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兽武装/鸣潮/夜枭子原女】有因可循》觅荷子

75、下篇-第二十八章 别离-上 下篇-第二

　　下篇-第二十八章别离-上

　　无音区出现的信号在两人各自的装备上显现着，幽灵朝她看了一眼，对视片刻后，吴雪遥站起身，她走在窗台边，这里的位置够高，从这里幻化成声骸可以悄无声息地离开据点，到达无音区。
　　幽灵显然看出她的意图。他抬起手，一扇门扉在他面前显现，他喊住了吴雪遥，“跟我来，走这边更快。”
　　吴雪遥没有犹豫，跟着他一起踏入了门扉。就像走进了满是液体的奇妙空间一般，她触碰着空气中扭曲的能量，下一秒，当她走出门扉时，便已到达据点数公里外的区域。
　　荒原上呼啸的狂风将她的头发扬起，头顶是翻滚的倒悬之海，耳边充斥着残象的嘶吼声。
　　幽灵已经率先冲向前方，臂铠展开，附着共鸣能量的利爪轻轻松松就贯穿了残象的要害，吴雪遥仔细观察着他的出招方式，她的眼眸微微颤动着，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后，那股怪异的熟悉感总让她下意识地将眼前的人和她心爱之人联系在一起。
　　吴雪遥深呼吸着，她召唤出武器，地面渐起一阵冰冷的寒意，一支又一支冰棱拔地而起，贯穿着残象的身躯。吴雪遥砍下离她最近的残象，她踩在其上方，轻轻一跳，像蝴蝶一般跃动在空气中，崩解的冰棱在她的操控下变成一道道潺潺的水流，跟随她的攻击，从四面八方渗入残象群之中。
　　望着女孩冷静战斗的身影，幽灵挑了挑眉，他抬手，狂风裹挟着她的水流形成类似海潮中的漩涡一般，将它们逼迫在一起，一网打尽。
　　头顶上，那倒悬之海破开了一个口子，渐渐消散，露出原有的、阴沉的天空。
　　吴雪遥收起武器，看到幽灵若有所思的目光停留在她身上。
　　“你这么看我做什么？”她不惧怕他的目光，就这么直勾勾地盯了回去。
　　幽灵收回视线，语气有些慵懒，“只是好奇，他怎么喜欢上你的。”
　　吴雪遥眨了眨眼睛，思考片刻后，回答了他，“日久生情，就是这样。”
　　看到她如此坦诚的模样，幽灵环臂的手指停止敲打着胳膊。面具下，他的嘴角起了浅浅的弧度。半响，他望着无音区的中心，确认这个区域已经瓦解，他再次望向她，“那我们就在此地分别吧，记得我们的约定。”
　　吴雪遥目送他消失在这片荒原上，她看了一下时间，距离夜枭子平时完成任务的时间即将到达，她撇了撇嘴，化身为游弋蝶飞到高空中，通过盘古终端定位到据点的坐标后，她加速返回据点。
　　据点内，夜枭子独自一人走在小径上。任务提前结束，汇报完今天的情况后，他连身上的武装护甲都没换下便往返宿舍找吴雪遥，可宿舍内空无一人，他蹙着眉头。离开宿舍后，他将她所有可能出现的地方搜寻了一遍，依旧没有看到她的身影。
　　他站在先前那片旧仓库片区外，一脸阴沉，拳头攥得很紧。才没过几天，吴雪遥又在他面前玩起了失踪的把戏，她到底去了哪里？
　　空气中传来一阵沉闷的声响，是拳头砸在墙上的声音。夜枭子低着头，项链因为他的动作从衣领内露了出来，在空气中微微摇晃着。
　　他的眼睛微微眯着，墨绿的眸子盯紧着那颗正晃荡的金色圆月饰品。
　　半响，他的手从墙壁上移开，手背上还残留着白色的墙灰，他甩了一下，那些灰尘扬撒在空气中。夜枭子伸手，掌心握住项链，幽蓝的异能量从他指尖渗出，包裹着中间的圆月饰品，内里的淡紫色频率轻轻回应着他，一阵又一阵能量波纹从手心传达到他的脑海中。
　　此刻，他感应到了她的存在。
　　她不在这里，不在据点，不在他找过的任何一个角落。夜枭子攥紧着项链，内置的频率还告诉了他别的东西。
　　她在高速地移动着，离据点越来越近，他感受到风从她耳边经过的瞬间，她赶路时的情绪，她在紧张，她似乎在担忧着什么。
　　夜枭子猝然抬头往天空看，阴沉的天空闪过了某个光点的存在。他深呼了一口气，眼神变得锐利，带着一丝冰冷的气息，他松开手，项链从掌心里滑出来，垂在胸前，他迈开步子前进着，项链跟随他的动作在胸前不断晃动起来。
　　在旧仓库片区边缘地带的某栋大楼内，一阵频闪之下，吴雪遥解除了声骸拟态，从那莹光闪烁的游弋蝶化为人类原本的身躯，她悄悄从大楼的门口冒出头，脑袋往四周扫视了一下，再次确定没有其他人的存在后，她看了一眼时间，还早。吴雪遥放心地松了口气，准备往另一条道路返回宿舍。就在她的脚步准备踏出大门时，她身后响起一个清冷的声音。
　　“吴雪遥。”
　　她的身躯僵在原地，这声音太过熟悉了，是他。许久，她才缓慢地转过身，愣怔地看着夜枭子从里面的房间中缓缓走出，他的神情和平日一样，但过于平静，宛若暴风雨来临前的征兆，吴雪遥下意识地攥紧衣角。夜枭子的脚步和地面接触发出一下又一下的沉闷声响，却让她感觉到无比沉重。
　　“枭……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去执行任务了吗？”
　　吴雪遥一动不动地看着他，朝他微微扬起嘴角。夜枭子没有回答。他走到她面前停下，两人之间隔着一臂的距离。
　　“枭，我……”
　　“又是一个人溜出去消灭残象，嗯？”
　　吴雪遥赶忙摇了摇头，“枭，你听我解释。”
　　“解释，”夜枭子自嘲地笑了一声，眼底里闪过层层叠加的怒意，“你答应过我，你会好好在据点里呆着，遇到事情会第一时间跟我联系。现在呢，现在又自己偷偷跑出去，我夜枭子在你眼里算什么。”
　　“不是这样的，枭，今天只是意外，”吴雪遥吞咽了一下，“我感应到无音区的信号，你又在执行任务，我怕来不及，就自己先过去了。”
　　“而且你看，我也没受伤，人好好的。”盯着他越来越黑的脸色，吴雪遥咬着嘴唇，声音放软了一些，“枭，别生气好不好。”她的指尖轻轻触碰着他的手，却被他的手背直接拍向一旁。吴雪遥的手僵在空中，她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望着他。
　　夜枭子的脸色变得更为冷漠，一顿训斥向她扑面而来。
　　“吴雪遥，无音区有多危险你是不知道么？”
　　“你一个人过去，万一受伤了，万一你遇到更强大的敌人不慎超频失控了，这样的后果你有没有想过？”
　　“你每次行动之前，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夜枭子深深呼了一口气，声音慢慢变低着，“雪遥，每次找不到你，我都在想……”他攥紧着拳头，任凭指甲扎进肉里面。那些一直深埋在心里的话语，那些想要对她所讲的心声，那份阴暗的、想要她留下来、为此不惜一切代价的想法，依旧深深埋在他的内心中，无法言语。
　　吴雪遥的眼眶被温热的液体填满。她咬紧着下唇，手狠狠地掐着腰间的肉，将那些眼泪使劲憋了回去。
　　夜枭子看着她的脸，她的眼眶红红的，下巴微微轻抬着。他张了张嘴，那些想要安慰的话语却因为内心矛盾的想法而卡在喉间，发不出声。
　　吴雪遥深呼吸着，清了清嗓子，“你说我没找你商量，我没考虑过你的感受，那你呢，夜枭子？”她抬眸瞪着他，冰蓝的眼瞳燃烧着怒火。
　　“我知道你忙，忙着训练提升自己，忙着军团安排的任务，每天晚上回宿舍还要处理额外的工作，连休息时间都不够。在回家这件事情上，我不想给你造成额外的负担，我不想成为你的累赘。”
　　“你每次晚上回来，还经常受伤，你从来没主动跟我提起过，如果不是我问了，你会告诉我吗？你不也是一个人，经常隐瞒着我很多事情。”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吴雪遥上前了一步质问着，夜枭子盯着她的脸，眸光幽深了几分。她的眼睛直视着他，没有半分动摇，她的语气也变得沉重起来。
　　“夜枭子，没人愿意看着自己在意的人每天伤痕累累出现在自己面前。”
　　大楼内，空气仿佛停止了流转，两人无言地对视着，各自的瞳孔中燃烧着不一样的火焰，空气中似乎隐隐有股火药点燃的味道。
　　夜枭子的掌心松开了片刻，却又再次紧紧地攥在一起。墨绿的眼眸泛着一股隐隐的怒意，他的声音也变得低沉，“你是不是一直都在想着离开第四平行宇宙。”
　　吴雪遥的眼睛微微闪烁着。看到她抿紧的嘴唇，她的犹豫，让夜枭子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他扯了扯嘴角，内心泛起一阵苦笑。
　　“所以你拿走我的异能锁，就是不想让我回去？”后知后觉，吴雪遥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声音提高了音量，“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明知道我最想要的就是回家。”
　　“回家，”夜枭子重重地咀嚼着这个字眼，“第四平行宇宙你生活了这么久，难道这里的一切对你而言都毫无意义么？”
　　“有意义，但这里并不是我的归宿。”
　　吴雪遥后退了几步，鞋跟与地面接触发出清脆的声响。
　　“对我而言这是一个错误的时空，我不能一直停滞在这里，我有我的家人，我的责任，还有……”想到未来她与他的约定，她的语气更加坚定不移，“总之我必须回去，回到属于我的世界。”
　　夜枭子站在原地，瞳孔微微颤动着，声音没有了往昔的沉稳，“那我呢？我对你而言算什么。”他往前迈了一步，却被她呵斥了一声停下。
　　吴雪遥再次后退了几步，语气回归最初的平静，“我觉得我们两个人，最好都给对方留一个单独的空间，好好想一下。”话音落下，她低下头，转身从大楼中走出。
　　寒冷的夜风带着荒原特有的干燥感，没入据点之中。厚重的云层遮挡住了月亮，只有边缘透出一圈淡淡的银边。
　　吴雪遥抱着膝盖，坐在山丘的最高处，她的眼睛有些浮肿，眼角被风吹得发红，但她没有抬手揉开，她只是眨了眨眼睛，视线朝着据点的方向，尽管眼睛里没有焦点。
　　风从正面袭来，把她的头发往后扯，紫色的双马尾在身后被风随意拨弄摆动着。她的衣服被风吹得紧贴在身上。吴雪遥把脸埋在膝盖里，手臂收紧了一些，尽管皮肤上已经出现了一些细小颗粒，腿脚也因为寒冷而渐起麻木的症状，她仍坐在原地，未曾离开。
　　回忆着今天发生的一切，那些她与他争执的话语，吴雪遥闭上了眼睛，风在她耳边呼呼地响着。她必须回到属于自己的世界，她必须和眼前的少年告别，可听到他今天最后那句话时，她的心脏莫名抽痛起来。
　　她喜欢他，舍不得他，不想伤害他，眼角再次溢出温热的液体，她的胃部，她的大脑，她的心脏，都在隐隐作痛着。
　　夜枭子站在远处岩壁边，背靠着石头。风从山丘上灌下来，把他的衣摆吹起。他的手臂盘在胸前，手臂上还搭着一件披风。目睹山丘上那个瘦小的身躯在夜风中微微颤抖着。他搭在袖子上的手指悄悄收紧。
　　不远处，队员们在另一块山丘点着篝火取暖，尽管他们声音压得很低，但风还是把他们的窃窃私语吹了过来，断断续续没入夜枭子的耳朵里。
　　……
　　“队长这是跟雪遥姐吵架了吧。”
　　“看着像，反正两个人谁都不理谁。”
　　“晚上吃饭都没看他们在一块，估计在冷战。”
　　“那队长不会打算今晚站在那站一晚上吧。”
　　“嗐，其实我觉得，队长能拉下面子去道个歉，说不定就和好了。”
　　“悬哦，就队长这脾气……”
　　……
　　夜枭子放下手臂，他将披风紧贴着身躯，随后一步一步往山丘上前进。他的步伐稳稳地，踩在碎石上，发出沙沙的声响，随着距离拉远，身后队员们的讨论声已经听不清。
　　山丘上的风比下面的更大，夜枭子蹙着眉头，视线紧紧锁在前方的瘦小身影身上。他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脚步已停下，看着她单薄的背影，夜枭子将怀里的披风打开，搭在她的肩膀上，披风很大，将她整个人包在其中。
　　吴雪遥的身体僵了一下，她没有抬头，继续埋在膝盖中。
　　夜枭子走到她身旁坐了下来，两人之间隔着半臂的距离。风从他们中间穿了过去，他的手放在她的身侧，披风的衣角剐蹭在他的手背上。
　　厚重的云层逐渐被风吹散，露出了圆月。皎洁的月光洒向大地，两人的影子投射在地上，一长一短，没有交集。
　　他的目光一直望着前方，望着据点内建筑和路边亮起的灯，冷白色的光有规律地在其中排列照亮着。他的余光悄悄落在她身上。
　　吴雪遥一直把头埋在膝盖里面，可她的手指，正紧紧攥着披风的边缘。夜枭子靠近她身侧的手，轻轻敲打了一下地面。
　　两人静默了许久，直到另一朵厚重的云层，随风飘来，将月亮再次挡住。
　　吴雪遥一点一点，偏过脑袋，转头看向他。她眼睛微微闪烁了一下，冰蓝的瞳孔里倒映着他脸。她注意到他的眼睛，正一动不动地看着她。下一秒，吴雪遥便立刻把头缩了回去。
　　夜枭子没有说话。看到她红肿的眼睛，发红的鼻尖，脸上干涸的泪痕，他另一只手在身侧握紧。
　　“该回去了。”他的声音不大，但清晰地进入她的听觉中。吴雪遥把头抬起，没有看向他，但是瞳孔微微放大了一瞬，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可没有声音。夜枭子看着她露出来的侧脸，片刻，他轻声开口，“这里风大，我们回去，可以么。”
　　半响，吴雪遥的手轻轻碰了他的手背，夜枭子立刻将掌心面朝上，她的指尖顺着指缝，没入其中。她挪动了身躯，整个人往他的位置倾了一些，直到，她的肩膀碰到他的胳膊。吴雪遥轻轻倚靠在他身侧，额头抵着他的肩膀，脸埋在他的袖子上，两人的手十指相扣着。
　　过了许久，月亮再次从云层中挣脱而出。夜枭子松开了手，站起身，在她疑惑的目光中，他走到她身前，背对着她半蹲下身。
　　“上来。”
　　吴雪遥看着他的后背，犹豫片刻，她慢慢趴了上去，环在了他的脖子上。夜枭子站起身，稳稳地托住她后，往宿舍的方向前进。她的脸埋在他的脖颈间，感受到他的脉搏和身上散发的热量，那些令人纠痛的现实，似乎在此刻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