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逃》雨鹅

2、予他身旁 你不

　　“嗯……遇上方知有，那就祝你遇到同志的人。”蒋岁昭硬着头皮道，为了天价的聘金，尽管话如鲠在喉说出来也得是仙词悦耳的。

　　蒋岁昭的写字记录的声音占据房间，好像声音更加迅疾，可以想象出字体的潦草。

　　陈絮微微向前，还是没什么坐相。

　　将一只手搭在桌子上撑起自己的脸，黑发细碎散落在额前，继续说道：

　　“我5岁父亲去世，因为和他心爱的男人双双在宾馆自杀。”

　　“我的母亲只觉得恶心，看我也更是不顺眼，7岁母亲再婚，我住进了地下室。”

　　房间氛围顿时有些阴郁，蒋岁昭深呼了一口气。

　　停了笔，这些话太过冰冷刺骨，光是写在纸上就会寒栗：“陈先生，抱歉，我们还是开始聊聊梦境吧。”

　　“哦?可以了”

　　陈絮挑了下眉，语气带了些戏谑。

　　“我准备了一幅画，自己画的意识中模糊的梦境，你看看吧。”
　　说罢陈絮从包里翻出黑布，隐约看出里面裹了长方形的画框，入眼的是……

　　绿伞、绷带、血迹、男孩。

　　但这个小男孩身边，还有一个孩子

　　蒋岁昭想进一步看清楚两个孩子的模样，但眼前一片眩晕，事物变得扭曲、陌生……

　　【宿主你好，欢迎……】

　　---时空重置，回溯结束---

　　“是这样……”蒋岁昭呢喃道。

　　眼前的陈絮被打的满脸青紫，但桃花眼深邃似谭，鼻挺唇薄，可以看出有属于这个年纪的少年气，只是眼波流转间充斥着距离感。

　　“是哪样”陈絮问?

　　蒋岁昭此时心中充疑，但转瞬消散了—这会是27岁的陈絮吗?

　　但刚才陈絮看见他时并无异样……

　　“没事，你受伤了，我陪你去医院”蒋岁昭说道。

　　“不用了，这点伤死不了”陈絮回答道。

　　蒋岁昭有些无奈，道：“医院不是让你等能死了再去的。”

　　“我知道了，你去上课吧，不用管我。”
　　陈絮一字一句说的随意，但用的义正言辞的语气。

　　蒋岁昭有些恼火，脑子又映起陈絮那父死母嫁的骇人经历。须臾间走上前，侧身、弯下腰、将手慢慢摸索到了合适的位置，用力起身：

　　“靠了，别废话，我背你。”

　　陈絮来不及逃脱整个人已经趴在了蒋岁昭背上，身上的骨节间隐隐作痛，已经没有力气反抗了。
　　“你不嫌我恶心吗？”陈絮道。

　　蒋岁昭随口道“当然……”话到嘴边噎了一下。

　　他想起在那个昏暗的房间，陈絮压着笑容，告诉自己——“我是男同”。

　　但紧接着陈絮道“我身上太脏了，除了血就是土渍。”

　　“……”
　　蒋岁昭无言。

　　他其实并不觉得脏，只是想起身上的人喜欢男的，便觉得自己越了界。

　　此时陈絮呜咽沙哑的说：“你还是放我下来吧，你衣服脏了。”活像一头快濒死的委屈小狼。

　　“你给我好好趴着，伤好了给我洗衣服。”蒋岁昭悠然道。

　　日暮降临，天边朝霞昏黄彩至。
　　伴着一次下课铃声，熙熙攘攘，人群逐渐扩散。

　　“快看！，昭哥背了什么东西。”
　　“！我去，是陈絮！这俩人怎么在一块?”一个女生惊叹到。

　　“陈絮是谁?”另一个短发女问道。“你不知道他?”

　　　另一旁的男生说道：“他成绩还不错，每次领奖蒋岁昭之后就是他了。
　　“我还听说有女生喜欢他这款的，但他从没给过正眼，情书一律按草稿纸处理。”

　　一个棕发女生接着话说“这人每次身上都带着伤来上学，传闻他就是为了一些破猫破狗，成绩好的都带点不正常吧。”

　　“可蒋岁昭自己不就是个学校毒瘤吗，现在是……不管了，还是好好看昭哥的风姿吧，背人太有安全感了啊!。”

　　蒋岁昭作为西棠一中的重点对象。
　　每次大会都要先做一次检讨，然后发表成绩第一的获奖感言。

　　“我觉得这破获奖感言……比检讨难写多了，大家不要和我学习。”

　　这是蒋岁昭以往的感言说辞。。。

　　但身材颀长，有一副出众的冷峻面容，棱角分明极具张力，随性的一瞥一眸都会吸引众多女生。

　　面对越来越多的人流聚集，他人子虚乌有的猜忌与嬉闹越发杂乱，有时能听到几声对陈絮狠重的辱骂声。

　　蒋岁昭装作无事背着他继续向医务室走，后低声道：“陈絮，把头埋紧点，别听那些脏话。”

　　陈絮未言，随后抓着蒋岁昭的力道紧了些。

　　医务室在拓展一楼后，离环校路远了些。

　　一名白衣校医跑到蒋岁昭面前，合力接下来快昏迷的陈絮，将他安置在担架上。
　　“他怎么了！?”校医赫然道。

　　“我……和别人打架。”陈絮比蒋岁昭先行开口。

　　蒋岁昭冷眼看着他，心中暗想“明明被人欺负了，这是想瞒着去保护亓燃那几个人吗。”

　　“哎，自找苦吃这不是，快去医院吧，我这里只能处理皮外伤。”

　　到医院后，医生拉上帘子。

　　消毒、包扎，缝合，接骨，旎散出消毒水味还有陈絮忍痛从嗓子里发出的嘶哑声、气喘声。

　　半晌，帘子被医生打开。

　　“差不多了，待会带他回家吧，伤口还有手指多注意些，还有就是太瘦了吧这孩子。”

　　“嗯，确实，回去让他多吃饭。”蒋岁昭想起背着陈絮时没有什么负重感。

　　医生走后，蒋岁昭眼神阴郁的看向陈絮，心念道：“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穿回来，但好像这一切都因他而起。”

　　【咳咳，福星任务：陈絮。】

　　突然响起的声音让蒋岁昭惊了惊。

　　“不是系统，你好歹告诉我怎么回去啊，难道让我攻略陈絮不成?”

　　【岁岁昭昭，陈春杳杳。】

　　蒋岁昭握拳，鄙夷道：“真是啰嗦，那些穿书文里有比你更想飙文采的吗?!!”

　　【予他身旁，前路自有。】

　　“予他身旁……，就是让我陪着他?”蒋岁昭眉头微蹙。

　　【护他方寸周全】

　　“……”
　　算了，也好趁着了解他，也许这样穿完回去他的梦魇就好了……这绘梦师的职业已经要做到这种份上了……

　　医院中人多声音哗然，窗外黑夜寂寥，不经意间快到晚自习结束的时间了。

　　“我送你回家，陈絮。”

　　“不要，我们认识吗，你闲到要管陌生人的地步了?”陈絮碎碎道。

　　蒋岁昭有些头疼：“你现在嘴硬什么啊，你家人会来接你吗，我不送要你自己爬回去是吗？！”
　　蒋岁昭说完好像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什么……又气的转身扶额。

　　陈絮双眼有些猩红道：“你怎么知道他们不来，你以为你是谁啊。“谢谢你今天的关照，请你出去。”

　　嗡——嗡——

　　手机振动，屏幕上赫然出现一条消息

　　【爸爸：岁昭，我今天回来啦，你现在还留在学校学习吗？】

　　蒋岁昭看到顿时感到心脏停滞，像虚无的事物一下有了实感，只呆能然的紧盯着那条消息。

　　“喂，你干嘛呢，我说让你出去啊”

　　半晌蒋岁昭望了望陈絮，脚步有些虚浮，转身跌撞的朝外走去。
　　……
　　陈絮摇了摇头：“这男生，是个好人，就是爱发火，还傻愣愣的。”

　　刚说完蒋岁昭像是拉下来什么东西，又返了回来。
　　……

　　他将陈絮提起来扛在了肩上，站起身，卓然而立，十指修长紧控着身上的男人，陈絮在后只能撕扯他的校服。
　　“你这个疯子，放下我！！好人装不够了是吗！……”

　　不久好像是挣扎累了，摆烂，随蒋岁昭扛着。闷声自语：“啊啊啊，你这人。。。你还是让亓燃来打我吧，打死我。”

　　蒋岁昭将陈絮放到叫的网约车上，要关门的一茬，又想到了什么：“把我俩都送到宁棠街秋水湾。”

　　“这是哪?!”陈絮质问道。

　　“我的小区地址”蒋岁昭回道。

　　“你难道要带我去你家吗?!”
　　“不然呢？”

　　陈絮被反问的无语住了，自己既然羊入虎口……也不费口舌说话了。

　　路上灯火长明，一派佳景。天边漆黑、苍茫，只却云霭过去，星垂河堤。出租车上开始播报新闻……

　　“陈絮”蒋岁昭看向他。
　　“嗯?”
　　“你今天为什么没说实话，亓燃他们，可以说是在霸凌你。”

　　陈絮漏出不羁的微笑。

　　“喂，你是以为我傻，不知道你和他们混在一起吗，你今天也算帮了我，所以不想牵扯上你，也懒得再理这事。”

　　陈絮扭头不想再理会蒋岁昭，望向车窗外深邃的夜空。
　　心理暗念道：“忍受这些是我生活的一部分，你护我一次 ，难道要次次护我吗。”

　　“我以后会常在你身边。”蒋岁昭垂目道。
　　“我现在不能和你解释什么，但希望你记住，我叫蒋岁昭，岁岁昭昭的岁昭。”

　　蒋岁昭的声音带有磁性，比平时肆无忌惮的语调对了分斟酌与沉重。

　　陈絮带着一丝疑惑看向他，接着发出一阵玩味的苦笑：
　　“嗯，我知道了，蒋…岁昭。”

　　“那么蒋岁昭同学，在此之前，你认识我吗?。”

　　蒋岁昭眼波流转，好像看到了27岁的陈絮，只是现在的他眼眸更加深邃。

　　路上车河汇聚成地面的霞红。

　　“西棠市明日将有中级降雨，降雨量在10～25mm，请各位市民……”车上继续响起播报的女声。

　　蒋岁昭伸手敲了一下陈絮的碎发，轻轻一笑：“别想了，明天记得带伞。”

　　陈絮难以言明此时的心绪，永远有暴雨肆虐的世界，在出租车内可以隔绝千万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