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兽武装/鸣潮/夜枭子原女】有因可循》觅荷子

59、下篇-第十五章 弦外之音-下 下篇-第十

　　下篇-第十五章弦外之音-下

　　听到夜枭子回来的动静，吴雪遥抬起头，朝正回房间的他微微扬起嘴角，“你回来啦。”
　　和平时一样，夜枭子轻嗯了一声表示回应。他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随后走到她身侧，拿起桌上的水壶给自己倒了杯水。他倚在桌边，将杯中的液体一饮而尽，杯子和木制的桌子接触发出沉闷的声响。这力度有些大，吴雪遥被这动静打断了一下，她抬起头，不明所以地望向他。
　　“今天我在外面，又遇到上次那些野兽了。”夜枭子的声音不紧不慢，然而，那探究的视线若有似无地悬在她的头顶。
　　吴雪遥立刻放下笔，攥紧手心放在胸前，眸中露出担忧的目光，“天呐！你没受伤吧！用不用我帮你看看？”
　　夜枭子的眼神微微抬起，靠在桌角的掌心微微放松，却在下一秒收紧。
　　“我没事，幸好，有人帮了我们。”
　　“哦哦，没事就好，你好幸运诶。”吴雪遥松了口气，双手也自然地垂在桌面上。夜枭子轻轻一撑，迈开步子在她身后缓缓踱步，“那个人，很特别。”
　　“特别？怎么个特别法，可以跟我讲讲吗？”吴雪遥转过身，耷拉着脑袋靠在椅子上，歪着头望着他。
　　“他的招式是呈现冰凝形态的物理攻击，刀术甚是精湛，和你还挺像。”
　　吴雪遥眨了眨眼睛，她听出后面几个字明显带着重音。看到他停下了脚步望着她，那眼神又回归到了最初他们相识的时候，夹杂着陌生与警惕。
　　“可惜……”夜枭子继续讲着，吴雪遥追问了下去，“唔，可惜什么？”
　　夜枭子轻叹了口气，“可惜是个哑巴，戴着面具，穿得严严实实，看不出是男是女，而且，”他顿了一下，“他很抗拒跟我们交流，后面不知道耍了什么戏法，变成一只蝴蝶飞走了。”
　　“变成蝴蝶？真的假的？这么神奇。”吴雪遥惊叹了一声。盯着她认真倾听的神情，那模样不似作伪，夜枭子嘴角微微下撇，“他化形的蝴蝶飞得太快，没追上。”
　　“那等下次有机会遇到他，再想办法好好和他交流一下？”
　　夜枭子没有回应她的话语，空气陷入一片静寂。
　　“唔……我只是建议，你听听就好。”吴雪遥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她摆了摆手，正准备转身端正坐好，继续书写笔记时，夜枭子却忽然喊了她的名字。
　　“吴雪遥，你最近都呆在家里，哪里都没去过么。”
　　“是啊，不然呢，我一直在院子里练习共鸣，你觉得我还能去哪？”吴雪遥伸手指向房门的房间，随后她站起身，故意凑到他面前。看着她靠近的身影，夜枭子疑惑地蹙着眉头，身体本能往后仰了一下。
　　“诶，夜枭子，你是不是认定，我就是那个哑巴刀客？”
　　看到她用手指指着她自己，随口就将他内心最大的猜疑摆在现实面前，夜枭子盘着胳膊的手收紧了些许。如果她是，她便已知晓他是军人的身份，便知道，这些日子，他一直在隐瞒她。
　　胸口一股发闷的感觉在叫嚣，夜枭子的眼神黯淡了几分，盯着她那双清澈的冰蓝眼眸，他嘴唇动了动。
　　“没有。”
　　吴雪遥挑了挑眉，手指捻着垂在胸前的发丝玩耍，视线望向别处，却向他提了问题，“夜枭子，我能不能问你一件事，我挺好奇的。”
　　“好奇什么。”
　　“就很奇怪啊，你一个打铁匠，怎么总是会遇到野兽？你平时去工作的路经常会遇到这些东西吗？那岂不是，会经常受伤？”吴雪遥问完，视线重新落回他身上。
　　她把玩头发的手渐渐垂下，手指交叠在一起，“你出门的时候，尽量绕开那些野兽出没的地方吧，注意安全。”
　　听到这轻柔的话语，夜枭子愣怔地望着她，眼神飘忽了一瞬。凝视着她的笑容，她的言语就像棉花一样，轻轻地撞击着心中那道坚不可摧的围墙，毫无攻击力。可偏偏，这一碰，却莫名让那道围墙裂开了口子。他喉咙发紧，许久才开口。
　　“在这里，你好好恢复你的能力，找到回家的方法就行。”
　　“我的事，与你无关。”
　　吴雪遥鼓着腮帮子，下一秒，她脸上堆着笑，“唔，也是。那没事的话，我去洗澡了。”
　　她转身抱起床上整理好的衣物，径直走向盥洗室，放好衣服后，吴雪遥咂吧着嘴，她才注意到遗漏了东西。
　　夜枭子看着她和自己擦肩而过，不过片刻，她又折返回来。
　　盯着她的背影，夜枭子一言不发，思绪不断在摇摆徘徊。她对他的关心没有掺着虚伪的痕迹，可她的话语，她的态度，莫名让他将这个女孩和早些时间遇到的那名神秘刀客重叠。渐渐地，夜枭子眼神愈发阴郁。
　　忽然间，他的目光变得锐利。夜枭子垂下手臂，他拿起桌上的毛笔轻轻转了一下，换到了左手上握紧，随即无声无息地跟在吴雪遥身后。
　　在离她不到半米的距离时，他抬起手，迅速对准她的脸颊袭去。
　　吴雪遥正抱着漏掉的衣物，脸上突然出现毛茸茸的触感，以及一丝冰凉的感觉。满头问号的她愣在原地。等她回过神时，她转过头，望着对面正愣怔着、甚至脸上染上惊异的少年。
　　让吴雪遥疑惑的是，他手里正拿着一只毛笔。她的视线在毛笔和少年的神情徘徊片刻后，倍感不妙的她沉默地从身上掏出一个随身化妆镜。
　　夜枭子心里瞬间漫起慌张。
　　如果吴雪遥是那名神秘刀客，凭她那极快的反应速度，他的偷袭怎么可能会成功？可现实却与他的预想完全不符。而现在，更棘手的问题出现了。
　　“夜枭子！！你干嘛？？”吴雪遥摸着自己的脸，声音瞬间拔高了好几度，这让夜枭子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你知不知道墨水弄到皮肤上很难洗掉的！你还……你还涂在我脸上！！”
　　望着吴雪遥炸毛的表情，夜枭子放下毛笔，有些无辜地望着她，“那你怎么不躲？”
　　这回答让吴雪遥心中怒火再上一层楼，那双冰蓝的眼瞳此刻内里如同燃烧着的蓝焰，“你做坏事，你还有理了？”
　　“冷静，你难道没感觉到什么？”
　　“感觉到什么啊？啊！这怎么洗掉呜……”看到吴雪遥焦虑地拿着小镜子检查她的脸。夜枭子发觉自己可能真的错怪她了，也许神秘刀客另有其人。
　　吴雪遥抬眸，气鼓鼓地盯着他，她收起手中的镜子，“夜枭子，我很生气。”
　　夜枭子叹了口气，声音放轻了些，试图安慰她，“抱歉，我真不知道里面还有墨水。”
　　“哼！你就是故意的！”吴雪遥走到桌前，直接拿起毛笔，随即走向他。夜枭子见势不对，迅速和她拉开了距离。
　　“夜枭子，有种你别跑！站住！”吴雪遥紧随其后，她追，他躲，两人就这样绕着桌子转。桌子不大，却转不开，好几次吴雪遥感觉都快揪住他衣服了，可眨眼间，夜枭子又一闪身滑开，她抓了个空。
　　吴雪遥越追越气，没注意脚下，猝然间，意外来临，她的脚不慎撞到了桌腿。她忍不住喊了一声，毛笔也被她失手丢向不远处。瞬间，她失去平衡，吴雪遥心里大喊不妙，她心惊地闭上了眼睛，就在她以为自己要和地面来个亲密接触时，预想中的疼痛却没有到来。
　　“小心。”一双手从她侧面伸过来，稳稳拉住了她的手臂。那股力道很猛，直接把她往前一带，她整个人撞进了一个硬邦邦的怀抱里。
　　夜枭子被她撞得后退了两步，他赶忙调整步伐才稳住身形。他闷哼了一声，眉头轻蹙，但手还抓着她的手臂没放。
　　吴雪遥整个人被迫扑在他身上，脸埋在他胸膛，鼻尖全是一股清新的皂角味，还有他身上特有的、像是金属和干木的气息。她眨了眨眼，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她慢慢抬起头，发现夜枭子正低头看着她。四目相对，夜枭子吞咽了一下，那个紫色的身影就这样闯入他的安全距离之内。
　　两个人离得太近，近到他能看清她那双眼睛，那是来自异世界的、独特的冰蓝瞳孔，往常是闪烁着光一般，此刻却像蒙了雾一样，带着茫然和愣神。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嘴角往下弯着，那股怒意暂时停歇着。脸上被他无意弄到的墨迹横在她的脸颊上，下方的皮肤却肉眼可见地浮起一层浅浅的红。他的手还抓着她的手臂，两人身体紧贴着。
　　跌向地面之后，那刹那间的止息，这僵硬的怀抱，让吴雪遥的心跳漏了一拍。她贴在他的身上，清晰地能感觉到对方胸膛起伏的幅度大了一点。他没有说话，可鼻间温热的气息轻轻扫过她的脸颊。
　　他的呼吸乱了，她也是。
　　吴雪遥微微垂目，夜枭子偏过头避开看她的脸。他喉咙动了一下，还是开口了，“你，没受伤吧。”
　　那低沉沙哑又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声音，让吴雪遥脸颊更加发烫。可一想到，这一切都是他所造成，她心里那股怒意又盖过了这过于旖旎的气氛。吴雪遥深深呼吸着，抬起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夜枭子的眼神停顿了一下，心情像是被海草缠住的石头，被拽着往下沉。
　　“夜枭子，我讨厌你。”
　　夜枭子愣怔地看着她，脑袋忽然空白了刹那。吴雪遥猛地甩开他的手，离开了他的怀抱。她抱着刚刚漏拿的衣物，头也不回地进入了盥洗室。
　　盥洗室的门在关闭的瞬间发出了沉重的声响。夜枭子愣怔地站在原地，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了一样，沉闷，压抑，甚至连呼吸也变得不着劲。他低头望了不远处躺在地上的毛笔。他的脚步动了动，走到它所在的位置，将其捡起。
　　夜枭子盯着毛笔许久，墨绿的眸光慢慢暗淡。或许，这一次，是他误会她了。
　　时间似乎在这一刻变得漫长，夜枭子坐回自己的位置看书，可思绪却像烧开的水，一直在沸腾，静不下来。等到吴雪遥从盥洗室走出来时，夜枭子望向她，她却走得飞快，预设的道歉话语还没来得及开口，她便迅速爬到被窝里，将自己盖得只露出紫色的发顶。
　　夜枭子的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一句话也没说。
　　隔天早上，夜枭子临行前，盯着那鼓鼓的被子下的身影，墨绿的眸子一闪，他轻轻关上门。望着阴沉的天际，他叹了口气。
　　据点内，对练后，短暂的歇息时间，夜枭子盘着胳膊倚在柱子上休息。一闭眼，脑海里总是浮现着吴雪遥的脸，那愤怒的容颜，耳边又回响起那句话。
　　-夜枭子，我讨厌你。-
　　夜枭子睁开眼，顿时没有休息的心情，他的眉头微微拧紧。从小到大，他也听过不少类似这样的话语，可偏偏这一次，让他感觉到发闷，心里一直堵的慌，从昨晚到现在。
　　耳边捕捉到其他人的声音，他抬起眼眸，视线望着不远处，坐在休息椅上的两个士兵。他认得这两人，是其他小队的队长，和他同级别，但年纪比他年长些。其中一个，手里还拿着一封信，表情似乎在纠结着什么。
　　“我这么写，能行吧，你看看。”
　　“……嗯，还行，这几句，再稍微改改，得体现你认错的态度，女孩子嘛，就是得哄哄。”
　　“那行，谢谢兄弟，希望她不要再生我的气了。”
　　“对了，过几天不是武神祭典么，带她去看看。”
　　……
　　夜枭子垂下眼眸，后面的话语他没再继续听下去。不知不觉间，他沉闷的心情稍微缓和了些。
　　夜里他回到住所时，吴雪遥已经吃过晚饭，坐在桌前认真看着书。
　　“我回来了。”夜枭子主动地提了一句。
　　以往他回来，吴雪遥总是会跟他亲切地打着招呼，可这一次，她却完全不回应他。夜枭子挂好外套，就走到她旁侧的椅子坐下。吴雪遥立刻别过头，抬起手挡住自己的脸。
　　夜枭子酝酿着话语，声音柔和了些，“那墨迹还没洗掉么。”
　　“哼，哪有那么容易。你别跟我讲话，我不想和你聊天。”
　　夜枭子有点无奈地闭合了眼睛，这姑娘怎么这么幼稚。但确实是他有错在先，他稍稍坐近了些，语气继续放轻，“……对不起。”
　　“谁想听你说对不起，哪有人像你一样，莫名其妙就往别人脸上涂墨水。”
　　“我不是道过歉了么，别生气了。”
　　“道个哪门子歉，我不接受，一点诚意都没有。你走开走开，影响我看书。”吴雪遥别过头，伸手摆了摆，示意他离开。
　　夜枭子深呼吸着，内心默默翻了个白眼，他的掌心微微收紧，语气多了一丝烦躁，“吴雪遥，你多大了，这种小事也要计较。”
　　吴雪遥捂着脸上被他画到的痕迹，转过头瞪了他一眼，一股火气顿时从她心里像火山一样喷发出来，她的声音也跟着提高了些，“哇！你还很有理啊，我就是小孩，你有意见吗？”
　　“你……”
　　“再说了，这哪里是小事。我脸要见人的好不好。”
　　“你在这里又不会被其他人看到，担心什么。”
　　听到这句话，吴雪遥瞪大了眼睛望着他，看着夜枭子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把到了嘴边的话语咽了回去。最终，她礼貌地扬起嘴角看了他一眼。
　　见她露出不明所以的笑容，夹杂着礼貌与疏离。夜枭子内心莫名堵得慌。究竟哪里出错了？他的手指不断在互相摩挲着，脑海里飞快地探寻着更有效的沟通方式。
　　见他一直直勾勾地盯着她看，吴雪遥咬了咬下唇，目光落回手中的书籍，她启声开口，“要我原谅你也可以。”
　　夜枭子眼眸亮了一下，“怎么说。”
　　“你让我也在你脸上画一笔呗，咱们就扯平。”
　　夜枭子盘起胳膊，态度决绝，“这不可能。”
　　吴雪遥咂吧着嘴，她啪地一声合上了书，哐地站起身，椅子和地面发出巨大的摩擦声响，“那就免谈。”她走到床边，钻进了被窝背对着他，结束了对话。
　　夜枭子盯着她的背影，暗啧了一声。这么下去不是办法，他垂眸琢磨着，视线无意间扫过桌面上的物品。除了日常喝水的杯子，水壶，这桌上还有吴雪遥从那个奇怪的储物装备拿出的笔记本和书写的工具。
　　他的目光落在那本笔记本娟秀的字体上，半响，他站起身，走回自己休息的区域取出一张纸。夜枭子拿起笔，开始在纸上写下文字。待将最后一个字书写完成，他放下笔，走到吴雪遥的床边，视线在床上的身影徘徊了一会后，他将那张纸放在床头柜。
　　吴雪遥并没有睡着，她一直睁着眼睛，竖着耳朵听着身后的动静。听到背后的脚步声，她感觉到夜枭子的靠近，一丝紧张在她心里蔓延开来，她捏紧了被子，心跳慢慢加速起来。但没过一会，她感觉到，那道视线似乎移开了。
　　背后的声响渐渐消失，房间又弥漫着一股安静的气息。
　　吴雪遥转了转眼珠子，她轻轻侧过身，望向身后。夜枭子已经回到他的位置收拾着东西，并没有望向她。一股失落感悄悄爬起，但，她稍稍抬起眼眸，注意到床头柜上有一页纸。
　　她好奇地伸手，迅速将那张纸捞到被窝里查看。
　　-你之前不是一直想出去逛逛么，三天后我有空闲时间，带你去城区看看，如何。-
　　吴雪遥捏着纸张，反复阅读着上面的文字，她躲在被窝里忍住不发出声响，方才的怒气和无奈一扫而空。她又一次从被窝探出头，望向夜枭子的位置，他已经收拾好了，正落坐在休息的位置看书。
　　吴雪遥摸着虚量壶，从里面取出一只笔，躲在被窝里，在纸的背面书写着文字，随后，她将其折成一只纸飞机。她稍稍坐起身，拿起纸飞机，瞄准少年的位置，轻轻吹了口气后，纸飞机飞向了前方。
　　房间内的轻微动静，那窸窸窣窣的声响，都被夜枭子的听觉清晰地捕捉着。他的眼睛正盯着书上的行句，但心思早已漂移在外。那只纸飞机就这样慢慢地，掉在了他面前。
　　夜枭子将其捡起，他望向对面，吴雪遥早已躺下。他吞咽了一下，将纸飞机打开，里面是她所书写的回复。
　　-行吧，念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本小姐就勉强原谅你啦(*¯︶¯*)！-
　　句子旁边还有一个小图案，那是一个叉着腰的小女孩简笔画，她的脸上挂着笑容。
　　夜枭子抬起眼眸，又望了一眼对面。他松了松肩膀，眼角微微弯了弯，他不紧不慢地将书页重新折叠成纸飞机的模样，收进平时储存的文件夹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