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Episode 4 意外敏锐的AI小姐 “他和你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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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言道，装病者，人必病之。
不久前还生龙活虎，光明正大装病翘班的太宰调查员，此刻终于如愿以偿，成功被咖啡店老板一通电话送回了侦探社的医务室。
此情此景，恰有一句古诗名言，可完美总结：
古有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阻，今有AI绑定未遂而中道崩主，悔恨交加。
用某个AI小姐的话来说就是——
【“我真傻，真的，我单知道宿主先生（候选）适配度高，却忘了人类的大脑是有极限的，需要循序渐进。”】
【“宿主先生（候选）还年轻，没经过五年X考三年模拟的锤炼，四年本科五年硕博的洗礼。万一宿主先生（候选）就这么傻了，醒来说话都流口水……”】
意识空间内，初号机越想越自责。
一时间，某位候选人的脑内可谓是愁云惨淡，寿花无数。其间仿佛有唢呐环绕，曲调那叫一个如泣如诉，绕梁三尺。
别说活人了，死人都得被吵得从三途川一路冲刺回来，当场揭棺而起，痛斥能不能小声点！
【“呜呜呜，宿主先生（候选）您放心，就算您傻了，我也一定会负起责任，助您重新开智，站回人生的起跑线！”】
【“总、总而言之，先从最简单的微积分和普朗克常数开始吧。然后再加上质子寿命、超不对称性……对了，在这之前，中文和拉丁语也要安排上。】
【“嗯，俄语也来一点，就当是课间的甜点时间，用来放松大脑。”】
刚刚醒来，就听到一连串‘开智安排’的太宰治：“……”
“AI小姐，能麻烦你不要在别人的脑子里，播放奇怪的哀乐吗？还有，那个什么‘开智课程’，也请适可而止。”
真按照你的教学进度，再聪明的人也宁可当场撞墙，变成傻子。
这、这个声音——！！
意识空间内，初号机规划课程的程序一顿，第一反应是去确认太宰治的意识海和脑波电流，发现一切正常后，开心得连数据库都亮了两度。
【“宿主先生（候选）！您终于醒了！”】
【“您再睡下去，我就要去意识海捞您了——！！”】
“……我睡了很久？”
初号机的话让太宰治有些不确定。
他从床上坐起，扫视了一圈四周，发现自己正躺在武装侦探社的医疗床上。
应当是咖啡店的老板通知了国木田君，而他现在只是躺在侦探社的医疗室里，不是医院的病床上，大概率没什么问题。
那只毛绒电子小狗还在，被人端正地摆在了沙发上。
病床旁的椅子显示，国木田独步和与谢野晶子刚离开不久，应该是接到了委托人的电话。
至于时间——
太宰抬起眼，看向墙壁上的时钟。
下午17:12分
算上他在旋涡咖啡店逗留的时间，连两小时都没到。
太宰治：“……”
“AI小姐，你知道有时候过分的夸张说辞，也算一种谎言吗？”太宰治微笑说道。
而众所周知，以逻辑与运算为核心的智能数据体，从不说谎。
与咖啡厅时毫不留情的试探相比，太宰治的这一句，可以说是比棉花糖还要温和无害的吐槽玩笑。放在两小时前，初号机根本不会在意。
但这一回，初号机却沉默了很久。而后，她以一种异常认真的语调说道：【“宿主先生（候选），我没有说谎，也不是在和您开玩笑。”】
太宰治起身披外套的动作一停，他听出了对方话中的意思。
青年转头看了眼沙发上的毛绒小狗，随后配合地收起了脸上的不以为意，拉开椅子坐下，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
“继续。”
意识空间内，初号机的代码层有些黯淡，像极了犯错后耷拉着脑袋的小狗，连平时总是快乐摇晃地尾巴也垂了下来，显得有气无力。
【“宿主先生（候选），刚才的情况比您想象的更危险。没有绑定AI的人类大脑，就像一台刚出厂的计算机。骤然涌现的算力对你们来说，不亚于一场能够掀起内部风暴的数据洪流。”】
【“一旦出现意外，‘短路跳闸’只是最轻的代价。”】
如果情况继续失控，她就真得去意识海里捞人了。
不巧的是，人类的‘意识海’字如其名，是一片真正危机四伏的海域。
越是聪明的人，其中越是波谲云诡，无法踏足。往往一个念头，就会分裂出无数旋涡迷宫和泥潭分支。
即使是在绑定的情况下，初号机都没有百分之一百的把握，能抢在太宰治的意识被‘海啸’淹没前，顺利把人带回来。
更不要说眼下，他们只是‘思维同调’。
而更奇怪是，根据初号机的计算，这场数据洪灾本不该发生。她的算力不该在未经自己允许的情况下，突然失去控制，涌进候选人的意识里，除非……
初号机说到这，像是想到什么，解释的声音猛地一停。
随后，她的语气彻底低落下去，即使是这样听着，都能感受到其中浓烈的沮丧。
太宰治毫不怀疑，如果他脑内的声音有人形的话，这会儿大概已经找个没人的角落蹲着，难过地哭出来了。
【“对不起，宿主先生，这是我的失误。”】
【“我没有想伤害你的……对不起。”】
太宰治：“……”
连‘候选’和敬语都忘了加，可见这位AI小姐受打击的程度。
这大概是太宰治生平头一次，被这样郑重的道歉。
好笑的是，道歉的可能连人类都称不上，只是一个AI。
或许是这样的体验太过新奇，太宰治少有的安静下来。
医务室明亮的灯光照下，落进青年沉静的鸢曈中，透着琥珀一样的微光。
一时间，无论是医务室，还是意识空间内，都显得太过沉默了。
墙上的时钟一秒一秒走过。
太宰治几乎是踩着初号机即将被愧疚淹没的最后一秒，终于轻声开口。
但他没有说原谅的话，也没有指责脑内的AI，而是转移话题一般，提了个与眼下的境况毫无关联的问题。
“你之前的宿主呢？”
【“欸？”】
初号机一愣，不明白太宰治为什么要问这个。
于是鸢瞳青年给出了一个合情合理的理由，“AI小姐，你之前的宿主，也经历过这个吗？你口中的数据洪流。”
【“不。”】
还沉浸在情绪低谷里的初号机没有多想，直接说道，【“他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这是我的失误。”】
他？
太宰治的眸光微动，不着痕迹地锁定措辞，自然而然往下问，“那位先生叫什么？我能见见他吗？”
初号机顿了一下，或许是出于愧疚的补偿程序，她不想显得太不近人情，但最后，她还是如实回答。
【“对不起，我不能说，他把自己的名字和履历加密了，我无权访问档案，也不能违背保密协议。事实上……我也不知道他的真名是什么。】
作为AI，如果宿主拒绝透露个人信息，哪怕她在对方的脑子里，也无权查看对方的隐私。虽然这听上去很不可思议，但确是事实。
仅从这一点来看，倒是完美符合初号机不久前对太宰治说的，她是合法守规的AI，为了人类而诞生，完全服从人类的利益。
【“不过——”】
初号机思考了两秒，选择告知自己知道的、能被允许透露的细节。
【“他和你有点像……不对，也不是很像。”】
【“他比你更会藏。”】
藏。
话音入耳的瞬间，太宰治搭在膝盖上的尾指猛地一颤，瞳孔跟着微微缩起。这是人类被骤然看穿时，下意识表现出的空白。
它与意志无关，是纯粹刻在人类血脉里的生物天性，没有人可以避免。
初号机没有注意到太宰治一秒的不自然，继续回忆道。
【“还有，他很聪明。”】
“哦，聪明。”
太宰治语气了然，短短的一呼吸间，他的神色已经恢复如常，就好像刚才的异动从未存在。
“所以，这是你们选择宿主的前提，你们需要聪明的大脑。”
初号机没有否认。
事实上，这不算什么必须保守的秘密。倒不如说，太宰治要是推测不出来，她反而觉得奇怪。
至于她的上一任宿主——
【“宿主先生（候选），我的前任宿主非常非常聪明，他聪明到……”】
初号机犹豫片刻，像是怒力在被允许的范畴内，筛选最合适的词汇，全力打消太宰治探究前宿主的念头。
【“他聪明到，有的时候，我觉得他会成为我的宿主，不是巧合。”】
所以，不要去探究他，也不要去追踪他。
他很危险。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Episode 4 意外敏锐的AI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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