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一枕黄梁已非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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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边是刘府的一角，这里多是堆积柴火杂物的地方，平日里鲜少有人过来，除了时不时来取柴火的仆人。如今这里渐渐成了禁地，居然在柴房和并排的屋子里砌起了小墙，它的后面就是刘府的外墙。门口有两个粗壮的婆子横眉竖目地站着，不放陌生人进入。有些刘府的老仆人总是在想：这里到底是什么人在这？怎么还要派这两个恶婆子守着？要知道这两个恶婆子可是如今当家的夫人带来的，先前有几个忠心于原少夫人的丫环婆子还不是被这两个恶婆子收拾得不见踪影了，听说是发卖到罕见人烟的地方去了，有的说是直接打死了丢到城外的那些个孤坟野地去了。原本一脸笑脸迎人的少夫人也没见人了，自打她的夫君过了去，听说是她殉了节，可怎么不见一同发丧呢？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诺大的府里无缘无故地少了个人也没见自家的主子们出个声音。皇上御赐的牌匾惊动了扬州府的所有人，这府里的主子是惊喜过望，这下人忐忑不安，有些明白人更是象锯嘴的葫芦，再没往日的嘈杂了。有打算离府的下人，打算等这热闹完了就走人，多得赏钱傍身也好的，只要以后在外面少谈刘府的事情，只与新主人说是外地过来讨生活就是了。
当初砌这小墙说是这柴房附近出了贼子，夜里巡夜的府丁和更夫都亲见了的，连带着熟悉的这几个人都换了，说是处事不力，府里的主子们想着这圣旨将来，府上也来贵客了，府上的安全当然是最重要的，于是刘管家带头一天之内就完成了这堵墙，与刘府真正的外墙一样高大，成了丫环仆人脑海中最想不通的地方。
扑天盖地的大红色刺痛了辛锐的眼睛，她想睁开眼睛看一下到底是谁搞了这么俗艳的颜色，自己的死党不是知道自己最讨厌的是这种颜色吗？怎么还让来这种地方？她刚想再看点明白，就见一个全身通红的女子盖着大红盖头上了花轿，她的周围全是鞭炮和看热闹的喧闹声，喜轿抬起时就见到这个女子掀起了盖头的一角，泪水在眼睛里打转，那神情怎么那么熟悉？这分明是不愿意的，是谁这么窝囊，不嫁就是了，难道和自己的父母还说不清道不明吗？刚想再看看周围到底是什么人陪着，眼前出现了一片片薄薄的青雾，就听见远处传过来死党的喊声：“辛锐，辛锐，你在不在啊？要不要我们下来帮你，还是我们现在去找人救你上来？”
辛锐奋力地张了张嘴，喉咙就如一团火烧似的，急得她的汗水又下来了，内衣更湿了，心里愤愤地说道：“你们这么吵做什么，我不是好好的，什么我要不要帮忙，还不是因为这片薄雾我看不清路嘛，等薄雾散去了，我们不就见到了。听你们的声音离我这么近，就是不肯过来，还说是铁心的死党呢！如今才算是看明白了。”薄雾散去，辛锐想着能见到自己的死党好好笑骂一通，却见刚才红衣的女子牵着红绳的一端居然系只公鸡，她身边站列的人群脸上都是带着一丝冷笑，行礼后进了一间大红布置的房间，里面也只有那女子跟来的两个丫环侍候着，一直等到天快大亮也不知道要嫁的男子是谁？她刚想将这个女子再看清楚一些，就发现自己还在一处悬崖里挣扎着，抬头望不到上面的路，因为自己身子的移动又有不少的石块纷纷扬扬地掉落下来。远远地传过来死党的喊声，可她就是发不出声音回应，一着急一用劲，落脚的地方踩错了，整个人浮在了空气里快速向未知的地方坠去。辛锐见到了用力想抓住一些，却发现自己浑身无力，根本是动不了。心里暗暗对自己鼓起了勇气，终于奋力一动，眼睛终于是睁开了一条缝，就见两个模糊的身影在自己眼前晃来晃去，还是抵不过，劲一松下来，手散开无力地动了一下又无奈地垂落。耳朵边却传过来两个女子的对话声，似远似近.
“碧心，你说我是不是昏头了，我刚才一打眼发现小姐的手动了，眼睛也好象是动了一下，莫不是小姐真的逃过此劫活过来了？”这个声音有点清脆又有点嘶哑，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子。
“碧柔，小姐受了这么多的委屈，怎么不见老爷夫人派个人过来瞧瞧？我们现在都被关在这个地方了，想出去都难了。再加上小姐如今这个虚弱的身子，这如何是好？门口那两个瘟神，怎么瞧也不会帮我们的忙的，不使坏就好了。”这个碧柔的声音倒是显得沉稳多了，声音不象刚才的碧心清脆带嘶哑，倒是有一股子安人心神的力量。听在辛锐的耳朵里，暂时也隐去了刚才的场景，倒是一心一意地听起了她们两个的说道。
“小姐自小就沉得住气，打小也不用夫人和老爷操心，这次要不是那个二姨娘，小姐怎么会被蒙了心的老爷逼嫁到这种地方？说来说去，算计来算计去，夫人还不是硬生生忍下了这口气，费心给小姐准备的嫁妆，也给这府里的夫人吞了，要是叫夫人知道，不晕倒了才怪。”还是碧柔沉稳的声线，安抚住了另外两个人的情绪波动。
“看着小姐这么熬着，我真是受不了。现如今明明活着的人偏让这家人说成殉节死了，又被关在这人不人鬼不鬼的地方，也不知道小姐是不是能撑得下去？要是有办法离开这个鬼地方重新生活就好了。”也许碧心是想到高兴的地方，声线一下子高了许多，门口守着的一个婆子冲进来了，扑头盖脸地骂道：“死贱人，还不安生，陪着你死主子都不太平。夫人也太宽容了，还留着你们两个祸害害人，害得我们连赏钱都得不到，还得窝在这个破地方受罪。是不是还没挨够，要不我再叫上崔大嫂子给你们两个死贱人挠挠痒，早些随着你们的主子一样半死不活地躺着透最后一口气。”
外头一个尖锐的女声传了过来：“王家婶子，别和那三个贱人一般见识，出来我们自己过自己的，只要她们还在我们两个的眼皮子底下，翻不了天的。再说了，一个活死人的主子，两个半大的黄毛丫头，抵得上我们两个吗？一会我偷偷溜出去，去看看能否得些个赏钱要些个小菜过来，我们老姐妹好好乐呵乐呵。”这冲进来的崔妇人冲着她们又骂了几句才出去，老远都能听到她和王婆子嘀咕。
碧柔看崔婆子走远了，才向着碧心苦口婆心地说道：“碧心，你也得改改你这个烈性子了，以后记得做什么都得藏着掖着，再也不要象今天这样子落了自己的行踪让人家瞧去了到夫人面前嚼舌根子，不然我们说不定陪不了小姐，剩下小姐一个人孤伶伶的，你忍心吗？我看今天这两婆子心不在我们身上，这次是你运气好，我们还是先把身体养好了再说，有命才能有机会出去，记住留着自己的命，无论如何我们都得熬过这一关，为了自己更是为了苦命的小姐。”
“我知道了，可我就是。。。。。。小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醒过来，今天府里这么热闹，我估计是顾不上我们这里了，说不定一会又少不得去烦那两个婆子，这如何是好？你我剩下的月钱都不多，小姐的多半在原来的屋子里，除了身上戴着的，就没有值钱的东西了。要是小姐早点醒就好了，我们也可商量着办事，小姐以前可是最有点子的，老天爷，快点让小姐醒过来吧！碧柔姐，不如我们去托那两婆子求一下碧翠，她毕竟也是小姐跟前的人啊！现如今她在夫人面前说得上话，你看。。。。。。”碧心说完后打量着碧柔的脸色，她也知道自己是浑了，自从碧翠跟了那夫人，改名叫了翠衣，换了主子的人，哪还有忠心可言呢？要不是她掌管着小姐的嫁妆，小姐的嫁妆怎么会落到夫人的手里任她作践呢！
“你还提她作啥？她要还是有半点良心，就不会出卖小姐。当初我们就不应该听从小姐的话饶过她，不然也不会惹来这么一场祸事。小姐还说人各有各的活法，也难怪自己这个主子没有办法保得了自己下面的人，被卖的卖，打的打，送的送，现在这府里也就剩下我们三个了，其中一个还是我们的冤家。别的什么都不用打算了，把小姐料理好了才是正事，我总是觉得小姐没死，你看看她虽然脸色不好，可分明还是活人的气色，只是这身子被这么糟蹋过，如何调理是最主要的，没了锦衣玉食，如今的饭食给猫狗都不会吃的，何况小姐是个病人，哎，要是能出去就好了，好歹能买些好的给小姐补一下身子。”边说话边看着辛锐的碧柔突然发现她动了一下，双手想要撑起来，却又快速地落下。喜得碧柔叫了起来，语气中都是快乐的：“小姐，小姐，你是不是醒了？小姐，小姐，你是不是听得到奴婢的声音？”一旁的碧心听到这些话，也围了过来，用手指碰了碰辛锐的眼皮子，明显感觉到它的转动，喜得一把握住碧柔的手说道：“小姐活过来了，小姐活过来了，谢谢老天爷听到我的祈祷了，谢谢老天爷，碧心给你叩头了。”话音一落下就结结实实地叩了三个响头，也顾不上这地面上脏而且不平，等抬起头来时血丝顺着发丝流了下来，终于还是破了点表皮。
“你们。。。。。。”辛锐吃力地睁开眼睛，她终于是做到了，眼前的模糊渐渐变得清晰，两个半大的丫环围坐在自己床边，惊喜得看着自己。都只有十二三岁的样子，一身破旧的粗布衣。而这屋子的四周也只见一个旧木桌、两条旧木凳，上面一把有缺口的茶壶还有两三只瓷碗伴着几双筷子，自己的床榻边上就是两块破木板，上面两条破被褥，不过看来挺干净的，看来是两个丫头的休息之所，别的就是一眼望到底的空荡，再没有任何富丽的点缀品。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一枕黄梁已非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