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第 58 章 小心什 ...
-
小心什么？
花伽下意识想动，却忽然想起来，她根本就动不了！
“咕噜咕噜——咕噜——”
这是什么声音？那个需要小心的东西吗？
声音越来越大了！
花伽一口气几乎提到了嗓子眼，拼命地想找回身体的控制权，直到……
一种带着甜腥味的滚烫液体被泼到了她的脸上。
花伽的心脏从没有一刻跳得这么快，两年冰冷的身体也从没这么发烫过，耳边混乱惊惧的声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系统带来的身体修复完成的提示。
这一瞬间，她感觉身上似乎有一道锁被打开了一样，脑子疯狂地刺激她的求生欲。
终于，在世界彻底寂静的刹那，花伽猛地睁开了眼睛。
她终于知道那糊了自己一脸的甜腥味的液体是什么了。
……那是血。
就在她咫尺之遥的地方，无数白色的细线无序地律动着，几乎要遮天蔽日一般，像是柔韧的寄生在人体里的巨型蛔虫，又像是无数正在黏连的菌丝，看不见头，看不见尾，却在律动的空隙里，露出了让花伽瞳孔震颤的一具人身鱼尾、极速破碎的尸体。
以其为中心，四周的白色细线仿佛有生命一般成放射状染成白里透红的婴儿般的嫩粉色，然后延伸到她看不见的隐没在至暗中的天空。
至于那只人鱼……
花伽觉得自己被魇住了，她居然看见那只拥有鱼尾的人形生物，先是被剥离了蔚蓝色的鳞片，接着五官像是被啃食了一般出现密密麻麻的虫洞，海藻般的长发弥散夹杂在白色细线中，像是在织就一副死亡的绘卷。
没有血肉碎片，眨眼间，花伽眼前只留下了一具莹润的白色骷髅。
这一幕太过惊悚，强势地打破了她二十几年的世界观。
那个自称游戏的声音、她死而复生的事实、变成白骨的尸体，还有无数人身鱼尾麻木看着这一切的生物，都在告诉她——
这再也不是她曾经生活的世界了。
这一刻，她根本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直到一颗还带着红血丝的眼珠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上了她的脸……
她才猛然惊觉，自己几乎要被那些看似柔软的白色细线包围了！
到了这一刻，花伽那要蹦出胸膛的心跳反而诡异地平缓了下来。
她重重地吞咽了一口口水，试探着站起来，发现自己真的可以动了，便使出浑身的力气冲了出去。
不知名的水混合着空气进入她的肺管，感官很是奇妙，但久违的大口呼吸的感觉也真真切切地让她再一次意识到，她真的活过来了。
乍一恢复行动的能力，连跑起来都跌跌撞撞的，但好在过程很顺利。
“刚才那个是玩家吗？”
“是……我刚才还跟他说了话呢……没想到……我不会也被吃掉吧？”说话的人看着被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吃得干干净净的玩家，满脸都是惊恐。
“这到底是什么末世？为什么那个游戏什么都不说？”
“才刚开始就死了个人，到底要我们怎么样啊！”这人眼珠子乱瞟，眼看着精神都有些崩溃了，“让我回去！我不要参加这什么求生游戏啊！太吓人了！”
花伽喘着粗气站在说话的几人身后，眸色微沉地看着这个广场上尾巴摆动的上百条人鱼。
其实如果没有刚才的插曲，这一幕会是她在地球永远也见不到的梦幻，尤其是这些人鱼的尾巴，几乎每一条都极尽绚丽，恨不得将世间的万般色彩都铺陈上去。
可这份美是血腥的。
花伽发现无论这个广场上的人鱼有多少，玩家和原住民也是很好分辨的。
哪怕是才有一只人鱼被吃掉了，那些原住民脸上也是激动的潮红，像是在期待着什么似的齐齐将目光落在中心的石台上。
玩家却大都面色发白，要么迷茫，要么恐惧，要么歇斯底里，要么欣喜若狂……
当然，也有还能保持几分镇定思考现状的。
花伽粗略看了下，外国人，看着得有五十几的老太太，穿着校服的初中生，黄毛混混……这游戏覆盖的人群居然诡异地很均衡。
而此时，那白色细线就像是会隐形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到了这一刻，她才终于面色凝重地打开了自己面板。
【个人资料】
玩家ID：DQ20250118
等级：0级(0/100经验值)
生命值：50(先天不足）
精神值：99(受限中，回复速度5/min)
体质：？？？(无法评估)
攻击：？？？(无法评估)
防御：？？？(无法评估)
敏捷：？？？(无法评估)
天赋：[霸总语录lv1]、[怪物农场](待激活)
技能：无
积分：0
战力评估：？？？(天赋等待天赋排行榜激活后加入战力评估)
花伽沉默了一瞬，安慰自己能活着就不错了，而且问号代表着无限可能，她四维的问号可都是三位数——
面板突然闪烁了一下，一行小小的“刷新成功”跳了出来。
紧接着，她那四排三位数的问号全部变成了“1”。
“……”
如果她脑子没因为进游戏出问题的话，她记得这个游戏叫做《末世家园》，还有刚才她亲眼所见的那个玩家潦草的死亡……也就是说，她要靠这四个“1”的属性、先天不足的生命值和未知受限的精神值去通关这个末世游戏。
不只是面板上被具象化的数字，花伽很清楚自己的身体情况，虽然脱离了脑癌晚期连行动都做不到的窘境，但她仍旧是个近视眼，就连刚才从白色细线的包围中逃出来也是连气都喘不上来，一旦陷入险境，她一定会是最先死的。
至于人多力量大？她很清楚死亡背后能滋生什么，世界上没那么多不求回报的圣人，她自己同样不是。
但只要有那一线生机，无论付出什么，她都不会放弃。
此时，距离刚才那个玩家死亡已经过了好一会，其她玩家已经自发地聚集在了一起。
“小姐姐！ 我们这里有内测大佬，你要来吗？”
花伽顺着声音看过去，一个扎着低马尾的女孩正笑着喊她。
花伽对这个声音的印象很深刻，刚才喊“小心”的，就是她。
不过，这游戏还有内测？
花伽突然想起来，刚才郝啬一个劲地非要带她走，哪怕她当时还在输药，哪怕那个药她要是不输可能会死，郝啬也是异常地执着……
然后，就地震了。
一个惊悚的猜想浮现在了脑海里——
地球从两年前开始，各种极端气候的出现频率徒然增大，当时人们都觉得是发展太快导致的，甚至还因此掀起了一股环保风潮。
另外……她刚病发那会还看到过一个博主说她闺蜜在一场龙卷风中失踪了。
但是因为没热度，很多人都认为是被龙卷风卷进海里了，后来也就这么不了了之。
现在一回想起来，那段时间，花伽因为刚做完手术，每天的消遣就是看各种新闻，其实她刷到过好多类似的，只是因为背靠极端气候，全都被她忽视了……
不知不觉，她已经走进了玩家的小团体。
那个留着渣男锡纸烫的黄毛混混看见她的时候满眼嫌弃，似乎还撇了撇嘴。
花伽没有心思去管他，只一瞬间，她就从这二十几人中精准找到了自己的目标——
被众人的站位隐隐包围的男人。
他看上去是个黑人，嘴唇却并不厚，连头发都很顺滑，此时颇有些惊讶地看着她。
似乎是没想到她能活着？
“你好，我叫花伽，”花伽朝男人伸出手说：“可以请教您一些问题吗？”
“叶酋，”男人没伸手回握，却很有礼貌地解释道：“很抱歉，个人原因，我没法和别人握手。”
“还有，因为游戏限制，我无法向非玩家提供任何游戏信息。”
是普通话，只是不知道是混血导致的皮肤黑，还是游戏考虑到了语言不通的问题。
花伽自问一个内测玩家没必要在这种事上说谎，而且……进游戏的时候，那个声音说的是——
请打开你的“临时面板”。
“我看你是怕我们跟你抢游戏奖励吧？”
刺耳的、不耐烦的声音，花伽闻言看过去，果不其然是那个嫌弃她的黄毛。
黄毛压根没有压低自己的声音，哪怕二十几个人看着自己也完全不怵。
“跟谁没玩过游戏似的，只要是游戏，组团打怪的奖励都不可能完全一样，还游戏不允许你说，不想让我们跟你抢奖励就不想呗，搞得好像我们能抢得过你这个内测玩家一样。”
说到“内测玩家”的时候，他的语气拖得阴阳怪气。
花伽敏锐地发现，其实不只是黄毛混混，这二十几个里，还有好几个明显赞同黄毛话的，只是自以为隐藏得很好而已。
其她人有的心不在焉，有的敢怒不敢言，也有的似乎想说什么但是最终也还是闭上了嘴。
花伽皱了皱眉，默默看了眼自己四个“1”的面板，犹豫间，就听见那个低马尾的女孩又说话了。
“你没事吧？人家愿意带我们你就知足吧，跟吃了枪药一样，那你自己一个人啊，别来蹭大佬的经验！”扎着低马尾的女孩叫做崔萃莎，和名字一样，她的身份是个大学生，此时听见黄毛的逆天发言，没忍住就直接开怼了。
黄毛几乎是瞬间就瞪大了眼睛，脸登时就红了起来，眼看要和崔萃莎对骂了，却被倏地升起的声浪扼住了脖子。
“来了来了！”
“选秀要开始了！”
“啊啊啊！好激动啊！求求一定要选中我啊！”
这语气太热切，让玩家们都顺着原住民人鱼的视线看向了广场中央的圆形石台。
那里出现了一个蓝色的漩涡，让人很难以置信的是，从里面走出了一只鱼人！
不对，是十五只。
和花伽她们人身鱼尾不同，这些鱼人的上半身都是各种长着锋利尖齿的肉食性鱼头，下半身却有着和人类一样的赤裸双腿，臀部更是延长出了一条肥厚的尾巴。
它们一走出来就瞪着双死鱼眼望着她们，那些大嘴还诡异地满溢着粘稠的涎水，被紫黑色的肥唇拦截在嘴边上。
“这些……鱼是想吃了我们吗？”那个一开始就吸引了花伽注意的知性老太太有些颤颤巍巍地说。
没人回她，因为那个漩涡里，走出了一个人！
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人。
没有鱼尾，也没有鱼头，就和一个正常人一样，脸上有着普通大叔的五官神情，甚至还穿着花伽异常熟悉的下水裤。
可是，在最不正常的地方出现的最正常的事物，它真的正常吗？
一时间，花伽甚至有种自己没死，也没进游戏，而是还在自己养殖场干活的感觉。
【叮——】
【玩家筛选副本[选秀之祭]正式开始。】
【通关要求：选拔通过琉尾城一年一度的选秀之祭，不限方式。】
【注意，此副本为[核污变异]衍生本，非完整世界，通关奖励固定。】
【《末世家园0.1.0》版本更新中……】
【新增功能板块[聊天频道]（服）、[玩家论坛]、[战力排行榜]、[客服]敬请期待。】
“你们听见了吗？！”崔萃莎惊喜地冲一旁的其她玩家喊道：“这游戏终于上线了！”
“天赋详情也可以打开了！”又有人喊。
花伽很难不期待自己的天赋，属性都这么难活了，要是天赋还差到没边，她真的可以game over了。
立刻呼出面板。
【霸总语录lv1】(积分升级0/500)：作为霸总，要怎么发挥你的魅力还需要我教吗？只要钱到位，五分钟，我要这个女/男人的全部资料！
[技能一]：“**，你引起了我的注意。”(根据使用对象消耗不定精神值，可勘察出对方的部分信息）
随天赋升级，效果增强，请注意，不要挑衅比自己强大太多的存在哦~
[技能二]：lv2解锁。
说不上来是好还是不好，因为其实她更想要一种可以弥补身体素质的战斗型天赋。
不过……
花伽将目光凝在暂未解锁的[技能二]上，总不能一系列天赋衍生技能都功能重复吧？
还有，既然是游戏，根据她在同学那了解到的来看，应该也是可以加点的，虽然她似乎起步就比其她玩家慢，更别说那些内测玩家。
但只要没有玩家对抗就行——
等等，刚才游戏有过一个提示说【欢迎来到《末世家园》对抗版】。
对抗什么？游戏、世界，还是玩家？
还有，这个游戏为什么存在，又为什么会来到地球？
感性上来说，她真的很感激这个不知道从哪来的游戏给了她重活一次的机会，但是从理智上来讲，一个能改变全球气候且让人起死回生的存在，大费周章让她们进入游戏……
它图什么？
总之，居安思危总是有道理的。
另外，如果她的猜测属实，有没有一种可能，她失踪多年的姐姐也会出现在游戏里？
想到这，花伽忽然升起些久违的热血。
这个游戏，会是机会吗？
“我就知道，按照小说情节，我这种人肯定就是世界的主角，未来的救世主啊！”
耳边，黄毛突然仰天长笑了起来，毫不夸张，差点把花伽这可怜的一点防御给震没。
但是因着黄毛这样的状态和发言，不只是花伽，几乎所有人都将意味不明的目光投向了他。
有两个玩家对视一眼后，凑到了黄毛边上，似乎准备打好关系。
花伽则是看向了在场唯一一个内测玩家叶酋，他倒是没表现出什么异样，甚至还冲看过去的花伽笑了笑。
现场很多的玩家好像彻底忘了害怕，又或者觉得和拥有的天赋比起来，如今诡异的处境算不了什么。
或是明白、或是隐晦地在脸上展露出一种近乎自大的兴奋，插科打诨地聊起各自的天赋，二十几个人就这么迅速划分成为了几个小团体。
当然，与叶酋和黄毛这种受欢迎的不同，花伽和老太太属于是没人要的那种。
最后两人就都被崔萃莎带进了她的小团体，那里几乎都是女性。
不过令人惊讶的是，叶酋拒绝了所有玩家的邀请，坚持要一个人，最终玩家们戏剧性地划分为了以女性为主的崔萃莎一派、以男性为主的黄毛一派和叶酋等几个独狼。
就在这时，石台上那个长得很正常的大叔突然说：“开始吧。”
此话一出，广场上的人鱼跟受了皇恩似的，激动地围着石台列队排在了那十五只鱼人面前，过程中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就好像刚才花伽等人听见的几句话，只是游戏通过npc给出的粗糙提示似的。
明明那些鱼人看见人鱼们靠近时连口水都溢出来了，这些排队的人鱼反而显得更开心了。
让人一阵头皮发麻。
玩家们怀着不同的心思，统一地决定先静观其变。
可天不遂人愿，不知什么时候起，整个广场的人鱼和鱼人，全部地望向了她们这边！
“我靠！全看着我们干嘛？”黄毛搓了搓自己的手瞪回去。
人鱼们没反应，反而是那十五只鱼人嘴里溢出的口水越来越多了。
“刚刚有只鱼的眼睛好像人啊……”崔萃莎盯着其中一只鱼人，有些迟疑地说。
“……”
花伽注意到那些排得整齐的队伍里有明显的空缺，思索着说：“那个空位是给我们留的吧？”
叶酋：“我们去排队吧。”
两人几乎是同时说出了口。
对视一眼，众人默默走进了队伍，值得一提的是，花伽因为速度慢，只剩下了一个处于队伍最前面，也就是鱼人正对面的位置。
她硬着头皮站进去，除去像极了死耗子的恶臭味，这只鱼人几乎和她一样高，她只要微微一抬头就能看见它那双泛着白的死鱼眼。
只是还不等她观察出崔萃莎说的“像人”的地方，呈放射状围绕圆形石台的其中一个队伍的鱼人突然带着身后十几只人鱼走上了石台。
“呕——”
有个玩家直接看呕了，见其她人看自己，捂着嘴说：“你们不觉得恶心吗？那脚……”
花伽默默移开了视线，可就是这一刻，她面前的鱼人突然不看她了，反而紧紧盯着石台上大叔面前的人鱼。
然后……
在她始料未及的情况下，在大叔看向第二只人鱼的瞬间，那支队伍的鱼人猛地咬上了第一只人鱼的头。
“咔嚓！”
“嘎吱嘎吱——”
那只人鱼被直接当着所有玩家的面生吃了起来！
“啊啊啊！”
“死了死了！刚才发生什么了？”
“那只人鱼是选拔没通过吗？”
花伽在看见鱼人咬上第一只人鱼的头时脸就白了，听着那种持续不断的咀嚼声更是惊得连头都不敢抬。
选拔的标准到底是什么？
选拔失败就会被鱼人吃掉吗？
不只是花伽，几乎所有玩家的心都凉到了底，连看见自己天赋过后嚣张得甚至挑衅鱼人的黄毛都惨白着脸极速后退，踉跄地撞上身后人鱼的身子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这个不错。”
是那个大叔的声音！
花伽下意识抬起头，石台上鱼人抱着人鱼生啃的血腥画面瞬间就占据了她的视野，让她一阵反胃，耳边呕吐的声音也越来越多。
“忍住，我猜不会有太多通过选拔的，所以每一个都必须研究明白。”叶酋紧盯着第二只人鱼说。
是的，如果她想活下来，如果她还想找到姐姐和小啬她们，就必须通过这个副本。
而通过的机会，就在这些或是失败被吃掉或是成功进入漩涡的人鱼身上。
想到这里，花伽“咕咚”一声用力把涌上喉管的东西咽下去，随后死死盯着刚走进漩涡的人鱼。
她只看到了一点尾鳍，但就是这一点尾鳍和鱼人嘴里啃着的那半个身子，让花伽似乎抓到了点灵感。
但是不够，还差点什么。
到底是什么？
花伽直觉自己摸到了关键，可是无论她怎么屏着气观察鱼人口中越发破碎的人鱼尸体，也没让这个关键点更清晰。
身边的人鱼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个漩涡，脸上满是羡慕，如出一辙得仿佛全是设定好的程序，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反而是十几个队伍里的玩家们，喘着的粗气隔着十个队伍都能听见。
“第四个了！那个人看向第四个了！”
花伽的大脑好像被锤子砸了一下似的惊住，却没看见第三只人鱼被鱼人吃掉，更没看见它走向漩涡。
而是……
满脸失望地离开了队伍。
“第三种结果……”崔萃莎喃喃道。
是的，是第三种选拔过后的结果。
第一种是被吃掉，第二种是成功进入漩涡，第三种……是去哪里？
在众目睽睽之下，第三只人鱼直接走出了广场，但离开广场范围的一瞬间，它便“嗖”地一下游了出去。
花伽皱眉疑惑，可就在这一霎那，从广场的边缘，突然浮上来一个巨大的乳白色三角形肉头。
只有一瞬间，花伽甚至觉得自己看错了，因为眼前哪里还有什么头，从上而下铺天盖地的全是无数的白色细线。
明明看着柔软飘逸，甚至有着别样的美感，但是再一看，它与人鱼的距离越来越近，接着瞬间缠住那只人鱼后，众人才终于意识到——
这些白色细线的速度明明很快，却硬是表现出来一种柔美的气质，只等猎物降低那么一丝丝警惕……就会将其吞吃入腹。
“马上就要到我了！”石台上，一个留着蘑菇头穿着初中校服的小女孩突然惊恐地望向叶酋：“哥哥，哥哥求求你救救我吧！”
“我不要死！我不想死！爷爷奶奶还在家里等我，我——”
她满心的期待在看见叶酋眼底的抱歉后碎了一地，但她不想放弃，只要是游戏，总是有通关的机制的，大佬哥哥不知道，那这里……
她转而将求救的目光接连流转到其她每一个玩家脸上。
“求求各位哥哥姐姐，我愿意给你当牛做马呜呜……我告诉你我的天赋，我的天赋很有用的，是无限套娃，只要有抽奖或者开宝箱什么的，我会很有用的，真的……救救我吧哥哥姐姐！”
求救的小女孩看起来只有十三四岁，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看着真是可怜极了。
花伽看了一眼，女孩前面只有两只人鱼了，可以说是极度危险，可是……她没办法帮她，她甚至不是战斗型的天赋——
等等！
她的天赋可以查信息！
花伽扫了眼每个玩家的脸，确定她们没有头绪，当即准备对正在专心看着第四只人鱼的大叔施展[技能一]。
然后在默念发动却没有任何动静之后，看着天赋详情界面的“要怎么发挥你的魅力还需要我教吗”沉默了一瞬，目光落在天赋的名字上。
【霸总语录】。
就在这时，第一只人鱼终于被吃完了，连骨头都没留下。
同时，在大叔看向第五只人鱼的瞬间，那只一脸餍足的鱼人带着满眼的兴奋扑向了第四只人鱼。
花伽浑身一哆嗦，终于真切地看见崔萃莎说的“像人”了。
小女孩的哭声更凄厉了，但似乎是觉得没人能救自己，只单纯哭，也不再喊了。
花伽猛地转头看向另一头的叶酋，大声问：“大佬！不需要直接说明，可以告诉我怎么发动天赋吗？我的天赋或许有些用！”
闻言，所有的玩家都震惊地看向花伽这个从一开始就不被在意的病人。
尤其是哭泣的小女孩，此时此刻，她几乎是将所有的希望都放在花伽身上了。
叶酋有些惊讶，大概猜到花伽的天赋情况了，半点不磨蹭地说：“名字！”
花伽咽了咽口水，再次确定了一遍天赋介绍，然后冲正好抬头移开看第五只人鱼的视线的大叔大声喊：“男人！你引起了我的注意！”
“……”现场鸦雀无声。
指的不仅仅是玩家和人鱼，还有她那一潭死水的天赋。
大叔却似乎被花伽吸引了，没去看第六只人鱼，反而看着她皱起了眉头，有些疑惑。
“怎么还有条病鱼？”
还在分析自己忽略的细节的花伽听见这话，直接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随后，她的目光落在了介绍中的“发挥你的魅力”这一句上。
一旁，崔萃莎着急地喊花伽：“他往我们这里来了！”
什么？！
花伽猛地抬起头，果然，那个大叔已经走下石台，往她这边来了。
她对怎么施展这个天赋有了点思路，但是她在犹豫。
身为霸总……发挥魅力……花伽猜测她或许需要将自己当成一个霸总，然后向施展对象说出那句话。
刚才她喊了出来，可是没用，为什么？
可能问题就出在了“发挥魅力”这一步。
但是距离呢？
如果要求距离很近的话，她就完全没有再来一次的机会了。
花伽感觉到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还没来得及思考呢，就把自己的猜想演绎了出来。
她用力撩了下因为生病而两年没修剪的头发，刻意压着嗓子轻笑两声，冲距离她只有五米的大叔说：“男人，你引起了我的注意。”
说完，还故作帅气地扬起一边的嘴角，望着大叔露出一个邪魅的笑容。
崔萃莎和其她玩家都傻眼了。
这是……在施展天赋？
什么天赋需要扮演油腻男啊？！
花伽说完就觉得脚趾抠地了，因为现场依旧是鸦雀无声，那个大叔甚至像是完全没听见她说话似的，依旧自顾自往前走。
“……”既然如此，那就跟距离有关了。
花伽紧盯着大叔走过来的身影，心脏砰砰直跳，她很清楚在养殖户眼里，病鱼的处理方式是什么——
直接扔出去，让它在没有水的地方自生自灭……
慢着！
大叔停下来了！
他突然“咦”了一声，在花伽不远处停下来，有些惊喜地走向了一只人鱼。
而那只人鱼，正是玩家。
那个玩家此时真的是冷汗直流了。
谁能想到他的队伍明明离刚才第一个队伍这么远，还能被这大叔注意到啊！
不是要去找刚才那个病人吗？！快去啊，不要停在他这里啊！
但是大叔能听见他心中的呐喊吗？
那必然不能。
就算听见了……一条鱼而已。
花伽认识这个玩家，很巧，是国内有点小火的男团一员，皮肤莹白细腻，五官比女孩子都精致，其实花伽还挺喜欢这种漂亮男孩的，所以才能记住。
不过……这男孩子现在看着自己的目光不太友好。
也是，明明是奔着她来的，最后遭殃的却是他，有点怨气很正常。
只是，那个大叔如今距离花伽只有三米远了，脸上的表情花伽看得清清楚楚，那不是面对她时的淡然，反而……很开心？
什么情况下，养殖户会对一条鱼表现得很开心？
个大肥美，产卵量多，或者……
离得近了，花伽仍有些恢复不完全的近视眼终于发现了线索。
养殖户大叔在观察人鱼时，注意力更多的，是放在她们的尾巴上！
琉尾城……
花伽终于知道自己没抓住的那一点关键是什么了。
“这个选拔看的是尾巴！”花伽脱口而出，其她玩家闻言震惊地看向花伽。
随后，像是呼应一般，大叔盯着男明星的下半身感叹：“居然有条长得这么丑的鱼！”
“……”花伽沉默了。
其她玩家也沉默了。
原来卡嗓子眼的紧张就这么被一句话打散。
那个以为自己要死了的男明星更是不可置信地抬头看着大叔，像是不能接受这种评价似的，连害怕都没有了。
抖着嗓子质问大叔：“我丑？”
“你居然说我丑？！”
“瞪大你的狗眼看看好不好，我要是丑，这里还有好看的吗？！”
看得出来，男明星已经气得失去理智了，明明刚才在大叔面前都抖成筛糠了，现在却能梗着脖子质问。
只是，在发泄完找回点理智之后，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小命还捏在人家手上。
至于他现在这一副怂样……怂就怂吧！都要死了还要什么脸，反正这里也没有摄像头！
而花伽则是皱起了眉。
这个大叔……好像听不懂她们说话。
无论是刚才她的大喊，还是这个男明星的质问，大叔都没有任何特别的反应。
想到这，花伽又做作地操着一口气泡音，用自己都觉得羞耻的语气对一个根本听不懂她话的大叔念出了[技能一]。
大叔正巧看向她，但和她推测的一样，完全没有反应，反而对木着一张白脸的男明星说：“不错，我就说嘛，丑到极致就是潮，真该让她们都看看！”
男明星：“……”
不管怎么样，这人是在夸自己吧？意思就是他通过了？！
……好吧，那他就当刚才这人说自己丑的事没发生过。
然后生怕大叔反悔似的，男明星迅速跑向那个漩涡，原本还提心吊胆地生怕路上会出什么意外，毕竟，那些鱼人可全都死死盯着他，嘴里还残留着血红的肉丝，但很神奇的是，那个大叔的话好像就是这个副本的最高指令，他竟然真的就这么走进了漩涡！
而在众人红着眼看着男明星离开的瞬间，游戏提示再次出现。
【通关人数：1/25】
【死亡人数：1/25】
“这……这么轻松的吗？”片刻的寂静后，不知是谁轻声说：“那刚才死的玩家算什么？”
气氛似乎一下子就沉重了起来。
就在这时，花伽突然说：“我知道了，这个副本的底层逻辑是锦鲤选美。”
“锦鲤？那意思就是我们都是锦鲤喽？”崔萃莎惊疑道。
“可以这么理解，但还是有些不一样，”花伽看着大叔似乎忘记她的存在一样，直接走向了旁边的其她队伍，不确定他到底想怎么样，语速刻意加快：“比如，就像他说的，丑到极致就是潮，观赏鱼在审美上，并不完全类比人类的精致，而是特别。”
“丑到极致——”花伽话说到一半，就看见大叔在一个家庭主妇面前停下了。
眼里的光比看见刚才那个男明星还要强盛几分。
“这鱼不错啊，个头够壮，尾巴够大，颜色……”大叔几乎是肉眼可见的满意，“诶哟，真漂亮！”
家庭主妇本以为以为自己要完蛋了，可她怎么也没想到，面前这人居然是在夸她好看？
从她步入婚姻，放弃工作相夫教子之后，就再也没有人说过她“漂亮”。
可是就在今天，在她于地震中抱着女儿往外跑，却转头看见自己丈夫早早地逃了出去压根没管她和孩子的死活，接着被房子掩埋死而复生进入游戏之后，居然有一个游戏的NPC对她说——她“真漂亮”？
刚才那个穿着病号服的女孩的话她听得很清楚，她自问不漂亮，也算不上丑，所以她才觉得自己要死了。
可很显然……游戏并不这么觉得。
她有些发愣地看向自己的下半身。
没有一丝杂色的大红色尾巴，鳍条很长，连带着尾巴也大得离谱，在水中缓慢地扇动着，有种仙女甩动衣摆的既视感，似乎还隐约有种金色的光泽闪烁。
这一刻，她发现，自己好像真的很漂亮。
“不是，那个大叔是不是眼睛瞎了？一个老阿姨有什么好看的啊？”
黄毛跟看傻子一样看着那个啧啧赞叹的大叔，心想反正对方也听不懂他说话，那还怕什么？还有，他的天赋这么强，就那些只知道撕咬的鱼人，他完全不慌。
他翻了个白眼，正想走出队伍去找那个大叔，早早通关，却猛然对上了不知什么时候起站在了他侧边的鱼人的白色眼珠子。
“我靠！”
这鱼人的眼珠子刚才是不是转了？
鱼的眼珠子能转吗？应该不能吧他记得。
花伽也注意到了，她很确定，一般鱼的眼珠子是不能转的。
可眼前这些鱼人是鱼吗？其实不是，它们有人一样的白花花肌肉明显的大腿，还喜欢吃人。
而大叔似乎是接连遇上了两只漂亮的人鱼，也不让鱼人带着一组一组排队了，直接在人鱼群里挑了起来。
比如现在，他又注意到了一个玩家。
这个玩家已经提前看过自己的尾巴了，在水光下流光溢彩的老好看了，恨不得立刻选拔，此时见大叔注意到自己，哪还有刚才的恐惧。
是的，她觉得自己长得很漂亮。
尾巴同样漂亮。
可是……她听到了一句嫌弃的声音说：“这批鱼怎么回事，雌的雄的都这么瘦，饲料喂少了？”
女玩家：“？”
花伽听见这话却像是拨开云雾见月明了一般，太熟悉了，完全是她在养殖场会说的话。
女玩家还没从这句话中回过神来，就听见这个大叔说：“花色倒是都不错。”
眼看大叔满脸的纠结，花伽想起自己刚才发动天赋看到的信息。
【琉尾城遴选官(不可攻击)
年龄：42
生命值：98
精神值：(没有的东西就不写了）
体质：8
攻击：7
防御：7
敏捷：6
喜好极致的美，但由于上面某人要求的留种标准，身体不好的鱼再好看也是要被放弃的。
温馨提示：可以通过某种方式，转变其立场，杀死可获得大量经验值。不过建议不要哦，你杀死他的概率为-100%。】
留种……
花伽皱了皱眉，这个游戏……和现实太像了，还有，这个副本就像是为她量身定做的一般，和她的经历重叠度这样高，似乎就是为了让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副本，她过不了。
首先，她的尾巴并不好看，颜色是暗淡的灰色，连大小和形状也没有任何奇特之处，在单纯选美这一条路上，她的出路被堵得死死的。
再者，繁殖赛道。
是的，是繁殖。如果没有刚才发动技能得到的信息，她也不可能想到一个选拔居然还有隐性的……这么不讨喜却又合理的规则。
“算了，不行。”
“！”花伽一惊，立刻往那个女玩家看过去，正好看见鱼人扑上去，女玩家脸上满是惊诧和慌张，但只一息，花伽居然从她脸上看到了孤注一掷的决心。
“她怎么不逃？”崔萃莎惊讶得几乎失声：“她居然要攻击那个怪物！”
【通关人数：2/25】
【死亡人数：1/25】
“怎么可能？！”其她玩家惊呼，但在这一刻，余下的22个玩家中，已经有人的表情变了。
和表面上的坚韧不同，女玩家心里害怕得几乎想立刻转身逃跑，但是她知道，她逃不掉，她的速度只有4，如果她想活下来……只有杀死这只向她扑来的鱼人。
她手一抖，深呼吸一口气，依旧没有躲避，在所有玩家震惊的目光中，五指并拢，直直地插进了鱼人那张血盆大口中。
“啊！”好痛好痛好痛！
一瞬间，女玩家满脸都淌起了泪水。
崔萃莎脸色发白，后退了一步，下意识看向其她人，声音有些颤抖，“我们……要去救救她吗？”
“救什么？你打得过吗？”立刻就有人反驳。
“要当圣母自己去，别拉着我们！”
崔萃莎闻言，咬紧牙没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
花伽没有去管其她玩家的暗流涌动，她全神贯注地看着眼前女玩家与咬住她整只小臂的鱼人，等待一个时机。
一个可以一击毙命的时机。
天赋提示她那个身份为“琉尾城遴选官”的大叔可以被转变立场从而被杀死获得经验值，但她的成功率为-100%。
那么，这些鱼人呢？
也可以被杀死获得经验值吗？
在看见女玩家和鱼人僵持的瞬间，她就对鱼人发动了天赋，但是声音很小，距离也很近，只有女玩家听见了。
而天赋同样发动成功了。
【鱼人守卫者(可攻击)
生命值：100
精神值：5(有点脑子，但不多)
体质：5
攻击：5
防御：5
敏捷：5
温馨提示：其实实力很一般，但是奈何人家身体条件优越，那张嘴不建议硬刚哦～】
果然可以攻击！
但是就算是在分析中很一般的数据，在她这里也绝对是不可逾越的天堑了，而且……
剩余1/98的精神值不允许她发动第三次天赋了，也就是说，在这个副本之后的至少十分钟里，她会成为在场唯一一个比普通人还要不如的大脆皮！
她自问[选秀之祭]这个副本已经给出的两个通关路径她都走不了，那么，要想活下去，她必须另辟蹊径。
此时宁可忽略离她越来越近的大叔也要关注着女玩家同样是在印证她的几个猜想——
如果来杀她的鱼人死了，那她可以活下来吗？
如果有鱼人死在玩家手里了，作为遴选官的大叔会转变立场为可攻击对象吗？
如果……
大叔死了，这个副本会直接通关吗？
在她发动天赋之前，女玩家就已经和鱼人守卫的嘴硬刚上了。
花伽不傻，她当然知道没有人会用手当武器，女玩家刚才攻击的起势很显然是有些怪异的，那有可能，是她的天赋。
然而情况并没有她期待的那样好，女玩家有些撑不住了。
她的脸色越来越白，脚下更是已经积起了一个半米宽的血洼，看得包括花伽在内的所有新玩家均是浑身发冷。
突然，一只断手“啪嗒”一声从鱼口边掉了下来。
女玩家其实不知道自己的手断了，或者说，在她发动天赋以手为刀伸进鱼人布满利齿的嘴的一刹那，她就已经觉得自己手断了。
失去了她手的钳制，鱼人立刻咬向了她的喉咙，只一瞬间，女玩家眼前就黑了，剩下的另一只原本还在推就的手也瞬间垂了下去。
只余一丝微弱的“嗬嗬”声宛如丧钟一般敲响在其余人心中。
死了？
花伽有些发冷，但就在这时——
“救救我！”
一道凄厉的求救声将沉浸在这场玩家与游戏怪物初交锋最后以悲剧落幕的画面中的众人惊醒。
原来是和女玩家同一个队伍的另一个玩家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和刚咬死女玩家的鱼人开启了你追我赶，而令人惊讶的是，这个男玩家居然可以做到将鱼人稳稳地甩在身后，但花伽很确定，这两者之间的距离在缩短。
这大概也是男玩家大声求救的原因。
花伽收回看着已经垂下脑袋毫无生机的女玩家的视线。
刚刚发生的一切，只用了十秒钟不到。
这甚至是一个受惊的普通人反应过来需要花的时间。
男玩家已经有了些力竭的姿态，见自己喊了好几声救命之后还是没人来救自己，心下越来越慌。
“这里就只有十五只鱼人，不可能只有我一个人通过不了，你们难道也要等死吗？”
“这些鱼人就只知道咬人，只要有人能牵制住它，我们一定可以杀死它的！”
见有人面上带了犹豫，男玩家趁胜追击：“如果有人帮我，或者……或者给我一把武器，我告诉你们一个选秀的规则！”
“！”
此话一出，不管是不是犹豫要救人的，均是看向了男玩家。
男玩家心里窃喜，他就不信了，还没有人来帮他。
“是什么？”先前跟在黄毛身边的一个玩家立刻问，他很胖，还保有人类形态的上半身穿着的衣服是明显昂贵非常的西装，不过手上戴着的百达翡丽已经落在了黄毛的手腕上。
男玩家皱眉，“你们救下我我就说。”
“谁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西装男先是看了眼黄毛的表情，随后撇撇嘴质疑。
其她原本有些蠢蠢欲动的玩家闻言顿时止住了心思。
是啊，万一这人是骗子怎么办？
而且，万一自己就通过了呢？
男玩家一慌，速度就慢了下来，差点就被身后的鱼人咬上了肩膀。
濒临死亡的恐惧让他再也不敢拿乔，当即就哭丧着说：“我告诉你们，但是你们一定要救救我！”
西装男一喜，立刻应和道：“好！”
花伽皱了皱眉，看到了西装男眼里的精光。
这人，不会遵守承诺的。
但是她需要知道这个规则。
就在男玩家松了口气，又有些不信任地多番求证时，花伽的病号服的袖子被扯了下。
花伽呼吸一紧。
因为拉扯她的不是什么人，而是……一把青铜色的形状古朴的短剑！
花伽猜到这大概是天赋，否则就太诡异了。
就在这时，青铜短剑好像突然变得正常了一样，静静地在她手心躺下，似有所觉般的，花伽抬起头，正好对上那个老太太满脸慈祥的目光。
为什么给她送武器，还是在这种随时可能会死的时候，花伽很确定两人在这之前并没有没什么交集……
老太太很温柔地看着花伽，什么也没说，悄无声息地，一丝青绿色的丝线隐没在了她的手指间。
这个时候，其她的玩家都在专心看着男玩家和西装男，没人注意到，有个应该是弱势的玩家，居然把能保命的唯一武器，递给了一个素不相识的女孩。
花伽懵了，可是老太太只是对她点了点头，唇瓣微动，似乎是在说唇语。
但很遗憾，花伽是个近视眼，五米之外，五官都看不清。
她将那个青铜短剑反手藏在袖子里，握得很紧。
就在这时，男玩家终于快要撑不下去了，见还没有人过去帮他，只好豁出去了一般说：“一个队伍有两个玩家，如果其中一个死了，另一个没有立刻通关的话，就会被怪物攻击！”
“什么？！”
此话一出，玩家们纷纷看向自己队伍里的另一个玩家。
但倒霉蛋似乎只有男玩家一个，其余14个队伍，除去已经通关的同个队伍的男明星和家庭主妇，其她队伍就算只有一个玩家，也没人死。
也就是说，这个规则的真实性，只有男玩家才知道。
“我已经说了，你们快来救我啊！”男玩家喘着粗气大喊，他精准地将目光投向西装男，“你答应我说了就救我的！”
“我怎么确定你说的是不是真话。”西装男抹了把额头上因为紧张而渗出的汗说。
男玩家愤怒地骂西装男没有信用、这是自己的天赋之类的，眼见就要体力不支了，他突然想起来他们这里还有一个内测玩家来着，他一定可以救自己！
当即就往那边跑。
值得一提的是，他之所以能和身后的鱼人纠缠这么久，也是因为他发现除去自己队伍的鱼人，其她的鱼人哪怕眼里再多渴望也像被钉在了原地似的，只能倾斜上半身。
结果当他看向叶酋所在的位置时，却发现，那里根本就没有人！
“怎么可能……？”
花伽看不清男玩家的表情，但是因为两年的失语，她的听力非常好，她很确定男玩家说了什么，而他看向的方向，她记得有哪几个玩家。
她迅速排查了一下，结果得知了一个非常惊悚的信息。
叶酋，不见了！
就在这时，大叔走向了花伽另一边的队伍。
接着精准看向了处于中间的玩家，以至今为止最快的速度宣布了那个玩家的“不通过”。
“啊？”那个玩家反应能力似乎不太行，才刚说了一个词，就已经被队伍里的鱼人咬住了脖子。
霎时，热血喷溅而出，甚至洒到了同队伍的另一个玩家的脸上。
那个玩家也懵了。
“小峰？”死去的玩家是她的男朋友，两人没能逃出地震，被砸死之后很巧合地被游戏分到了同一个副本。
原本两人是惊喜地准备要一起活下去的，可是，只是一瞬间，刚刚还跟她说要同生共死的人就死了。
就在她愣神的片刻，咬住小峰的鱼人不知怎么的松开了他的脖子，猛地看向了她。
她瞪大眼睛，慌乱之下转身就跑。
她看不见的是，鱼人在她背后露出了得逞的笑意，同样追了上去。
毫无疑问，女孩忘记了自己的天赋，或者是自己的天赋就和花伽一样不是战斗型的。
鲜血呈喷溅状泼到了左右两个队伍的人鱼和玩家身上。
包括花伽。
她用力抹掉沾上唇角的血，血迹像口红一样将她苍白开裂的唇瓣染红。
这一刻，花伽那鬼一样的脸色，像是回光返照一般有了几分健康的红润。
“那个人说的是真的！”
“那个女的明明没有被判定！”
西装男脸上乍现喜悦，黄毛和他对视一眼，点了点头，他便立刻伸出双手甩出去。
从手心处，神奇地产生具象化的气旋，随后越来越凝实，最后竟是化成了一把隐约可见的风刃，“嗖”地一下就冲向了几乎要咬上男玩家后颈的鱼人。
还在你追我赶的男玩家却像是有些没想到似的愣了一瞬，紧接着就被后颈撕裂的痛苦激得大叫起来。
【通关人数：2/25】
【死亡人数：4/25】
“簌——”
风刃扎进了男玩家的脖子里。
是的，是男玩家的脖子，因为，鱼人居然咬住男玩家当作盾牌挡住了身后西装男发出的攻击。
“怎么可能？！”
是啊，怎么可能？
花伽看了眼自己的面板上的精神值——
16/97。
阈值又下降了。
花伽没时间去研究这其中的原因，更没精力去伤春悲秋或是可怜谁，她不能再等了，现在，必须死一个鱼人。
遴选官筛选的速度加快了，从左边又转到了她身后，她绝对不可能通过他的筛选。
而她面前的鱼人，不知是不是真的有这么敏锐，竟然完全不被外界的血腥味影响，只静静地，用越发瘆人的眼神看着她。
干净的、洁白的尖齿还没有沾染上任何血肉，却被粘稠的透明的涎水裹上了一层烤瓷般闪眼的水光。
“哒。”
口水完美地落在花伽的脸上，鱼人和人一样的脚没有任何动静，上半身却在不断地逼近，用微不可察的速度。
“哒。”
身后，遴选官脚下防水靴踩地发出的清脆响声，与她的心跳形成不妙的共振。
就在这一刻，花伽冲了出去。
目标很明确，就是刚才用男玩家当盾牌的鱼人。
身后，防水靴踩地的“哒哒”声停下了，与之同来的，是水流被猛地拨动的“哗啦”声。
花伽跑得不快，哪怕是用出自己的极限。
“哈——哈——”
就这两秒不到的时间里，她几乎就要呼吸不过来了，不似喉咙里几乎要渗血的热与痒，花伽后背一阵发凉，因为她知道，她的身后，那只鱼人追上来了。
果然，那个男玩家是骗人的。
不是一个队伍的其中一个玩家死亡，另一个玩家就会被攻击，而是只要离开队伍，就会被攻击！
耳旁，玩家们的惊呼满是不可置信，谁也想不到一个看起来就身体很差劲的病人居然也要学刚才那个男玩家和鱼人玩你追我赶的游戏，况且，她明明还没被那个大叔宣布“不通过”的啊！
而此时的花伽，已经明显地感觉到后背有一丝尖锐的触感了。
而前方，正是将男玩家当作盾牌后啃食起来的鱼人，它注意到了向它冲来的花伽，嘴边尚未咽下的血肉从裂口很大的嘴边落下，发出“啪嗒”一声，看着花伽时的迫不及待在这一刻，生动形象得恐怖。
“她在做什么？找死吗？！”
“她那个天赋难道还有攻击的作用吗？不可能吧？”
当然没有。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第 58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