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进退两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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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沈见微醒来时头疼欲裂。
已经记不起昨晚怎么回来的，她喝了太多高度数的威士忌，直接醉倒在蓝海湾。也许是冷序南大发善心叫人把她送回来，也可能是助理来接的她。
沈见微一边揉着太阳穴缓解头疼，一边走出卧室。周阿姨准时上门，这会儿正在给她做饭，见她出来，先倒了一杯温水给她。
“姚医生今早打电话来让我提醒您按时吃药，胃药我已经泡好放在桌上了，现在温度刚好，您快去喝吧。”
周阿姨是姚嘉宜给她找的厨子，照看她的一日三餐，还盯着她吃药。从那次胃炎后，周阿姨在璟云府照顾她三年了。
看来昨天她喝醉的事姚嘉宜已经知道了，沈见微只能认命的去喝胃药。她现在胃里还难受着，热热的冲剂喝下去之后舒服不少。
周阿姨一边熬着养胃的汤，一边和沈见微闲聊几句，问她昨晚是什么应酬，怎么喝了那么多酒。
其实那场应酬没怎么喝酒，梁云易把一切都谈好了，沈见微只是过去签个合同，她完全是因为冷序南的话而无法控制自己。
她笑着搪塞过去这个问题，不愿多说。
周阿姨倒没刨根问底，只是劝她：“姚医生千叮咛万嘱咐让您千万少喝酒，这个世界上什么都是虚的，只有身体是实打实的自己的，你们年轻人可更要注意，三番两次进医院可不好的呀。”
周阿姨有点啰嗦，加上姚嘉宜特别嘱咐，她难免多说几句，却是实打实的关心沈见微。
沈见微却挺喜欢周阿姨说这些，她不觉得烦，只觉得周阿姨是在真心实意的关心自己。以前沈清润和钟载言还在的时候，也是这样啰嗦的关心她。
每次听周阿姨说话，沈见微就总是想起妈妈和外公。亲人的离去对沈见微来说是一场绵延不绝的细雨，她无论怎样做都会被淋湿。
“我知道了，以后不会了。”
沈见微笑着回答，将最后一口药喝完，做足了乖巧模样，周阿姨看着她也笑了出来。
电视上放着财经新闻，她想起那天梁云易叫她去看看财经新闻怎么评价她，她今天顺手点开，就将就看看。
哪知今天新闻的主人公不是她，是个她意想不到的人，带来了个意想不到的消息。
【本台消息：据悉，天凌集团董事长凌澈先生将于近日回国。天凌集团北美分部刚取得与欧美老牌贸易集团Elayur的深度合作，其负责人在此时选择回到京城，不知天凌对京城商界有何新的规划与部署……】
女主持人一口纯正的播音腔，流水似的声音徐徐入耳，电视上正放着凌澈与Elayur签约合作时握手的画面。
凌澈一如既往，穿着定制的西装气定神闲，游刃有余的站在镜头前。挺拔的身姿与俊秀的面容吸引了人的大部分注意力，让记者们无暇顾及其他，摄像机死死对准凌先生丰神俊朗的脸庞。
沈见微视线却十分意外的定格在他的袖口上，发现他还别着她送他的那对钻石袖扣。
凌澈望向镜头的那一刻，似乎透过镜头望向了屏幕外的人。沈见微忽的手一松，喝药的玻璃杯摔在地上，摔成无数片玻璃渣子。
巨大的声音惊扰了熬汤的周阿姨，立刻往沈见微这边望过来。
沈见微被这声音吓得回了神，下意识的蹲下去收拾地上的碎片。玻璃渣子细碎又锋利，沈见微心不在焉的，很容易就被碎片划了手。
指尖渗出红色的血液。
“哎哟！这怎么回事啊！”
周阿姨赶忙关了火过来，把沈见微从地上扶起，又火急火燎的去找医药箱。
酒精消毒伤口带来强烈的痛感，周阿姨听到沈见微“嘶”的一声，有意识的放轻动作，找出创可贴给她贴上。
“怎么好端端的摔了杯子呢？”
沈见微勉强露出笑解释着：“我就一时没拿稳。”她不愿让人察觉到她快绷不住的伤心情绪，让周阿姨别再管她：“麻烦您了，这里我来收吧。”
“你刚刚扎了手，怎么能叫你来收。你在这儿别动，我拿扫把来清理，免得待会儿又扎到你脚了。”
周阿姨动作麻利，那片区域很快恢复干净，看不出任何异常。
只有沈见微抱着受伤的手指发呆，莫名想到凌澈从前为她悉心上药的时候。
她对有关他的一切都太敏感，似乎无论她身边发生什么，她都能很自然的联想到凌澈身上。
电视上还在播着与凌澈有关的新闻，有记者采访他，问他为什么要选择在这时候回国，是不是在京城有什么新动作。凌澈没有正面回答，他的助理出面说，凌先生此次回国无关任何商业部署，是出于不便告知的私人原因。
模棱两可的回答掀起一片热潮，记者们争先恐后的想要探究是什么私人原因，保镖却将他们全部拦在了门外。
沈见微拿遥控器关了电视，她也想知道凌澈口中的私人原因到底是什么。但没有人知道凌先生此行回京的目的，沈见微不敢去猜，更不敢往自己身上猜。
这几天接二连三的关于凌澈的消息传进沈见微耳朵里，要说沈见微一点反应都没有绝对不可能，凌澈的出现总会扰乱她的思绪。
她反复想着那句“不可告人的私人原因”，心中始终存着疑影，在想这其中会有一丝可能是源于她吗？
即使已经分开很久，沈见微依旧保持对凌澈的占有，她知道这是一个坏习惯，可坏习惯往往更不容易改变。
饭后，沈见微去微生将昨天签的合同归档，正逢梁云易在开城南的项目会，沈见微坐在一旁听了听。
不过说是来旁听，她心思却没在会议上。
从昨晚冷序南跟她说这个项目是天凌在背后操控，她就在想微生是否还要继续参与。等到项目真的启动，微生如果夹在中间，她与凌澈是不是会抬头不见低头见。
沈见微并不觉得当年他们分得体面，她那么情真意切的挽留他，却被他一句好聚好散冲垮。既然已经散了，凌澈还会想再见到她吗？她又能心平气和的与凌澈共事吗？
“沈总怎么看这个策划？”
梁云易忽的提起沈见微的名字，沈见微没听见，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梁云易碰了碰她的手肘，沈见微才如梦初醒般回神。
“你说什么？”
梁云易重复了一遍，问她策划案怎么样？
这是梁云易亲自牵头做的策划，她的能力毋庸置疑，光看策划案，沈见微挑不出错，但……
“这么项目先放放吧，我有别的打算。”
城南的项目是个香饽饽，多少公司排着队要投资，沈见微却说要放一放，简直和白送钱给别人没区别。
但沈见微是最高决策人，她既然已经决定，底下的人也不能反驳，今天这个项目会没开出结果。
“你这状态瞧着不对劲，前几天不是还很看好这个项目，怎么今天就变了卦？”
梁云易没因为策划案否决而生气，只是关心沈见微突然的态度转变。
“听说你昨天在蓝海湾喝醉了，这又怎么回事？”
梁云易接连问了两个问题，对沈见微来说是一个问题。她沉默了很久，最后看向梁云易。
“你知道城南项目背后是谁吗？”
梁云易脸色微变，像是知道她突然变卦的缘故，“你怎么知道的？”
“昨天在蓝海湾遇到冷序南了，他跟我说的。”沈见微问梁云易：“所以你早就知道这件事了？”
早就知道了却不告诉她？前几天还跟她提起想让她来负责这个项目，把她往凌澈身边推。这是给她下套呢？
“你明知道我和他……还让我去负责！”好像一提到凌澈，沈见微就特别容易激动。
“冤枉，我是真冤枉！我今天早上才知道城南背后是天凌。”
梁云易今早才从她丈夫那里得知，凌澈在背后为城南的项目出了不少力，他们在同一个行业，消息灵敏，她老公又是凌澈的同学，还向她提起凌澈马上要回来的事。
“所以你也知道凌澈要回国的事？”
沈见微皮笑肉不笑：“托你的福让我去看财经频道，一打开电视就是他，你觉得我能不知道吗？”
这些事连在一起，让沈见微心乱得很，一时之间进退两难。
“那这个项目……”
梁云易理亏，问得小心翼翼。
沈见微眉头紧皱，右手揉着太阳穴，“我再考虑考虑。”
“微微，你可得好好考虑，毕竟有钱不能不赚对吧！”
梁云易还是想做这个项目，并且想让沈见微去做这个项目，她倒是在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
沈见微挥挥手叫梁云易出去，她想静静。
接下来一周，财经新闻一直在报道凌澈即将回国的各种动作，沈见微总能不经意得知他的消息。
知道得越多，沈见微却越觉得不安，每晚躺在床上都失眠。她心神不宁，什么事都做不下去，城南的项目停滞，她没有给出任何回应。
京城是凌晨，月光皎洁，纽约却正是黄昏。
凌澈问起助理回京城的安排准备得怎么样了，他这趟回去要交接的工作不少，团队已经没日没夜的忙了一周。
助理说：“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除了与Elayur还有个策划会，我按您的吩咐已经定好一周后的机票。”
办公桌上的电子日历显示今年已经进入八月，凌澈心里默算，还有三个月他和沈见微分开就五年整了，这是他能忍受的离开她的最后期限。
五年里，凌澈无数次想回国，可病情反复好几次，医生连医院的大门都不许他出，何谈回国。上次手术后，病情总算稳定下来，他就连这一周都等不了了，想马上见到她。
“改签到最近的航班，Elayur的策划会改成线上。”
助理有点为难：“可是Elayur那边执意要求您亲自出席。”
“我身体不适，只能出席线上会议，有问题吗？”
凌澈连理由都替他想好，助理要是连这点事情都搞不定，也不用继续坐在这个位置。
助理吓得大气不敢喘，马上改签了机票：“明白了凌先生，最近的直飞航班是明天晚上。”
凌澈总算露出点和缓的神色，一想到沈见微，他的心就塌陷下去一块。办公桌上放着一束百合，凌澈轻轻拨动百合的花蕊，想起西山里沈见微留下的那一片百合。
他现在喜欢百合花，非常喜欢。
凌若初出去疯玩了一天，傍晚时提着大包小包回来，看见别墅里的东西都被打包好，行李箱堆在门口。
“小叔，这是什么意思！”
凌若初考完试想出去玩，凌修远不放心她去别的地儿，把她扔到凌澈这儿来。她到这儿还没几天，凌澈就准备回国。
“不是还有一周吗？怎么这么早就收拾东西了？”
凌澈淡淡道：“没有一周，明天就回去。”
“啊！明天就走！”
凌若初才不想回去被凌修远管着，“小叔，你要早回去，那我能不能不回去啊，我想再玩儿几天。”
她眨着大眼睛求凌澈，被凌澈一句僵硬的“不行”挡回来。
“为什么！我都是成年人了！”
“你别问我为什么，你去问大哥会不会打断你的腿。”
提起凌修远，凌若初立马怂了。
“但你为什么这么急着要回去？”凌若初眼睛一转，想起昨天在书房外听到凌澈打电话，“小叔，你是不是为了那个‘微微’？”
凌澈一眼瞪过去，凌若初被他凶狠的目光吓到，赶紧解释，“我没偷看你手机！我就是不小心听到的。”
凌若初把要回家的不乐意抛诸脑后，换上一脸八卦的笑，“小叔，那个‘微微’是谁啊？是我的小婶吗？你什么时候带她回家啊？你提前回去就是为了见她吗？那我能见吗？她长什么样啊？是不是特别好看？”
一大串问题被抛出，凌若初一遇上八卦就喋喋不休，但凌澈完全没听她后面的问题，只听到那句“小婶”。
凌澈想起，以前冷序南在沈见微面前开玩笑的说起这个称呼，她脸红害羞的样子可爱得紧。
蓝海湾开业那天，他们都以为这只是他们的开始，以为以后他们都是这样的日子。谁能想到，没过去几个月，他出差纽约是晕倒，随后那份体检报告递到他手里。
他曾幻想的，和沈见微永远在一起的愿望，终究只能成为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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