇论文，阐述他们应该把‘麻瓜’改成‘普通人’，应该正视那些普通人的力量和潜力，正视他们的研究、他们的理论和他们称为‘科学’和‘科技’的东西。

　　《预言家日报》刊登了他的论文，大量猫头鹰送来了吼叫信和恶咒信。
　　泥巴虫、吃屎货、食渣鬼之类的怒吼几乎每天都会在屋里响起，与此同时，一些打听到他家庭住址的巫师会冲过来向他发起决斗挑战。

　　伊恩来者不拒，但这样的挑战总会影响他的研究。
　　他索性主动出击，在各种各样的决斗俱乐部——比如银矛枪，将对他有意见的人一网打尽。

　　败者需要向胜者支付费用，他因此积攒了大量的财富。
　　久而久之，再没有人敢来打扰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