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兽武装/鸣潮/夜枭子原女】有因可循》觅荷子

36、上篇-第二十五章 救济-下 上篇-第二

　　上篇-第二十五章救济-下

　　-回去，就一定是安全的么。-
　　一个陌生的女性声音混杂着电流的杂音出现在夜枭子耳边。顾不及跟上前方的虚影，他猛地停下脚步，警惕地回过头，神色凝重，手背上的武器早已弹开。
　　-回到属于她的时空，就一定能开开心心，好好活下去么。-
　　-人类总是对未来充满盲目的自信。-
　　黑暗笼罩在夜枭子身后不过数十米的区域，在那片阴影之中，有一个高佻的身影正注视着他。夜枭子眉头蹙起，对面的存在不能称之为人，那是近似残象的类人怪物，身材比例更接近女性，而在那纤细高佻的身躯背后，一对发着黯淡光芒的鳞翅正轻轻扇动着。
　　空气中的温度骤降些许，甚至半空出现了凝结的冰霜，纷纷落落。夜枭子望着眼前的不速之客，不知为何，盯着祂的眼睛时，他的胸腔莫名地涌起一股沉闷的情绪，那双黯淡的瞳孔流淌着令人心悸的漠然，夜枭子凝神，企图将内心的纷杂想法抛去。
　　得尽快解决眼前的麻烦，才能去寻找吴雪遥。带着这个想法，夜枭子的双手凝聚着异能量，眼前的残象见他起了进攻的心思，却并没有做任何行动，这让他不免有些疑惑。
　　地面猝然发生剧烈的震动，轰鸣的地裂声响彻在蜃境之中，夜枭子急忙稳固身形，只稍一瞬，眼前的未知敌人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一阵刺目的强光。
　　夜枭子放下挡住光线的手臂，眼前的景象让他呼吸停滞了一下。
　　破损的竹篓掉落在地上，散落出女孩辛辛苦苦采摘的药草，夜枭子僵在原地，他看着吴雪遥倒在地上，那双总是盛着笑意的冰蓝眼瞳此刻失去所有的光彩，涣散的目光宣告着生命的终结。
　　待回过神，夜枭子终于移动了脚步，冲过去想要触碰她，可眼前一堵透明的墙壁隔绝了他的行动。他重重地往墙壁上砸了一拳，所有想要呐喊的言语变成一阵近乎窒息的沉默。
　　夜枭子缓慢地抬起头，他眼睁睁地看着女孩的身躯逐渐变得透明并且崩解开来。没有喷洒而出的赤色液体，没有分离肢解的肉块，她的存在化为成一束束可视化频率，如同光纤，凝固在空气中，缓慢流动。
　　-人类的一生短暂，脆弱，即便是共鸣者，只要局限在这载体内，终究难逃死亡的归宿。-
　　-她很特别，她曾离开过这颗星球，到达过遥远的星际彼岸。-
　　-我看到了新的起点，计划有变。-
　　-接受我的力量，成为我的代行者，成为真正的自己吧。-
　　方才的陌生女音化为低语出现在夜枭子的背后。透明的墙壁屏障碎裂开来，他失去了平衡，脚步往前踉跄了一下，也因此，夜枭子触碰到了她残躯化成的光纤。
　　他的指尖微微颤抖着，寒意裹挟全身，渐渐地，一抹猩红染指着女孩残存的频率，由红变黑，下一秒，夜枭子的耳边充斥着混乱的噪音。
　　人们的哭喊，残象的嘶吼，建筑倒塌的声音不断回响，他闭上了眼睛，那些发出噪音的记忆碎片闯入他的大脑中。
　　倒悬之海几乎吞并了天空，从天而降的潮水倾倒在瑝珑北部边界的重要关隘——今州。
　　夜枭子用手背擦了一下脸颊，湿润的触感。他环顾四周，雨水正逆流而上，夜归军的士兵虚影一个皆一个穿过他的身躯，他转过头，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眼前战局双方战力悬殊，残象潮的迅猛攻势顷刻间摧毁了士兵们的防御。
　　眨眼一瞬，他们的虚影一动不动凝固在原地。猝然间，夜枭子察觉到空气中潜藏的敌意，他立即展开防御姿态，凝聚着异能量，身体随之变得紧绷起来。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眼前出现着频闪的现象，下一秒，他的视野满是废墟和燃烧火焰的焦土，而在那些毫无抵抗且被恐惧深深包围的难民中央，一抹熟悉的紫色再次进入他的视线。
　　“雪遥？！”
　　她不是已经……？尽管疑问涌入脑海，对她的牵挂让夜枭子立即撤下了进攻的姿态，他抬起脚步走上前，可还没走多远，他的脚就像被灌了铅一般沉重，无法移动。
　　名为吴雪遥的女孩，她稍稍侧过头望向男人所在的方向。视线交汇，夜枭子的思维陷入了短暂的混乱，他本能地屏住了呼吸。她的冰蓝瞳孔此刻毫无生气，周遭的眼白如墨一般黑。
　　这不是吴雪遥。
　　女孩行走在焦土之上，渐渐地，夜枭子看着她在频闪的交错中，逐渐变成了不久前所见到的未知残象。
　　骤起的暴风雪掩盖掉了所有的希望，岁主坠入潮水的深渊中，成为了祂的同伴，万物的时间在祂的共鸣力量下全数停滞，而那位能驾驭岁主力量的令尹大人，那位众多百姓的希望，在这场灾祸中下落不明。
　　寒潮封锁了今州所在的区域，并不断向外扩张，所到之处只剩下寒冷和死寂。
　　望着白皑皑的冰雪世界，夜枭子捂着胸口，一阵刺痛从心脏蔓延至全身，他的眼神闪烁着迷茫。
　　“让我回到今州，而不是遵循你的意愿留在第四平行宇宙，真的是正确的选择吗？”
　　“你真的舍得让我走吗？”
　　一个身影踩在厚重的积雪上，一步一步朝他走来。夜枭子抬起眼眸，他的瞳孔微微颤动着，是吴雪遥，不再是怪物的模样，而是他记忆中的共鸣者女孩。
　　紫色双马尾随着寒风飞扬，吴雪遥站在他面前，双手轻轻捧着他的脸。那双冰蓝的眼眸满载深情，倒映着夜枭子略显疲惫的表情。她的声音很轻，双手也如记忆中一般，带着冰冷的体感。夜枭子深深呼吸着，下一秒，吴雪遥再靠近了一些，女孩的呢喃细语慢慢进入他的听觉中。
　　“我听你的，你不希望我走，我就留在你身边。”
　　“好不好？”
　　她一字一句戳中他心底里最隐秘的念想。这个念头从他们第一次确认关系时，便一直存在。夜枭子抬眸，目光缓缓扫过她的眉眼，她那微微发红的鼻尖，她的嘴唇，眼神却没有半分动容。
　　骤然间，金属弹开的锐响刺破了寂静。眼前的女孩惊异地张大嘴巴望着他，视线仓皇地落在自己的胸口处，赤色温热的液体不断滴落在白色的雪原上。
　　“你以为变成她的模样跟我说这些有用么。”夜枭子冰冷的声音回荡在雪原上，他的手臂稍稍用力，利爪在对方体内旋动一瞬，随即狠狠抽出。
　　{吴雪遥}发出吃痛的声音，祂踉踉跄跄往后退了几步。
　　“我答应过她，要送她回家，无论如何，我的想法都不会改变。”
　　“去死吧。”
　　利爪染上凛冽的气息，夜枭子迅速朝前攻击。{吴雪遥}却忽然狰狞地扬起嘴角，她迅速后撤躲开了夜枭子新的一击。
　　紫色的身影后脚一蹬，形态骤变。夜枭子抬头望向天空，方才的人类女孩已经变为骇人的残象，祂张开一对鳞翼，所有的伪装在这一刻被撕碎。祂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对方，那双染上温怒的眼睛微微眯着。
　　“那祈祷你最好别迈向那个未来。”
　　空气中传来一阵刺耳的尖鸣声，祂的身影消失在视野中。
　　夜枭子捂着太阳穴，紧接着，他听到在这噪音的背后，有一声玻璃碎裂般的声音，他顺着声源的方向望去，一丝天光从顶部的缝隙中渗入进来，渐渐地，整个蜃境由内而外坍缩。
　　黑暗笼罩着视野，待吴雪遥意识逐渐清晰，她睁开眼睛，愣怔地望着眼前的景象。
　　这里根本不是荒原，夜枭子的身影也不知去向，取而代之的是眼前的神秘人，以及他背后那悬在半空、足以一口吞并人类的磁源母体虫。
　　她瞪大了眼睛，立即后退，和对方拉开了距离，武器也在同一时间召唤至手中。
　　“怎么是你！？夜枭子呢？你把他怎样了！”
　　“这里又是哪里？”
　　幽灵回头扫了她一眼。女孩的声音气势不低，可注意到她微微发抖的手，幽灵低哼了一声，无视了她的提问，他张开双臂，声音坦然，“你现在所在的位置，就是你一直在寻找的信标塔。”
　　吴雪遥一边警惕地望着他，一边余光观察着四周以及脚下，这片空间的构造近似蜃境，目光所及之处并无所谓的出口存在，她握紧刀柄，警惕的目光牢牢盯紧在前方的男人身上。
　　巨大的磁源母体虫织就着能量网，高耸的螺旋塔闪烁着刺眼的光芒。狭小的水晶洞内反射着猩红的光，转瞬间，空气中不断传来晶体破碎的声响。吴雪遥感觉到下方地面的震动，她立即看向幽灵。
　　在数千米高空上，一阵扭曲的光线频闪下，信标塔的模样隐隐约约漂浮在高空中，风穿透信标塔的塔身，在其周围起了类似波纹的痕迹。
　　在云蝠军团的卫星监控大屏上，刚捕捉到异常能量波动点的雷达在传送信号的瞬间闪烁红光，眨眼便消失。正盯着屏幕的士兵望着一如既往的巡视报告，打了一个哈欠，他伸了伸懒腰，继续接下来的工作。
　　飞翔的鸟儿径直穿过信标塔的中央，下一秒，它们失去踪影，几根染上鲜红的羽毛飘飘扬扬在云层中，逐渐往下坠落。
　　吴雪遥盯着幽灵展开的全息屏，他们借由信标塔的坐标转移，来到了高空。望着一览无遗的天际，吴雪遥吞咽了一下，过高的环境让她心率加快，甚至油然一种反胃的感觉。
　　“你恐高，还有勇气站在闪驰上。”幽灵带着轻松却陈述的语气讲着，他盘着胳膊，姿态略有些松散。
　　吴雪遥抬眸轻瞪了他一眼，随即她质问着对方，“夜枭子在哪？”
　　男人面具下传来一声不屑的低哼，“比起他，回到今州才是你最想要的，不是么。”
　　“你还想不想回家？”
　　面对幽灵的质问，吴雪遥的目光摇摆不定，“话是这么说，但是……”她咬着嘴唇，幽灵慢慢走近她，直到将她完全笼罩在阴影下。
　　“我这次带你来这里，就是兑现之前的承诺，带你回家。”
　　无形的压迫感让吴雪遥下意识地低下头，她的眼神也黯淡下来，“可是，我还没和他好好告别，能不能……”
　　“不需要。”
　　幽灵冷漠的话语如同冷水浇在吴雪遥头上。她抬头诧异地望着幽灵，尽管面具挡掉了他的面容，可那墨绿眼眸透露出的薄情如同匕首一般锥刺着她的心。
　　她深深呼了一口气，正打算再次开口向他请求时，幽灵又重复了一遍他所说的话，“没必要，多此一举。”
　　“多此一举？！……”吴雪遥盯着他转身之后的背影，她不解地望着对方，瞳孔因为无名怒火而微微颤动着，她声音拔高了些，“幽灵，我知道我现在为了回家，我需要你的帮忙，需要对你好言相待。”
　　“可你为什么要这么说，你根本不了解他。”
　　回忆起之前在城区外遇到幽灵时，他和夜枭子的对话，吴雪遥大胆地提出了她的猜测，“我没猜错的话，你也是云蝠族的人吧，你和他之间是有什么恩怨吗？”
　　幽灵忽然侧过头望着她。他静静地站在前方一言不发，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下来，安静到吴雪遥能听见磁源母体虫织就能量网时的窸窣声。
　　幽灵的眼神锐利如刀，如暴风雨来临前那股沉闷压抑的气氛一样，他的目光让她感觉头皮发麻，吴雪遥紧张地吞咽了一下，甚至往后退了一步。
　　许久，那股无形的压力才慢慢散去，前方传来了幽灵的回应，“没有，我只是觉得，离开他，对你而言才是更好的选择。”
　　“我和他的事，不需要你一个外人来插手。”吴雪遥认真地看向幽灵，“我出现在这个时空本身是错误的，所以我必须回到我的世界。”她轻轻收紧掌心，“我相信他会记得我们的约定。”
　　“约定？”幽灵讥笑了一声，“那不过是哄骗小姑娘过家家的小把戏，你也当真？”
　　他的讥讽宛若一阵风，将吴雪遥内心的怒火越吹越旺，她暗暗在心里给眼前这莫名其妙的家伙身上戳几个洞。
　　“云蝠族向来以武者为尊，为了追求绝对的力量，他们会舍弃一切阻碍他们所前进的事物，包括你这份，所谓的爱。”
　　“强者所追求的道路注定孤独，需要斩断所有的羁绊，你的存在与爱，只会让他犹豫和软弱，成为他野心的枷锁。”
　　吴雪遥握紧双拳，尽管对方的言语如同倒刺一般深深扎在心尖难以拔除，但她眼神坚定，声音并没有因此而减弱气势，“情感和爱才不会让人软弱，正因为有它们存在，我们才会变得更强大，一个连自己的弱小都不敢面对的人，才是真正的胆小鬼。”
　　幽灵低低嗤笑了一声，目光慢悠悠地扫过她紧绷的脸，语气里裹着嘲讽，“你所谓的勇气，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不堪一击。你有没有想过，倘若你真正阻碍到他时，你觉得他会作何选择？我想你待在云蝠军团这些日子里，你应该很清楚，他会做的决定。”
　　这一番话语让吴雪遥顿了顿，记忆浮现起最初相遇时，那个带她亲临战场的云蝠战士；在新兵营时，那个在训练中毫不留情将她摔在地上的副将；在蜃境中，那个为了杀死夜凌云、不惜牺牲一切哪怕是自己性命的夜枭子……瞬间，她的脑袋一片空白，吴雪遥的声音微微发颤，尽管她依然在坚持自己的看法，“……他不会的。”
　　“那你犹豫什么。”
　　“我……”
　　幽灵的语气陡然锐利，如同骤起的朔风，“你不是很清楚么，以他的性格，当这份情感和权力站在天平两端，当他必须在守护你和实现野心之间做出抉择时。”
　　“你觉得他选什么？”视线中，女孩的神情正在出卖她的想法，幽灵的眼眸微微眯起，他的一字一句钉在了她的心门之上，“他会毫不犹豫地舍弃你。”
　　“不是因为他不记得，恰恰是因为他太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为了实现自己的目的，他会不惜一切代价，亲手碾碎这份无用的情感，而你那所谓的爱，最终只是他强者之路上的齑粉罢了。”
　　面对幽灵至深剖切的预言，吴雪遥沉默地站在原地。
　　见她似乎还在消化他刚刚那番剖析，幽灵收回视线，他的眼神变得晦暗不明，宛若深潭，幽深而危险。他抬起手腕，由黑盒幻化的异能锁跟随着主人的意志打开，正当幽灵的手指要触碰上面的指令键时，身后响起了女孩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