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躁物种》丛文李

62、蛰伏等待 护送本体一

　　“你们清楚自己在说什么？回去？回去让贝斯那把你们一网打尽？”

　　许卫清认为他们的决定荒谬到了极点。

　　“凭你们的能力，趁现在他们还没追上来，我们可以安然无恙离开。你知道他们有多难缠吗？”许卫清拉住苏茶，试图规劝这些人自私一点。

　　“现在不是逞英雄的时候，你们得明白，这个时候救更多的人，对我们来说只是拖累，不知情的异种和人类陷入恐慌，而且他们根本没有一点战斗力！”

　　许卫清客观且冷情地分析着现状，窜到涂黎面前，握紧拳头，怕到身体微微颤栗。

　　“如果你们决意一定要保护他们，你们包括我，一定走不出K市。”

　　“……救了人，迫于无奈舍弃了他们，他们如果还活着，会恨你们，到时候，他们会不会甘愿成为贝斯那的手下来对付我们！”

　　许卫清的条理很清晰，将现在的、未来的隐患，全部摊开来讲个明白。

　　放在以前，他们可能真的说走就走了。

　　可是现在不行。

　　异种协战队的队员也是他们的同伴。

　　潜龙也是他们的同伴。

　　何况，靳铮是靳钺的亲姐姐，靳铮出了事，靳钺会不会亦被波及。

　　涂黎皱着眉头，摸了摸口袋里的糖果，窸窸簌簌的声音在室内很明显。

　　涂黎仰面看到正对他的遗像。

　　温和慈祥的笑容定格在银发老奶奶脸上，在异变发生之前，涂奶奶永远都在教育他做一个好孩子。

　　她试图让涂黎忘记幼时的一切，告诉他霍玄哥哥这样的好人有很多很多……

　　涂黎眼睫微抖，视线缓慢向下，看向木屋大门。

　　暴雨倾盆的一夜，雷光带着一阵电闪，将踹开房门晃晃悠悠走进来的男人，衬得如此高大、如此雄壮。

　　半瓶酒突然甩到涂黎身上。

　　幼小孩童的羸弱身躯，满是被玻璃碎片划伤的血迹。

　　尖叫声将洵雅和奶奶都引了过来。

　　在男人一声声质问涂黎身份的暴喝中，洵雅推了男人一把。

　　那是洵雅最痛的一天。

　　洵雅瘫软在地，身上青紫红肿，胳膊和小腿形状怪异的扭曲着。

　　小涂黎看着拖拽椅子想要再给洵雅一击的男人，攥紧了手边的玻璃瓶口。

　　“涂黎长大了，涂黎要保护妈妈……”小涂黎低声呢喃着，离开奶奶的怀抱，挡在洵雅身前，将锋利的玻璃瓶口刺入男人大腿。

　　哀嚎与怒骂声里，一股股鲜血像关不紧的水龙头，猛地浇了小涂黎满身。

　　突如其来的一巴掌，将小涂黎扇去屋外。

　　脸颊剧烈的刺痛和阵阵尖锐的耳鸣，让小涂黎哭泣着抬不起身。

　　雨丝冰冰凉凉拍在脸上，小涂黎趴在台阶，气息微弱地扭头，看着两个女人费力钳制了那个男人。

　　“呜呜呜妈妈，妈妈不要死，涂黎长大了，也可以保护妈妈……”

　　涂黎眨了眨眼，视线好似穿过大门，与那夜在雨中彷徨无措的小孩子对上视线。

　　可是你还是没有保护好奶奶。

　　涂黎心中想着，低垂着头，睨着许卫清的脚尖，轻声开口：“指挥官，是所有人的大家长，她对我们很好。”

　　洵雅离开了，母亲的模样在涂黎印象中逐渐模糊。

　　他在靳铮这里，找到了他期待中的洵雅。

　　一个勇敢坚韧的洵雅。

　　一个可以保护无数小涂黎的洵雅。

　　“她是一位优秀的、明智的指挥官。”涂黎说。

　　“她不会希望我们做一个胆小的人，那太差劲了。”

　　涂黎眼中闪过一道锐光，将许卫清推到身后，转身面向木屋大门，甩出索链剑，低声提醒，“有人来了。”

　　带着浓重血腥气，呼吸急促，且走路不稳。

　　有伤者，可能是逃离城区的人。

　　苏茶隐形后去到窗口，一眼便看到了小巷中狼狈逃离的AA9！

　　“是石砚他们！”苏茶眼底带喜，悄声惊呼。

　　赵正巍看了眼霍玄，看出同样的意思，决定出去接他们。

　　“我去接，你们随时警戒。”

　　白色防御盾在周身展开，赵正巍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躲在人后的许卫清看到赵正巍的防御盾，脑中飞快想着应对贝斯那庞大异种军团的做法。

　　郑媛守在许卫清身侧不远，警惕门外人的同时，不忘观察这个随时可能反水的许卫清。

　　见许卫清不停直冒冷汗，四处寻找纸笔，自言自语逐渐疯癫后，郑媛越发不敢离开视线。

　　受了重伤的是CC6的宁执和东耀。

　　两人身上还穿着病号服，身上皆是被短刀捅的伤口。

　　“医院的人疯了，冲进门来就是一通狂砍，三子和齐征为了保护我们，被机械异种抓走了……”

　　东耀仰躺在沙发上，待腹部的血口被凝胶堵上，又扯了沙发一块布，死死缠在伤处。

　　嗤啦一声——

　　苏茶欲言又止。

　　霍玄蹙了蹙眉，见宁执也跟着撕烂了沙发，沉沉吐出一气，行至一楼房中，将干净的纱布放到两人面前。

　　“呀，那你能给我找身衣服吗？这身上都是血。”宁执是个黑豹，粗壮的尾巴上也被缠上绷带，尾巴尖也秃了不少。

　　“等着。”霍玄还算好说话，又自行上了二楼。

　　看着霍玄在这间小屋行动自如的模样，石砚将满身的鲜血擦干净后，看向涂黎。

　　“这是他家？”

　　涂黎颔首，“是我们家。”

　　楼康礼身上还算干净，将不知名的国情处通讯仪送到赵正巍手边，面色严峻。

　　“街上原本还有和机械异种对抗的国情处队员，但是，我亲眼看到他们接了命令，说机械异种属于国情处。”

　　岳知权坐在凳子上休息，脸上一片阴沉。

　　“本来还在一起维护城区秩序，枪口一转，我们就成了敌人。还有靳指挥，她的通缉令又是怎么回事。”

　　“我们联系了A区几队队长，他们全部分散在华国边缘，情况比我们好很多，”石砚将他得到的消息分享给三零，“靳指挥在二十分钟前给所有队伍发了最后一通命令。”

　　石砚将光幕播到半空，让几人亲眼看。

　　——蛰伏，等待召唤。

　　霍玄将衣服丢给宁执和东耀，看了眼靳铮的讯息，问起其他队伍的去向。

　　“能确定他们的具体位置吗？我们可以先找他们汇合。”

　　石砚也是这个想法。

　　他们毕竟人数太少，且仍在机械异种控制搜寻范围之内，对上国情处和机械异种，绝对讨不到好处。

　　“潜龙呢？”

　　涂黎看着从看护所附近逃出来的人，“还有宿文钊白怿，他们在哪里？”

　　石砚深深吐出一口浊气，靠着墙壁，垂下眼。

　　“市区陷入混乱，我只看到护送本体一号的战机已经离开。”

　　赵正巍心底骤然一缩，掐着掌心，紧抿着唇，再说不出话。

　　他不敢相信，宿文钊和潜龙会抛弃他们。

　　一片寂静中，在众人身后猝然想起一阵大笑。

　　“哈哈哈！我知道了！我知道方法了！”

　　许卫清将一堆看不懂的纸张抱在怀里，想冲到众人面前，却被郑媛一把拦住。

　　“你安分点！”蝎尾缠住许卫清的腰，没让许卫清再往前一步。

　　许卫清与下方虎视眈眈张开的尾椎对视，打了个哆嗦，迎着众人注视，快速说出他的想法。

　　“城市绝对不能呆，我们需要去偏僻无人的地方，在那里建立一个基地，收留幸存者。”

　　苏茶蹙眉辩驳，“不行，你刚说过，机械异种找人很厉害，这么大张旗鼓建立基地，幸存者还没来就让他们弄死了。”

　　许卫清被打断，分外急躁地拍大腿，“你听我说！先听我说！”

　　见众人安静下来，许卫清看向赵正巍的目光，透着一股期冀。

　　“你可以撑开很大、很强的防御盾，对吧？”

　　赵正巍点了头，明白许卫清的意思，开口打击了对方的热情。

　　“我不可能二十四小时一直展开防御盾。”

　　“没关系！不需要你一直动你的能量！”

　　许卫清翻开他的随意涂鸦，眼底亮亮地，兴冲冲说：“我见过，大型建筑为了防止狂化异种袭击，它们都有穹顶一样的防御盾！很大很宽！足够用来保护一个基地。”

　　“我们只要能拿到穹顶的启动装置，再加上足够的R陨石能量维护，完全可以用穹顶去抵御机械异种的攻击。”

　　“你！你很重要！”许卫清舔了舔唇，伸出手掌，指尖在掌心划了一刀。

　　“我们找不到碎片，用你的能量血珠来操控穹顶的启动装置，再合适不过了，它会非常坚固，因为有你。”

　　宁执听到熟悉的血珠，骤然想起他们在地下实验室的惨状。

　　“你是什么人？你怎么知道可以凝结能量血珠？”

　　黑豹的尾巴缠住许卫清脖颈，扯着人向上，令许卫清不得不扔了怀里的宝贝，踮脚抓着那尾巴吭哧喘气。

　　“我！咳咳，我是、好人——”

　　“放开他！”郑媛抓住宁执的尾巴，生生将许卫清拽下来，怒视宁执，“他很有用，你有疑问以后再说，现在应该确定我们如何离开——”

　　门外传来密密麻麻的脚步，郑媛的话急停下来，众人迅速环起许卫清和两个伤患。

　　“哈哈哈哈，离开？太可笑了！”

　　被喇叭放大的人声，笑得狰狞。

　　熟悉到郑媛瞬间竖起浑身汗毛。

　　赵正巍立刻展开防御盾。

　　数不清的枪炮子弹，顷刻间，便将涂黎的家摧残成一座废墟。

　　凌空站立的陌生男人看着下方一行，视线突然停在郑秀梅身上。

　　看到郑秀梅被重新接上的蝎尾尖锥，马威咧嘴笑开，用枪口点了点人。

　　“阿秀，我不是说过，你的尾巴太丑了，是谁给你接上了尾巴？嗯？你不听主人的话了，是想再断一次尾巴？”

　　郑媛强忍怒意，自心口蓬勃荡漾开的杀意，让她浑身克制不住的痉挛。

　　许久，郑媛看着马威身后上百名机械异种，声音黯哑。

　　“马老板，别让我抓住机会，你一定会死在我手上。”

　　马威哼笑一声，俯视下方众人，如看几只蝼蚁。

　　“真是不自量力，你们的人全都投靠了贝斯那将军，本体一号，即将送到将军手里，到那时候，整个世界！全部都是机械军团的！”

　　“今天看到阿秀，我心情还不错，那我就勉强，玩玩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