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江湖挨飞刀》卷心鱼

2、第二章 试探

　　孟弯弯重重点头，郑重说道：“我肯定是，虽然我的记忆不完整，但是我看见你想起了一些事。”

　　“我记得我们偷偷进我爹娘卧室，我不小心打碎了娘的镯子，我害怕被娘说教，是你帮我背锅的。”

　　孟弯弯绞尽脑汁才想起这一件事，她心脏怦怦直跳，生怕颜雪风不认自己这个师妹。

　　好在颜雪风神情软化下来，他无奈一笑：“这么久远的事情，亏你还记着。”

　　他露出怀念的神情：“过去的日子，当真是无忧无虑，可惜了……”

　　“那师妹，你还记得孟府灭门的事吗？”

　　灭门？！孟弯弯心里咯噔一声，心道原主这么惨？

　　颜雪风见她神情变化，又是纠结又是无措的样子，他心头一软，上前揉了揉她的脑袋：“无碍，忘了就忘了吧，那些痛苦的回忆，想不起来也罢。”

　　“不过以后你不能说起我的真名，我如今改名为周颜。以后你便留在药王谷，只要有师兄在，师兄会以命来护你周全。”

　　“你也不能用孟挽青这个名字，虽过了这么多年，但总有用心人会怀疑，你小名为弯弯，今后便叫孟弯弯吧。”

　　孟弯弯悄悄松了口气，心想虽然原主因为杀人被通缉，但好在峰回路转，有了新的庇护所。

　　颜雪风认了孟弯弯身份后，便让孟弯弯换了地方养病，住在他住所隔壁潇湘苑，又给她重新安排了新的侍女。

　　孟弯弯养病期间，可谓是好吃好喝好玩，十分逍遥自在，颜雪风偶尔来探望她，一切变得如常起来。

　　等伤一好，颜雪风想着给孟弯弯找点事做，好不那么无聊，便想着教她认识药材，结果这个世界是繁体字，她只认得半边，在颜雪风眼里，和文盲无异。

　　颜雪风沉默了，忍不住问道：“你在碧峰峡多年，他们竟是连字不让你识吗？”

　　孟弯弯心虚低头，她哪有什么碧峰峡的记忆，也不敢乱回答，生怕答错被怀疑原主被她替号了。

　　颜雪风看着她搅着手指可怜的样子，无奈叹了口气：“我平日里事多，那便先让叶晓教你识字吧。”

　　不是颜雪风亲自教，孟弯弯松了口气。

　　谁料孟弯弯一读书就犯困，叶晓也不敢对她十分严厉，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学习半月，字没认多少，觉倒是补够了。

　　半个月过去等颜雪风检验学习成果的时候，孟弯弯还是只认半边，写不了几个字，他看笑了，把人拎过来亲自教导。

　　颜雪风可不似叶晓温柔，默写不过关是要挨罚的，打起手板来丝毫不手软，反正药王谷里药管够！

　　孟弯弯对颜雪风有点发怵，其他人撒娇都能混过去，但他不吃这套，使用过撒娇这招失败一次后再也不敢偷懒了。

　　“我告诉你，为什么错了。”颜雪风的手搭在沉香木桌上，食指轻轻敲了一下：“第一，昨天我给你布置的五张大字，你为了赶工，看看写得这是什么？”

　　他甩出五张纸怒道：“敷衍我难道有什么好处？识字的好处是你自己的，而不是应付我！”

　　孟弯弯浑身一哆嗦，低头捏着衣摆小声说道：“我知道错了。”

　　“下不为例。”

　　颜雪风捏着纸张轻叹口气：“你这些年在外受苦没有受到应有的教育，现在重新学也不晚。师娘当初建了无数学院，让无数人都能识字，她要是知道你是个文盲，肯定会难过的。”

　　“从今天开始，加练两篇。”

　　“啊？！”

　　“你不愿？”

　　“不，不敢！”

　　“回去练吧。”

　　“……是。”

　　孟弯弯捡起自己写的字帖，垂头丧气离开了。

　　颜雪风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眼神幽深，呢喃道：“师娘师父要是知道师妹活着，肯定会很高兴的，”

　　“你真的觉得她是师妹吗？”一个声音突然出现在窗口。

　　颜雪风余光看去，说话之人是一个长相平平的男人，他撑着下巴一脸若有所思。

　　“这些年，我们费尽心思寻找师门中人，尤其是大师兄和师妹……她记得小时候关于我和她的事情，应该不会有差错，以防万一……”颜雪风垂下眉眼，掩盖住了眼里的悲伤，低声道：“算时间，秦蓁蓁应该近两日便回来，届时让她去查探孟弯弯身上的胎记吧。”

　　“师兄，你说她真失忆了吗？”长相平平的男人问道：“当时我们虐杀萧若海的时候，有人看到了我们的真容，奈何她跑得太快，只留下了碧峰峡弟子令牌在现场，当初我们伪造现场，故意留下她的令牌。”

　　颜雪风皱眉：“若是当时就看见她的脸，我便不会把嫌疑推在她身上了，也不至于让她成了通缉犯。”

　　“不管她是真失忆还是装的，等秦蓁蓁确定她身上的胎记后，我们再做决断。”

　　“知道了，师兄。”

　　此时，正在练字的孟弯弯突感后背一凉，她打了个喷嚏，手一抖笔掉在宣纸上，纸张瞬间沁墨。

　　“啊！不要啊，我的字帖！”

　　刚写好的字被墨团污染，看不真切，这张算废了。

　　孟弯弯长叹口气，一头倒在桌上，她累了。她以前从来没接触过毛笔字，写了这么久手腕累，她忍不住嘟囔道：“好怀念中性笔……好怀念简体字……”

　　诺月端着一盘水果进来时，看到的便是这幅场景。她将水果放在桌上，笑道：“小姐，歇会再继续吧。”

　　孟弯弯抬头，半边脸都被印上了墨。

　　诺月见状噗嗤一声笑出来：“墨水沾脸上了，快擦一下。”

　　孟弯弯扯起袖子往脸上抹，诺月根本来不及阻拦，结果就是衣服和脸一起脏了，诺月无奈，转身去打了盆水，将湿帕子递给她道：“没擦干净，重新擦。”

　　“哦。谢谢姐妹了。”孟弯弯拿过帕子，对着脸猛搓，她皮嫩，这操作让她半边脸都有些红了。

　　诺月见擦干净后，才收回帕子，看到那泛着红的皮肤无奈道：“小姐，你对自己可真有劲，姑娘家的脸娇弱，还是别这么用力吧？”

　　“没事哈哈。”孟弯弯摆手，并没放在心上。

　　诺月笑着摇头，端着水盆出去了。她刚走，孟弯弯端着果盘吃了起来，拖延了好一会才开始写字。

　　她倒是想偷懒，可戒尺打在手心也很痛。面对颜雪风的时候，她不自觉有种敬畏。

　　翌日。

　　孟弯弯是被外面声音吵醒的，她揉着眼睛，随意穿了件外衫就走了出去，循着声而去。

　　药王谷大院围满了人，一个个药童排成两列队伍。

　　孟弯弯看他们出来时手上都拿了东西，好奇下也去排了队。等轮到她时，她总算是看见在干什么了。

　　围着的是一辆马车，车上摆满了东西，药童们拿着钱和马车上的一位女子做买卖。

　　那女子生得一张温润鹅蛋脸，肌肤如玉般细腻，眉如细柳，一双杏眼沉静温和，看见孟弯弯后，嗓音温柔：“你当时在我这里记录代购的是什么？”

　　孟弯弯被瞧得脸红，尴尬不已：“我，我没有记录。”

　　“孟小姐！”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出现。

　　叶晓从人群中出来，对孟弯弯行了一礼，随后向秦蓁蓁解释道：“五小姐，她是谷主的师妹，来这估计是看热闹，您继续。”

　　“师父的师妹，。”秦蓁蓁眉头微挑：“原来是小师姑啊。”

　　她朝孟弯弯招手，孟弯弯乐得跑向前，仰头眼巴巴望着她，她从包裹里拿出一包糖放在孟弯弯手中，笑道：“小师姑，请你吃糖。”

　　“谢谢姐姐！”

　　孟弯弯走出人群，队伍继续流动起来。

　　孟弯弯掏出一颗糖塞嘴里，她来这以后许久没吃到甜味了，小孩子的年纪，正是爱吃甜食的时候。

　　“小姐，今个你的字帖还没写，别到处瞎走了。”

　　“还有你这衣服，我才发现你居然穿成这样出去了！”

　　诺月出来时见到孟弯弯这样，先给她把乱七八糟的衣服穿好，再督促着坐在书桌前动笔，看到正儿八经练字后，才松了口气：“小姐啊，你莫怪奴婢多嘴，谷主让奴婢多提醒您。”

　　“知道啦。”孟弯弯并没觉得她冒犯，老老实实开始练字。

　　孟弯弯写一会，就掏一颗糖出来吃，偶尔还玩会手指，总之一学习，只要不学什么都好玩。正当她写得烦躁的时候，门被推开。她以为是诺月，赶紧坐直身体写了起来：“好诺月，我可没偷懒。”

　　一声温柔的笑声从门口那传来。

　　孟弯弯猛抬头看去，就见秦蓁蓁拿着书站在门口，秦蓁蓁温柔得样子让她很有好感，她站起来，惊喜道：“漂亮姐姐！”

　　秦蓁蓁走到桌前，笑道：“我叫秦蓁蓁。”

　　“师父有事，最近都由我来给你授课。”

　　孟弯弯眼睛一亮，心里的压力瞬间烟消云散。

　　秦蓁蓁挑眉，故作严肃道：“我听师父说了，你爱偷懒，所以师父特意提醒我，对你不能太放松，所以我先说个我的规矩。”

　　“嗯嗯！”孟弯弯高兴得眉飞色舞，突然想到什么，她小心翼翼看了秦蓁蓁一眼，问道：“你不会也用戒尺打我吧？”

　　“这个可说不定哦，”秦蓁蓁眨眨眼，逗她道。

　　孟弯弯露出忌惮神情，刚才对秦蓁蓁的亲近淡了几分，她乖乖坐下，低头叹气，一副日子不好过的样子。

　　秦蓁蓁被她逗笑：“弯弯，我没有师父那般严厉，但学习始终是个严肃的事情，我的规矩是在上课我安排的任务要完成。你能做到的话，我就给你奖励。”

　　“奖励？”孟弯弯来了兴趣：“什么啊，我好好奇。”

　　“这个保密，你可以期待一下。”

　　“好耶！”

　　“好了，现在我们开始上课吧。”

　　秦蓁蓁上课的确要温柔很多，但要求并不比颜雪风低，每天的任务不变，还是七篇字帖。孟弯弯尝试撒娇耍赖，秦蓁蓁笑眯眯，就在孟弯弯以为会被同意的时候被拒绝了。

　　上了几天课，孟弯弯也算是弄明白秦蓁蓁上课模式，她还算适应，心里比较着，觉得总比颜雪风上课要放松一些。

　　这天，孟弯弯以为今天是照常上课，结果秦蓁蓁却把书放下后说道：“今天休息一天，带你去泡温泉。”

　　孟弯弯愣了片刻，反应过来后欣喜若狂：“休假？！啊啊休息！”

　　“泡温泉！”

　　“蓁蓁姐，我还没泡过温泉呢，好期待！”

　　秦蓁蓁被她的活泼所感染，浅笑一声道：“走吧，我带你去。”

　　二人上山，到了温泉池。

　　此处四周林峦环抱，汤池中冒着热气，泉下铺暖玉，遇热气隐隐生光，雅致非常。

　　“哇塞，泡澡泡澡!”孟弯弯跪在池边，伸手去波动池中水。

　　水是热的。

　　秦蓁蓁点头应道：“泡澡？你说的也对。”

　　她脱下衣服挂在屏风上，孟弯弯也跟着脱衣服。

　　从孟弯弯脱衣服的时候，秦蓁蓁目光就在她腰间逡巡，一闪而过的红，还没看清，她就一下跳进温泉池，池水四溅。

　　秦蓁蓁无奈，跟着一起进入池中。

　　池水刚好漫到腰身，根本看不到腰上是否有胎记。秦蓁蓁想到颜雪风给她的任务，今天是个绝佳的机会，她不能错过！

　　“弯弯，我忘拿帕子了，就挂在屏风上，你帮我取过来，好吗？”

　　孟弯弯丝毫没有怀疑，爬上岸，站起身拿走屏风上的帕子。

　　就在她站起来时，腰间红色再也藏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