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画路人绑定系统后》梧桐山月

2、绑定第二天

　　精神海是异能者最重要、最隐秘的地方。

　　精神力发源于此，异能者的异能与状态也近乎直白地展露于此。

　　希欧多尔的精神海很大，只是内部冰雪丛生，焰火滔天，极寒与炎热交织共生，并不适合长期居住——哪怕是系统也不行。

　　因此，希欧多尔特意在精神海角落里，开辟出了一个与外界不相通的独立空间，供系统栖身。

　　此时，独立空间中。

　　“你今天很吵。”

　　与现实中身体一般无二的意识体看着漂浮在身前的柔和白色光团，那双如名贵宝石般华美绚烂的异色眼瞳，在此时此刻，也如宝石般冰冷锋利。

　　“对不起……”白色光团很怂地往后飘了飘。

　　希欧多尔的神色并未因为它的道歉而有所缓和：“我们绑定时，我和你做过约定——我会履行契约，努力赚取人气值，但如非必要，你不能阻止或干扰我的行动。”

　　“我们是合作关系，我不是你的提线木偶。”

　　“我没有！”白色光团，也就是系统0212急忙否认：“宿主，我没想指挥你，我就是看到主角太激动了……”

　　“真的吗？”希欧多尔轻飘飘反问。

　　0212语塞。

　　在希欧多尔平静而冷淡嘲讽的目光中，它原本信誓旦旦的话突然就说不出来了。

　　半晌，0212讪讪道：“……我确实有那么一点点想……”

　　“但是宿主，我真的知道错了。”它着急忙慌地承诺：“你相信我，我再也不会自作主张了！这是我第一次绑定宿主，执行任务，不熟练……后面肯定就好了！”

　　希欧多尔看着它，目光审视。数秒后，他敛眸垂睫，眉眼间的冷意淡去一些。

　　“你知道就好。”希欧多尔转身向外走去。随着他的动作，前方将空间分隔的黑色屏障上悄然浮现出一扇门。

　　希欧多尔推开门，金色烈焰冲天而起。

　　“若再有下次，我会将视觉和听觉共享永久性切断。”

　　火光耀目，将希欧多尔的白发映成金丝，雪白的脸颊也被衬得几近透明。他走进火焰中，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警告。

　　“不要！”这一次，0212的反应异常激烈。

　　希欧多尔提供给它的独立空间并不逼仄，但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它昨天晚上才到这个世界。一落地，就是希欧多尔的公寓。后来它虽然成功和希欧多尔绑定，却能量耗尽。能量没恢复前，0212根本连不上这个世界的网络。

　　而原本下载的漫画和游戏，又都在临走前，为了躲避主系统的检查而卸载了。

　　如果希欧多尔断开视觉听觉共享，它将与外界完全断联——在没有漫画和游戏打发时间的情况下。

　　这么一想，0212更绝望了。

　　它急忙向门口飘去，想跟上希欧多尔，却又畏惧门外金焰的炽热，急得团团转。

　　眼瞅着黑色屏障上的门渐渐合拢，希欧多尔的身影即将消失在火光中，无计可施的0212只得大喊：“宿主，你和我视觉共享，也能帮到你自己啊！”

　　它机灵地只提视觉共享：“你今天是吃了药，暂时恢复了视力，可是那个药物的副作用不是很大吗？你肯定不能天天都靠着它来维持视力啊。”

　　“宿主你和我视觉共享，等药效一过，你看不见东西了，我就能当你的眼睛！”

　　希欧多尔的眼盲并非器质性病变，而是由他自身的异能造成。他的双眼完好无损，光线射来时瞳孔也能正常缩小，但就是无法看到东西。

　　不过，这种无法看到，似乎只针对希欧多尔一人。

　　0212与希欧多尔视觉共享时，明明使用的是同一套视觉系统，0212却能看见，而且看得很清楚。

　　烈焰升腾，舞动的火光落入希欧多尔眸中，将他眼底的神色模糊。

　　“我知道。”半响，他似是笑了下，声音很轻，却清晰地穿过火海，落入0212耳中。

　　“我不会随意切断视觉和听觉共享——只要你不违背约定。”

　　*

　　烈火燎原，热浪翻滚。

　　希欧多尔行于火海之中，却对系统所在独立空间里的一切了如指掌。

　　他‘看着’骤然放松下来，在地上瘫成一团的0212，冷不防问：“主角已经出现了，你什么时候能把《异能》前传篇给我？”

　　“啊这……”0212登时弹起，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昨晚，0212擅闯民宅，一瞧见希欧多尔眼睛就亮了，嚷嚷着“白毛异瞳，经久不衰的XP——”，上来就要和希欧多尔绑定。

　　突然出现的白色光团目的不明，还疑似精神异常，希欧多尔自然不会允许。

　　他的精神力强大，可临走前刚在主系统那里充能过的0212也不弱。

　　一人一统就这么僵持起来。

　　最后，0212能量耗尽，希欧多尔也没能逃脱，成了0212的宿主。

　　事已至此。希欧多尔垂眸敛去眼底情绪，暂时与0212达成合作。

　　然后，他就从0212那里得知，他所处的世界是一部名为《异能》的热门漫画。

　　而他要做的，就是在漫画连载期间，获得漫画外读者们的喜爱，成为人气角色，收集人气值。

　　“等漫画完结，宿主你就可以用你获得的人气值，向主系统兑换一个愿望！”

　　0212已经意识到了，它的这位新宿主实力强大，哪怕他不想配合，它也拿他没办法。

　　于是，0212不敢拿乔，殷勤地说道：“我们系统和宿主绑定后，会免费帮宿主确定愿望——这样，宿主你就不用担心看不清内心，许错愿望了！”

　　希欧多尔眸光微变，0212却没注意到，仍在那里兴冲冲地表现自己：“宿主，我这里还剩下一点能量，现在就可以帮你检测！”

　　白色光团态度积极。随着它的话，它身上浮现出一条条纤细的灰白丝线。灰白丝线交织成网，呼吸似的微微起伏。

　　良久，灰白丝线隐去，0212高兴道：“我检测出来了！解决异能冲突，恢复视力——宿主，这就是你内心深处最想要实现的愿望！”

　　希欧多尔的脸上并没有出现0212想象中的惊讶或欣喜，他只平静地问：“人类的想法不是一成不变的。如果后面我的愿望改变了，我向主系统兑换愿望时，可以更换愿望吗？”

　　“……啊？”0212一呆。

　　想了想，它解释道：“宿主，我们检测愿望时，检测的是最长久、最根深蒂固的愿望。这种愿望是不会轻易改变的。”

　　希欧多尔：“怎么保证？如果我的愿望真的改变了呢？”

　　0212坚持：“不会的。主系统选择的世界都不是那种时间跨度大的，漫画的话，顶多连载十年。这种根深蒂固的愿望都可以称之为执念了，怎么可能那么快就改变？”

　　它说完，做好了希欧多尔继续追问或反驳的准备，却听希欧多尔话锋一转：“我怕我的愿望会改变，你可以帮我一直检测着吗？”

　　话题变化得太快，0212没反应过来，下意识道：“不行！”

　　“为什么？”希欧多尔漂亮的异色眼瞳中浮现出一点好奇，在独立空间内部自带的柔和辉光映照下，仿佛两颗点缀在夜幕中，色彩不同但同样华美灿丽的星辰。

　　被这么认真而好奇地望着，飘在半空中的白色光团身上光芒立时疯狂跳动起来。

　　少顷，0212晕乎乎道：“这种检测太复杂了，只有主系统能够做到，我这种小系统是不行的。”

　　“我刚刚用的是出发前，在主系统那里植入的一次性程序，只需要一点能量就可以运行，但用掉了就没有了。执行任务期间，我不能离开宿主，也就拿不到新的检测程序……”

　　一次性啊……

　　希欧多尔心底微松，没再追问，而是换了个话题：“你说这个世界是一部正在连载的漫画，我能看看在现在这个时间节点之前更新的内容吗？”

　　“当然可以！”0212说：“宿主你不仅可以看漫画，还能看弹幕和论坛！《异能》这部漫画的前传篇已经更完了，马上要开始的是学院篇，也就是宿主你接下来要参与——”

　　0212的声音戛然而止。

　　希欧多尔有点困惑地微微歪头：“怎么了？”

　　“我……”0212艰难道：“我没能量了，打不开漫画……”

　　希欧多尔：“……你运行得很好，不像是能量耗尽的样子。”

　　0212哭丧脸：“我运行用的能量是早就留出来的，不管什么时候都不会动用。除了这部分能量，我现在一点能量都没有了。”

　　“……”

　　希欧多尔：“明天我就要去联邦第一异能学院报到了，刚刚你说的学院篇，应该就是从这里开始的吧？我不知道主角是谁，如果明天遇到——”

　　“我认识！”0212忙道：“虽然我也没怎么看《异能》前传篇，但主角在封面上画着呢，我能认出他！”

　　“……”

　　好不靠谱。

　　时间回到现在。

　　“你昨晚说，你的能量可以自行恢复，最晚今天中午，就能把《异能》前传篇交给我。”

　　希欧多尔走到火海与冰雪的交汇处，垂眸看着前方星点绿意，问：“时间不早了，《异能》前传篇呢？”

　　0212默默缩进角落，假装自己是一只不会说话的故障统。

　　希欧多尔也不催它。

　　宛如一整块青玉精雕细琢而成的幼苗被无形的力量托浮至身前，白发异瞳的少年指尖轻触。

　　刹那间，波纹圈圈漾开，呼啸的风雪和奔涌的火海似是静止一瞬。

　　尖锐、剧烈的痛意自脊骨深处迸发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