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外文的妻子们》雾陇春山

3、异种生物男友 嗅闻她的味

　　林筱玉懊恼自己今天晚上怎么这么容易犯困，明明她昨晚并没有熬夜，今天也没有过度劳累，怎么偏偏上了江旭的车后，瞌睡虫这么多。

　　害怕自己做出睡梦中流口水的蠢事，一醒来，她就连忙用手擦了擦嘴角，感受到嘴角干干净净的，这才放下心来。

　　“到了。”

　　江旭声音平静。

　　到了？到哪了？

　　林筱玉迷茫地看向窗外，外面的景观布置显然是她租住的小区楼下。

　　可她从未告诉过江旭自己的居住地址……

　　他是怎么知道的？

　　林筱玉沉默，眸中难免染上警惕与狐疑之意。

　　可能是看到员工入职登记表了吧，她这样想着。

　　再生疏，到底也是他明面上的女友，江旭不可能真的将她视作空气。林筱玉觉得自己疑心不能太重，江旭怎么可能会藏有私心呢，他要是真想对她做什么不利的事情，有太多更直接的方法了。

　　因此，她并未多说什么，只是礼貌地朝他道谢。

　　人家将她送到楼下，林筱玉也不好意思直接走人，想到今日看到的江奶奶，她关切问道：“江经理，您祖母的病情如何了？”

　　“不好，”他嗓音冷淡，“或许马上就死了吧。”

　　人类这种低等生物就是这样脆弱，一点小病小灾祸，就能将他们的生命轻而易举地带走。

　　祂们以太星人便不同了，祂们身体素质强悍，意志强大，单寿命便比人类这种生物长好几倍。

　　闻言，林筱玉哑口无言，她静默了一瞬，努力扬起温和的笑容：“那祝江奶奶早日康复。多谢江经理送我回家，天色太晚了，我就不请您上楼喝茶了。”

　　对方依旧不冷不淡的态度，只是俯首盯着她。

　　林筱玉被他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毛，转过身，逃似的上楼了。

　　那道视线如炬般盯着她单薄的背影，直到变成一个小小的黑点，继而消失不见。

　　江旭蹙眉，眸中浮上迷茫。

　　……江经理？

　　*

　　进了家门，收拾身上衣物的时候，林筱玉才发现兜里的手镯。

　　晶莹剔透。

　　赫然是先前江奶奶给她的那个。

　　林筱玉拧紧眉头，举起手镯，在灯光下，它显得愈发熠熠生辉，令人移不开视线。

　　这是什么时候到她身上的？

　　她记得她不是已经硬塞给江旭了吗？难道是她在车上睡着那会，江旭趁机塞到她衣兜里了。

　　这件事有点打破她对江旭的刻板印象了。

　　像这种类似于过年互塞红包的低级技巧，江旭这种人竟然也会做吗。

　　林筱玉有点瞠目结舌，但她也不好再去纠结此事，既然他执意要给她，她就先保管妥当，后面再找合适的时机还给他。

　　将手镯锁在小匣子中，看着它上了锁，林筱玉才放下心来。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一只黑色的短小触/足紧贴着墙面，朝着她的方向，激动地微微颤抖，泛起深深的战栗。

　　它嗅闻着空气中属于人类雌性的香甜味道，已被迷得晕头转向，迫不及待想要缠绕在她的身上，疯狂汲取她的味道。

　　可主身在用意识强行按压着它。

　　祂的怒意烧到了触/足身上。

　　触足抖了抖，还是乖顺地躲了起来，避免让那散发着香甜味道的人类发现自己。

　　它知道主身生气的原因——它偷偷跑了，爬上了这个香香的人类雌性身上，还跟着她回了家。

　　触足很听话的，向来不做惹主身生气的事情，可这次不一样，它实在要饿晕了，饿得它头一次叛逆地背叛了主身的控制。

　　它听见主身冷得几乎要结冰的声音：“回来！”

　　江旭的确很生气，祂坐在沙发上，透过那只触足的视角，祂能清楚地看到林筱玉家里的布局、她不停走动的腿，以及……脱去外衣后，少女内部单薄的身子。

　　在人类雌性的私人空间，她显然更加舒适自在一些，属于她的香甜味道毫无克制地散发在这个狭窄的房屋中，属于祂身体一部分的触足正躲藏在角落，贪婪地汲取着她的味道。

　　无法避免的，江旭也嗅闻到了。

　　祂微微抬起下颚，修长的脖颈随之抬动，喉结滚动，很饿。

　　其他触足不满，纷纷跑了出来。

　　它们嫉妒着，愤恨着，郁闷着。

　　江旭听见自己周围嘈杂的声音——

　　“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

　　“凭什么它可以去到她的身边？！”

　　“嗅闻，嗅闻她的味道！”

　　好吵。

　　青年紧皱着眉头，神情痛苦地打断了它们的话语：“闭嘴。”

　　静默了一瞬，可随之而来的是愈发嘈杂的声响，带着几分蛊惑与嗤笑：“你也想闻她的味道，不是吗？我们是一体的，你不愿意去接近她，那为什么不能让它替我们去靠近她、嗅闻她。”

　　江旭眉头颤了一瞬，祂想嗅闻她的味道？

　　是啊。

　　触足与祂同为一体，若不是祂的饥饿感疯狂酝酿膨胀，这些触足又怎么可能会挣扎出来。

　　察觉到主身态度的松软，触足欣喜地晃了晃身体。

　　紧跟在少女的身后，在卧室门关上的一瞬，它也随之溜了进去。

　　洗漱好，林筱玉一进房门就呈“大”字形，整个人伏趴在了软床上，浑身的疲惫感顿时减少了几分，舒服得她半天都不想起来。

　　身后的黑色触足紧紧地盯着她，舍不得移开视线，它想爬过去缠绕在少女的身上，可它不算聪明的大脑又在提醒着它，不能贸然行事，她会怕它。

　　那道香甜的味道似乎散落成千丝万缕的绳线，从四面八方飘散过来，触足贪婪地嗅闻着空中的味道，激动得几乎要手舞足蹈。

　　与此感应，另一边的其他触足也异常欣喜，它们叽叽喳喳地吵个不停——

　　“她好香啊，好香啊，好喜欢她。”

　　“好想再靠近一点，好饿好饿好饿。”

　　“它真是个废物，都到了她的身边，竟然还不敢靠近她，如果是我的话……”

　　相较这些低智的分身，它们的主身便显得冷静多了。

　　祂静静地坐在沙发上，面色如常，只有时不时滚动的喉结，骨感如白瓷般的手掌，狰狞蓬勃的血管涌动的异状彰显了祂的不平静。

　　林筱玉趴了一会儿，忽然口渴得厉害，她下了床，推开房门。

　　去厨房倒了一杯热水，热气腾腾的雾气朦胧了她的镜片，林筱玉将眼镜摘下，放在一旁的桌上。

　　等待的途中，她打开了一部综艺，弯腿盘坐在沙发上，随着艺人毫无包袱的梗一个一个抛出，她捧腹大笑，笑声清脆。

　　摸着杯身的水温合适了，林筱玉“咕噜咕噜”地喝了个干净，这才放好杯子，慢吞吞地起身回了房间。

　　随着房门的关闭，黑色触足窸窣地爬了过来，它径直爬到了杯子旁边，在主身没有反应过来之前，紧紧靠在了方才少女唇贴过的杯沿，这里味道浓郁得几乎要将它冲疯，若是触足有唇舌的话，此刻定已将那杯沿一寸一寸舔舐得干净。

　　“变/态。”

　　那边头脑浑浑噩噩的江旭忽然听见了一道声音。

　　这是人类“江旭”的声音。

　　祂缓缓睁眸，那道声音自这具身体的头脑中传来，带着深深的厌恶之意。

　　“我…不是。”

　　“或许吧”，他嗤笑一声，即便未说什么刺耳的话语，也让祂清楚地听到了他讽刺的意味。

　　几分恼怒升起。

　　“滚回来。”

　　祂睁开赤红的眼眸，声音冰冷，战栗的意识瞬间如同被冷水泼过。

　　瞬时，黑色触足以最快速度离开林筱玉的家。

　　祂忽然想起起初自己占据这具人类身体的时候。因受伤，祂自以太星掉落到地球，恰时，江旭经历了一场车祸，奄奄一息之际，祂寄生在了他的身体内。

　　这个弱小的低等生物意外得顽固，察觉到外来生物妄想挤掉自己的灵魂，占据自己的身体，即便奄奄一息，也在努力抵抗祂的存在。

　　一个丑陋的、面容狰狞的怪物，甚至还有可怕的触足和尾巴。

　　江旭清楚地看见这个生物的真实模样。

　　在不甘与痛苦的挣扎中，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灵魂正在消散，那个怪物的意识却在逐渐占据他的身体。

　　“…江…旭？”

　　怪物对人类世界的语言很陌生，凭借着这个人类的记忆，祂迷茫开口，音调怪异拉长，断断续续，活像个刚开始学说话的幼童。

　　祂似乎感到很新奇，说了很多属于江旭记忆的东西。

　　青年微微歪头，一张俊朗的面容呈现婴儿般的空白，无端浮现几分怪异与惊悚的意味，祂缓缓开口：“…林…筱…玉？女…友？”

　　听见这个名字，江旭瞳孔即刻睁大，他忽而弯起古怪的唇角。

　　看着身体内这个可怖惊悚的怪物，他深深地笑了起来。

　　这么想要他的身体，那就送给你吧。

　　*

　　如同往常一般挤地铁、挤公交去了公司。

　　毫无变化的公司楼、毫无变化的同事、毫无变化的工位。

　　林筱玉平静地坐了下来。

　　然后，一个高大的身影靠了过来，一团阴影笼罩在她头上。

　　她听见那人恶劣的声音：“林同事，你今天应该不忙吧。”

　　林筱玉抬起头，扶了一下眼镜框，与他对视上——一张平凡的面孔，面上挂着恶劣的笑容，挑剔不屑的目光自上而下，将她扫视一眼。

　　她知道他。

　　仗着家里有点关系，经常欺负人、占旁人的便宜。

　　作为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老实“透明人”职员，林筱玉是再合适不过的职场霸/凌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