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兽武装/鸣潮/夜枭子原女】有因可循》觅荷子

73、下篇-第二十七章 再遇幽灵-上 下篇-第二

　　下篇-第二十七章再遇幽灵-上

　　清晨的石漠荒原比夜里还冷。风从石峰那边翻过来，没有任何遮挡，它们越过荒原，直直地灌进据点。
　　夜枭子站在昨夜散步停下的地方，脚边还有他们踩过的碎石，石子被风吹得微微滚动，发出细碎的声响。他眯着眼睛，风肆无忌惮地扬起他的发丝。他缓慢踱步，锐利的眼眸如同雷达一般扫过四周，一直走，直到，眼前出现高耸的隔离栏。
　　他低头望着地面，除了少得可怜的杂草，遍地的碎石，别无其他。联想到昨夜吴雪遥的奇怪举动，她到底是感知到了什么存在？是和她一样的共鸣者？夜枭子的掌心握紧成拳头，眼底透出一阵阴冷。
　　一阵振动将他拉回了现实，他打开终端，是队员联系的通讯。快速浏览完毕后，他收回目光，转身离开。
　　宿舍内，吴雪遥盯着掌心中一直在闪烁的黑盒，她微微皱眉。一丝紫色的光线从她指尖流出，它缠绕着黑盒，与其互相共鸣着。再次感觉到那股外在的、异样的频率，吴雪遥垂下眼眸，她起身，带上黑盒，离开宿舍。
　　白天，据点内的道路空空荡荡。这个时间点，该训练的在训练，该执勤的在执勤，该出任务的，一大早就不见了人影。夜枭子今天没有任务，但他一大早便出门去训练，临行前，他回头看了她一眼，让她中午在宿舍等他。
　　吴雪遥稍稍加快了脚步，她必须在中午之前调查完那神秘频率出现的坐标。
　　越过主建筑群，视野变得开阔。前面是一片低矮宽敞的片区，不远处传来金属碰撞的声音，叮叮当当的。就在准备穿过这片区域的大门时，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站住。”
　　吴雪遥脚步一顿，她转过头，一个穿着据点统一深灰色制服的工作人员正朝她走过来。
　　“前方通行需要出示一下身份证件。”
　　吴雪遥一脸懵懵地望着他，这人声音很沙哑，听起来像是个中年男性，她总感觉在哪里听过。对方的领子拉得很高，几乎盖住了下巴，工作帽压得很低，帽檐的阴影遮住了眼睛以上的全部，她几乎看不到他的脸。
　　她眨了眨眼，“不用吧，昨晚我们才……”
　　“需要我重复一次么。”
　　这人直接打断了她的话，语气有些不耐烦和强硬，感觉不是能惹的茬，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吴雪遥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她赶忙从口袋里拿出证件规规矩矩地递给他。对方接过去，捏着证件的一角，举到帽檐下面看了许久。
　　吴雪遥揪着衣角，轻声问了一句，“是有什么问题吗？”
　　“过期了，得重新办理。”
　　他把证件递回给她，吴雪遥接了过去，低头看了一眼，随后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我前阵子才办的，你看这个，怎么会这么快过期？”她指着上面的日期，有效期清清楚楚印在上面，离到期还有大半年。
　　“这两天更新了系统，没接到通知么。”
　　“没有。”
　　“那你跟我来。”工作人员转身，往前走了一步，停下来，侧过头，帽檐下面的阴影动了一下，“这边有临时更新证件的工作点。”
　　吴雪遥站在原地摩挲着证件，犹豫片刻，她跟在他身后。冰蓝的眼眸仔细扫过这名工作人员的背影。他走在前面，身高看着倒跟夜枭子差不多，走路走得很稳，步伐不紧不慢，她刻意跟他保持两三步的安全距离。
　　一路上，他们又经过了几道门，几处岔路口，吴雪遥越来越发觉，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她来据点这些天，从没单独走过这个片区，这里实在太过陌生，她吞咽了一下，虽然视线还在前面这人的背影身上，但她的余光一直在观察着道路两边的建筑物，墙壁的细节，地面的石板。
　　前面经过了多少个路口，直行还是左拐右拐，她一边走一边记住这些细节，这是夜枭子带她参观据点时教她的。
　　“这地方还有多远。”吴雪遥询问着，声音夹杂着一丝冷淡。
　　工作人员并没有回头，只是简单地回应了她，“快了。”
　　吴雪遥皱着眉头，这人越走越偏，连他们经过的道路也越来越窄，越来越崎岖，路上，石板和砂石混在一起，部分还有积水，走过去鞋子都要粘一堆泥土。
　　周围的环境鲜少有人类活动的痕迹，吴雪遥停下了脚步，她的第六感告诉她，她不能再继续前进了。她盯着前方的背影，那个人走了几步，似乎知道她没再继续跟着，他也停下来，没有转身，就那么背对着她站着。
　　吴雪遥的视线在他身上一动不动，手则按在身侧预备启动盘古终端。
　　前方的工作人员侧过了身，吴雪遥警惕地盯着他。渐渐地，那人慢慢转身，移动，面对着她，同时，也露出了他身后一扇凭空出现在半路的门扉。
　　训练中场休息的时候，夜枭子起身，拿起搭在场边的毛巾擦了一把脸。汗从鬓角淌下来，顺着下颌滴在地上。他灌了半壶水，同时瞄了一眼墙上的钟，快中午了，离他和她约定的时间即将到来。他跟其他战友说了句‘下午继续’，便披上外套往外走。
　　一路上，他走得不快，但步子迈的很大。当他到达宿舍时，推开门，却不见那个紫色身影。夜枭子走了进来，他伸手摸了一下桌面的杯子，是凉的，猜测吴雪遥走了有一阵时间，他垂下眼眸，转身出门，往食堂的方向走。
　　食堂的位置已经陆陆续续有人坐着，夜枭子的目光从入口扫到最里面，从左边的窗口扫到右边的角落。没有那个熟悉的紫色身影。他站在门口站了几秒，有人跟他打招呼，他点了下头，半响，他眸光暗沉，转身离开。
　　收留所，医疗部，那个叫夜婷的姑娘那边……联想着昨夜吴雪遥的奇怪反应，夜枭子心中涌起一股不详的预感。他迅速筛选出平日里她常去的地方，快速前往对应的地点寻找她的踪影。
　　望着前方的门扉，吴雪遥瞪大着眼睛，瞳孔倒映着门缝里渗透出来的赤色光芒。梦境门扉，索拉里斯才会出现的神秘秘境入口，来自家乡的存在，为何会出现这里。
　　吴雪遥脖颈间的声痕闪烁着光芒，手臂缠绕着共鸣能量，她抬起手，手指绷直，指尖对着前方的身影，声音带着一丝冰冷，“你到底是什么人？”
　　前方的身影发出一声沉闷的笑声，一阵狂风裹挟着他的身躯，下一秒，据点工作人员的身影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穿着斗篷，带着面具的神秘人。他抬起头，尽管带着面具，看不到他的神情，吴雪遥却能感觉到面具下的视线，充满着危险的气息。
　　呲！
　　吴雪遥忽然低下头，她扶着脑袋，针扎般的刺痛感在大脑蔓延，她费劲地抬起眼睛，眼前的景象却出现了频闪。那些闪烁的杂乱画面，将现实和过往交叠。
　　可这一次，她看清了那个身影，那个出现在梦魇中的神秘身影，那个挡在她面前为她抵挡信标塔攻击的身影，他与眼前的神秘人重叠在一起。那些曾经在梦魇中听不清的混乱话语，此刻却异常清晰。
　　-吴雪遥，我知道你很想回家，但是抱歉，现在情况有变，我必须毁掉祂。-
　　……
　　-吴雪遥，穿过这扇门可以回到过去。-
　　-在那里，能找到暂未拥有自我意识的信标塔……-
　　……
　　-吴雪遥，过去那边保护好自己，黑盒会引导你寻找到坐标。-
　　……
　　-我已经回家了。-
　　……
　　天空渐渐暗沉下来，空气中传来一阵阵闷雷声响。
　　“幽灵……”吴雪遥喘着气，手撑着膝盖，她低声呢喃着话语，大脑的疼痛随着记忆的恢复有所缓解，她丢失的部分记忆，关于眼前这个男人的记忆，她全部想起来了。
　　吴雪遥缓缓站直身体，手从膝盖上移开，垂在身侧。她抬起头，看着前方的身影，这家伙还是带着那副面具，“你还活着。”
　　“你从哪里知道我的名字。”被唤作幽灵的男人盘着胳膊好奇地盯着她。他眯着眼，即便带着面具，面具之下的审视目光依然压得人喘不过气，“你后面那句话是什么意思，还活着？”他细细咀嚼着这词语，缓缓朝她走近，“吴雪遥，你到底是什么人？”
　　吴雪遥顿了一下，她的手在身侧攥成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很疼，但却让她清醒。眼前的幽灵是存在于这个时空的他，并不是和她一样，来自未来。她深呼吸着，勇敢地抬起视线，“那道异常的频率，是你释放的吧。”
　　待离她半米距离时，幽灵停下了脚步，他幽幽地回答着，“是。”随即，他伸出手，“把东西给我。”
　　吴雪遥警惕地望着他，“什么东西？”
　　幽灵往前迈了一步，刚好把她笼罩在他的影子下，“那个黑色的盒子，把它给我。”
　　吴雪遥往后退了一步，黑盒是她回家的关键物件，她绝对不会交给现在的他。她的手立刻护在虚量壶前，“不给，这是我的，凭什么要给你。”
　　她听到空气中传来一阵轻哼声，下一秒，一阵凛冽的风擦过她的脸。吴雪遥侧过头，躲过了他的拳头，她立刻往身后撤了几步，共鸣能量凝结的冰箭朝幽灵袭去。
　　“雕虫小技。”这些冰箭在离幽灵不到半米的距离时，全被一阵狂风拦腰斩断。幽灵直接展开臂铠，利爪的一端指向吴雪遥，“把黑盒给我。”
　　吴雪遥召唤出自己的共鸣武器，她握紧横刀，挥下的瞬间，刀锋上的共鸣能量在地面划出一道凝霜的刀痕，“黑盒是我回家的关键线索，我不能给你。”
　　“我给过你机会了。”周围的气流被幽灵的共鸣能量带动着，地面的碎石不断颤动，最后被卷到半空中崩解成沙尘。
　　吴雪遥的头发和衣摆被风吹到往一个方向倒，她吞咽了一下，她清楚幽灵的实力，她并不是他的对手，就在她琢磨着如何逃跑时，幽灵却猛地看向另一个方向。
　　他低哼了一声，“来得真是时候。”他幽幽地望了吴雪遥一眼，便收起武器，狂风止歇。在她诧异的目光中，幽灵迅速走进那扇门扉之中。
　　吴雪遥愣在原地，看着那扇门扉没入地下消失得无影无踪。他为何突然放弃了？
　　“雪遥，你拿着武器在这里做什么？”
　　吴雪遥回过神来，她转过头看向声音发生处，是夜枭子。
　　他正站在不远处，呼吸很重，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像是跑了很久。但他一动不动地望着她，脸色冰冷又严肃，眼底流露出着愤怒的情绪。
　　吴雪遥的呼吸停了一拍，他是什么时候出现的，难道刚刚那些他都看到了？
　　她愣怔地看着夜枭子踱步走到她面前，“我跟你说过的话你都忘记了？”他周身的低气压在扩散，压得她有点喘不过气，“我不是告诉过你，不要在这里暴露你的能力，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说。”
　　听到他的话语，吴雪遥心中暗暗庆幸了一下，随即她收起武器，立刻低着头，双手背在身后互相勾着手指，“我没忘，我是感应到有残象在据点，所以我就过来看看。”
　　“为什么不第一时间联系我，你知道我在哪里。”
　　“我……我不想打扰你训练……”
　　“抬头，看着我。”
　　吴雪遥屏住呼吸，照他的话做。她抬头望着他，看到他的眉头都拧在一起，下颚线绷紧成一条直线。她张了张嘴，最终变成了一句轻声的道歉，“对不起，枭。”
　　夜枭子的掌心攥紧，手臂上的青筋渐显。沉默许久，吴雪遥触碰着他的手，轻轻一牵，她双手紧紧握着他的掌心，抵在了胸前，“枭，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我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下次有情况我一定第一时间告诉你，你别生气了。”
　　夜枭子盯着她的眼睛，那双冰蓝的眼眸写满了歉意。他没有回应，直接转过身，刚刚被她牵着的手被他反握住，牢牢握紧，他带着她离开了这片区域。
　　路上人流逐渐变得多起来，能听到路上行人交流的声音，几个士兵从他们身边经过，有的跟夜枭子打招呼，他点了下头，脚步没停。他们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和夜枭子交握的手，嘴角动了一下，很快便走开了。
　　“有没有受伤。”
　　吴雪遥望着前方的身影。夜枭子开口的时候没有回头，却紧紧握着她的手不放。
　　“没有。”
　　夜枭子没有回应，他继续牵着她走着。两个人的手心都出了汗，黏黏的，分不清是谁的。她没有抽出来，他也没有松。两人越过了主建筑，回到熟悉的宿舍之中。
　　关上门后，夜枭子才松开了手，倚在门后，直直地盯着她，“把刚刚事情的经过跟我讲讲，据点还收留了平民，若真有残象在据点里出没，后果不堪设想。”
　　吴雪遥的手微微颤抖着，内心渐起一阵寒意，她深呼了一口气，隐瞒了幽灵的存在，只告诉他，残象在据点边缘地带出没，它们似乎能伪装成人类的模样。她讲的时候，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夜枭子微微眯着，听完她所描述的情况，他沉默许久，站直了身体，走到她面前，“若真是这样，那最近应该有人员失踪才对，我下午去调查看看。”
　　他的手抬起来，轻轻帮她将两侧的刘海整理好。吴雪遥微微垂下眼眸，她能感觉到他的指尖时不时擦过她的脸颊，很热，让她有点无所适从。
　　“下次，别一个人冒险，我担心你受伤。”
　　“你不是一个人，在这里，你还有我。”
　　吴雪遥低下头，眼眶溢起一阵温热，她张了嘴呼着气，将那些泪水憋了回去。再次抬头时，她的眼眶有些发红，她直接上前抱住了他，脑袋埋在他的胸口。夜枭子抬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眼神却愈来愈染上一层阴沉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