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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四十六章我看起来很像个傻子吗 我异彩连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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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异彩连连地看着她熟稔的跟小摊老板砍价,都到年底了,大家都想多挣几分钱。
谁不想过个好年?
我问她:“可是你的时间应该会更宝贵一些吧?”
为什么要浪费自己的时间来获取微小的利益?
用纪锦姝的话来说实在是得不偿失,毕竟她的时间是很宝贵的。
“人都是贪婪的,第一次你不说,第二次第三次他们就会默认你是一个很好欺负的人,我不想被欺负,所以总要想办法自己争取。”舒情说着给我举了个例子。
“你看我们刚刚买的白菜搁平常就几毛钱一斤,哪怕是现在最多也只要一块多,就算是在京城的超市里也不会超过两快,他见我们年轻又穿的好,张口就要三块钱一斤,这摆明了是把我们当冤大头诶!”
“我看起来很像个傻子吗?”
她说着就很气愤的皱起了眉头,表情生动的让我忍不住笑。
“嗯,你说得对,我努力学习。”我点点头。
原来小摊子里也有自己的暗话。
我们两只手都拎的满满的,来回跑了两趟才把买好的东西带回车上。
中午那阵我喊饿,舒情当然没有带我去吃甲鱼汤,只是随便找了加面馆吃了口牛肉面。
小店不正宗,味道一般,但在冬日里喝一口暖洋洋的面汤倒也舒畅。
准备回程已经是日薄西山,夜里的山路不好开,我们只好加快进程。
大年三十的夜里格外热闹,家家户户都将远方的亲人盼了回来,一家比一家闹腾,一家比一家幸福。
隔壁那家的儿子今年带了媳妇回来,一大早就风风火火地折腾了起来,嗓门声老高,仿佛想要将这则喜讯传遍整个村庄。
我将院门关上,外头如何喧扰都于我们无关,空荡荡的空地偶尔被吹起几片落叶。
舒情去做饭,我们买了一些半成品,弄起来也不会太过于费事。
我去找外婆,家里还有一把轮椅,我将外婆喊醒抱起来放在轮椅里推着。
王奇珍不知道去哪里了,等到舒情将做好的饭菜端上桌的时候她正巧回来。
“哟,什么时候还会做饭了?”她打扮的花枝招展十分艳丽,手腕脖颈上堆满了名贵首饰,肩上挎着的包更是大家都耳熟能详的那个牌子,便宜的十几万,贵的几百几千万。
这是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如今富贵了。
她探着头,一边将十指上戴着的戒指取下来塞进包里,一边看了眼厨房。
舒情没理她。
王奇珍指指点点的说:“什么德行!”
我正推着外婆过来,王奇珍喊了句“妈”,又冲我说:“小厦还没回家呀。”
江城偏南,没有暖气,即便是在家里我们穿的也不少,我不太习惯。
更不习惯王奇珍这种亲昵的语气。
我“嗯”了一声,不咸不淡的说:“我是来陪着书书的。”
她笑了一下:“你们关系真好。”
气氛有些过于尴尬,王奇珍回房间换衣服,外婆迷迷瞪瞪地彻底醒了过来。
看着满桌的饭菜外婆笑弯了眼睛:“书书长大了……长大了……”
“外婆明天就是新的一年了。”舒情坐在外婆的身边,照顾着。
“又是一年……又是一年了啊……”外婆的意识早就不太清楚了。
饭罢她握着舒情的手走。
我惊讶于外婆竟然还走得动。
但舒情的泪已经含满眼眶了。
外婆领着舒情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从衣柜的某件衣服里摸出一个由塑料袋包裹着的存折。
“书书啊,外婆没几天好活了……能看到你长大外婆就很知足了……这些你都拿着……不告诉你妈妈……外婆这辈子就只有你……”外婆声音很小很小,存折里夹了一张纸写着密码,应该是外婆意识还清醒的时候写的。
我们一直陪着她,听她断断续续地说以前的故事。
说累了外婆就睡,胸口的起伏很小,被厚厚的被子一盖几乎都看不见了。
我们都知道“那个日子”马上就要到了。
夜里十二点整,一声格外清楚明亮的炮火将屋内点亮。
窗外烟火连天,辞旧迎新。
外婆终于还是没能熬过新的一年。
舒情崩溃地跪在外婆的床头痛哭流涕。
王奇珍抱着手站在门口表情很复杂。
兴许有几分懊悔与歉疚,但更多的还是如释重负的解脱。
我无法对王奇珍的行为感同身受,外婆一辈子从来没有亏欠过她什么,甚至在家里条件最艰难的时候供她上了大学。
他们承担着所有人都无法理解的爱女之心。
到头来一无所有,统统都被埋葬在了这个小小的山村。
一辈子也没能走出去。
寿货是一早就准备齐的,王奇珍说喊人来弄,舒情恨恨地瞪着她坚持自己来。
外婆养她一辈子,舒情无论如何都得亲自送她最后一程。
“我不懂你怎么能冷血到这种地步。”舒情声音很冷,房子很大,外婆一走就显得更加寂寥。
王奇珍站在窗台点烟,也没制止,她嗤笑一声说:“你懂什么?你跟你外婆一样,如果不是我,你能上的了大学?你能走的出这座大山?你能见识到外边的天地有多么广阔吗?”
她低着头,指尖的烟头明灭,眼里泛着红色的血丝。王奇珍低声喃喃道:“你们什么都不懂,你们眼里只有脚底下的那么一亩三分地,你们根本无法理解外面的世界有多么精彩。”
“我不过是不想被你们拴在泥地里……我只是想离开……离开啊……”
她蹲下去,将脸埋在手心里,双肩微微颤抖着。
她心里清楚,那个无论何时都能容忍她的家,彻底没了。
她恨过、怨过、不甘过,后来她得到了想要的一切。
可她也失去了一切。
值得吗?
我站在角落里静静地看着她们母女俩的对峙。
“是的,我不懂。”舒情眉眼黯淡,像是天边坠落的星,“我不懂你的虚荣心,我不懂你的懦弱,我不懂你明明可以靠自己一步步往上爬,却习惯于依附于男人。”
“一个又一个——”
“男人?”舒情“哈”了一声,冷笑道,“他们从没把你放在眼里,指头缝里漏出来的一点渣滓你就视若珍宝。”
舒情一步步往后退,直到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房间。
她摇着头,道:“对于我而言即便没有你,我也一定会走到现在。”
“我的路上有人在尽头等我。”
“而你。”
“注定永远孤身一人。”
舒情将脸埋进我的脖颈,滚烫的眼泪像是岩浆将我的心灼烧了一遍又一遍。
…………
外婆入殓的日期定在了七天后,葬礼的流水席要在村里摆上整整三天。
村子不大,往上数三代总能沾着亲,即便是在正月的日子里,大家也纷纷前来送外婆一程。
王奇珍求了一辈子的体面,亲妈走了,当然要大办一场。
呜哇班子从街头吹到巷尾。
关系亲些的那些亲戚帮忙将棺椁抬上山的那天王奇珍跪在外婆的墓碑前大哭了一场。
舒情跟我说王奇珍太虚伪,这些眼泪中也不知道能掺几分真心。
外婆还活着的亲人也就一个很多年没有来往的弟弟,舒情得喊舅爷爷,年纪也很大了。
老头子拄着拐坚持要上山。
他看着王奇珍几次张嘴,最后都咽了回去。
那一年王奇珍的事情闹大,外婆一家便跟所有的亲戚都断了联系。
也就偶尔会跟他这个弟弟打几个电话。
舅爷爷只有一儿一女,女儿嫁出去了,这次也带着丈夫往回赶。
至于儿子是个五大三粗的国字脸。
舒情得喊他舅舅,小时候见面多,舅爷爷一家都是热心肠的人。
舒情是个记恩的人,旁人对她的好有三分,她便会回报给十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