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兽武装/鸣潮/夜枭子原女】有因可循》觅荷子

28、上篇-第二十章 蜃境-下 上篇-第二

　　上篇-第二十章蜃境-下

　　“这是真实存在的锚点事件，这是无数个平行宇宙的你所经历的道路。”
　　“时间会证明一切，你永远也不可能打败夜凌云。”
　　“从一开始，你的失败便成定局。”
　　沉稳的脚步声回荡在空旷的蜃境中。{夜鸣}的身影从黑暗中走出，祂缓缓踱步来到夜枭子面前，幽深的淡紫色眼眸平静地注视着对方迷茫的神情。
　　蓝灰色的身影半跪在地，祂伸手欲要碰触对方的脸。刹那间，夜枭子猛地抓住{夜鸣}的手腕，尽管他的手止不住颤抖着，声音也只剩下微弱的气音，可言语中蕴含着不可动摇的决心。
　　“……你说的这些，我一个字都不信……”
　　{夜鸣}默默盯着他的动作，祂轻轻一甩，解除了禁锢，指尖碰触着夜枭子的额头，紫色的瞳孔中央，躁动的十字声痕释放着能量，许久，祂微微挑了眉。
　　“我探寻过你的记忆，你很在意那个叫吴雪遥的女孩。”
　　“可你究竟是在意这个人。”
　　“还是恨她当初抛下了你，一走了之。”
　　听到对方提及吴雪遥的名字时，夜枭子的内心闪过一阵惊慌，锐利的目光几乎要洞穿{夜鸣}的身躯，“你要做什么？！”
　　眼前蓝灰发色的男人嘴角微扬。{夜鸣}无视了他的警告，半响，祂的频率没入他的身体。骤然间，夜枭子仅存的意识崩解，身躯仿佛坠入海潮之中，在汹涌的浪潮下，他的脑海回荡着一句话语。
　　“你所在意的一切，终将离你而去。”
　　刀与钢爪碰撞的声音交错在蜃境中的对决，能模仿人类行为的高阶残象吴雪遥也是第一次遇见，几番会合下来，她的外衣已被利爪的能量波纹划出几道痕迹，破碎的衣摆随着主人的躲闪而飘扬着。
　　吴雪遥用手背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副将教授她的战斗技巧清晰印刻在她的记忆中，无数次与副将的对练让她面对与其一样战斗风格的残象时，能灵活应对，不至于被对方单方面碾压。
　　她伸手探向身侧的那形如葫芦的盘古终端，召唤出声骸造物——蛛零。
　　它快速吐出蛛丝，制造蛛网困住眼前的残象，趁着这个间隙，吴雪遥争取到了缓冲时间。她急促地呼吸着，焦灼的目光扫视着眼前和副将形态相似的残象。盯着残象胸口处的声核，她深呼一口气，脖颈处的声痕绽放着金色的光芒，见残象挣脱开了蛛零制造的束缚向她袭来，她缓缓抬起刀，目光一凛。
　　-枭。-
　　身躯坠入海潮之中，一句温柔的呼唤闯入夜枭子的听觉中。他艰难地睁开眼，面前是那抹最在意的紫色身影。吴雪遥正朝他微微笑着，那笑容恍若昔日，如同一道暖阳。
　　“雪遥……”
　　他下意识伸长手臂要将对方揽入怀中，可刚碰到她的肩膀时。一阵刺眼的频闪，夜枭子眨了眨眼，那个带着暖阳般笑容的吴雪遥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漂浮在半空、了无声息、身上沾着灰尘与鲜红的昏迷躯体，幽蓝的大海也随即被染成一片翻滚的赤潮。
　　“雪遥！”
　　墨绿的瞳孔骤然收缩，视界中的红色侵蚀着夜枭子的眼球，他的手颤抖地伸向前，直到碰到对方的手背。呼吸在这一刻停滞，那冰冷的触感正告诉他一个醒目的现实，寒冷随之渗入他的胸腔，一段久远的对话忽然在赤潮中隐隐回荡。
　　-所以你拿走我的异能锁，就是不想让我回去？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明知道我最想要的就是回家。-
　　--回家，第四平行宇宙你生活了这么久，难道这里的一切对你而言都毫无意义么。--
　　-有意义，但这里并不是我的归宿，对我而言这是一个错误的时空，我不能一直停滞在这里，我有我的家人，我的责任，还有……总之我必须回去，回到属于我的世界。-
　　……
　　那段冰封的记忆就这么被摊开在眼前，连同前些日子，他与吴雪遥的争吵。女孩的控诉化为一阵阵嘈杂的电流音，穿透在赤潮之中。墨绿的眼眸注视着频闪中另一道和她一模一样的身影移动。
　　在信标塔所推演的另一个未来，吴雪遥并未因为意外死去，而是一直停滞在他所在的时空。她留下来了，可看着未来自己的虚影，夜枭子垂下眼眸，为何他感觉不到任何喜悦的情绪。虚影和女孩的对话，充斥着公事公办的气息，夜枭子盯着那双冰蓝色的眼瞳，那双眼睛平日里活力动人，此刻却只有无法理解的疲惫和悲伤。
　　而下一秒，他听到空气中有其他人呼唤吴雪遥名字的声音，有男有女，夜枭子留意着声音的方位，他看到了一扇门。
　　门悄然打开，里面是另外的光景。
　　夜枭子费劲地游过去，他触碰着门板，借力进入其中。
　　不同于第四平行宇宙那一望无际的石漠荒原，眼前是热闹的街巷，夜枭子观察着来往人的穿着，他立即意识到，这很有可能是吴雪遥所在的世界。
　　一位火红发色的姑娘与他擦肩而过，她手中拿着一些类似宣传的传单，上面印着的人像照片引起了夜枭子的注意。不太确定是否看错，他紧盯着，试图要看清楚印的是谁？这姑娘刚好在他附近停下脚步，正在告示墙上贴着东西。他走近过去查看，一时间，夜枭子屏住了呼吸。那是一张寻人启事，上面印着的，正是吴雪遥的照片。
　　身后咔嚓一响，夜枭子警觉地转过头，眼前场景瞬息变成室内，他倒吸了一口气，缓缓走上前，地上满是丢弃的纸质资料，他随手捡起一张查阅，当看到上面的内容时，他捏紧着纸张。里面的内容全是吴雪遥失踪当天的行程，他抬起眼眸，在视线中央，一台设备正运行着，冰冷的全息屏幕散发着幽蓝的光芒，屏幕上，无数的窗口层层叠叠，然而，在光屏一角，一个不断闪烁的计时器显示着数字，夜枭子吞咽了一下，那刺目的数字显示着的日期正是女孩失踪的天数。
　　一名火红发色的青年正坐在设备前，双手深深插在自己的头发中。无法看清他的相貌，但听到他的声音，夜枭子抿紧着嘴唇。
　　“姐……你到底在哪……”
　　一声被压抑的呜咽在寂静的资料室内格外刺耳，如同一把重锤，敲打着夜枭子的心防，他猛地闭上了眼睛，再次睁开时，他的身躯重新坠入赤潮中央。
　　没有任何快意，只有冰冷刺骨的空洞和虚无，夜枭子垂下手臂，在这些‘未来’中，物理上，他们的距离不再遥不可及，可直击心灵，他亲手将她推得更远，推向了更深的绝望和对立。他望着眼前这副毫无生息的躯体，失去掌控的恐惧和深不见底的无力感遍及全身。
　　-你究竟是在意这个人。-
　　-还是恨她当初抛下了你，一走了之。-
　　夜枭子注视着自己的掌心，曾经他以此禁锢了她回家的希望，他做错了？他连她都保护不了，还想要她留下来？这个质问像冰冷的潮水，将他淹没，身躯被逐渐出现的黑泥逐渐包裹，变得沉重起来。
　　周遭的温度骤降，吴雪遥呼出一口白雾，她将共鸣能量灌入了武器之中，数道水流在空气中如蛇一般疾速前进，从四面八方崩解残象的攻击，抓住空档，她眼中寒芒一闪，压低身躯，如同猛虎猎食，俯身前冲。
　　“鸣流净心！”
　　独属于吴雪遥的共鸣解放在此刻显现，全力挥下的一刀格挡住了对方的进攻，刀上逸散的能量化为细线，如同蛛丝缠绕猎物，将眼前的残象束缚住。一声清叱，敌人瞬间被切割成大小不一的碎片。
　　随着残象中央的声核碎裂开，它消失在了空气中，然而吴雪遥的动作并没有停止，她跃向半空，拼尽全力挥刀，砍向那透明的屏障。
　　一声玻璃碎裂的声响，撕拉传开。
　　几朵雪花纷纷扬扬，出现在夜枭子的逐渐昏暗的视野中，墨绿的眸子颤动了一下。
　　“副将！”
　　在他身后传来吴雪遥的声音，认知立即被拉回现实。
　　夜枭子的眸子恢复了往日的锐利，他凝聚着异能量，将其集中在手背的兵器上，随着武器夹的伸展，利爪撕开一层层黑泥，霎时间，眼前的赤潮尽数消失。潮水退尽，夜枭子落到了地面，他立刻转身，却看到吴雪遥从半空中跌落的身形。
　　此刻，身体比大脑更快做出行动。夜枭子迅速接住她的身躯。哐当一响，吴雪遥手中的横刀掉落在地。她的气息微弱，夜枭子抱紧着她，余光扫视着她身上的战斗痕迹，确认她没有受致命伤，心中的石头终于落地。
　　“我没事……副将……”
　　“别说话。”
　　吴雪遥在他的怀里摇了摇头，“这里的一切，都是虚假的。”她的手因为能量耗尽的副作用，止不住地颤抖，却努力地抓紧着他的胳膊，抬头与他对视。
　　盯着她的眼睛，夜枭子的视线闪烁着一丝惊愕，尽管被他压抑着，一种苦闷的情绪还是蔓延他的身体，他的过往，他的不堪，都被她所目睹。夜枭子的表情紧绷着，声音有些沙哑，“你都看见了。”
　　“副将，强大固然重要……但……沉溺在过去的失败和恐惧中……只会一味地把自己……困在囚笼里……”吴雪遥喘气着，每一次说话都伴随着一阵喘息。夜枭子的手覆盖着异能量，他触碰着吴雪遥的后背，将能量输送到她体内。一股暖流涌入吴雪遥的心中，她缓缓勾起嘴角。
　　“把握好现在……努力站起来……好好活着……才有机会……才有未来……”
　　“您是云蝠军团的副将军……不能在这里……被……打倒……”
　　“要回云蝠军团……回家……”
　　她的声音轻轻的，就像羽毛一般，却一字一句深深刻在了夜枭子的灵魂中。眼中的疲惫和茫然渐渐退去，夜枭子深深吸一口气，再次遇到吴雪遥后，他第一次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紧绷着的身体缓慢地松弛下来，反倒是抱着他的双臂再次收紧。
　　夜枭子顿了顿，俯首在她耳边，声音更轻，却带着斩断一切犹豫和迷惘的决心。
　　“好，我们一起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