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族学院伪善大小姐》燕雁代回

9、你觉得呢

　　“姜小姐，我想用这个视频，换一个机会。”
　　细白手指推来手机，屏幕上循环播放着权在烨撞车的全过程。

　　梁蕊儿戴着鸭舌帽和口罩，毫不避讳地直视姜潇，没有化妆，眼神却比勾着眼线时更为锐利，甚至可以说是凶狠，猎豹一般的眼睛。

　　“二位的拿铁，请慢用~”服务员恰好送上热气腾腾的饮品。

　　姜潇微微垂眼，视线飞快掠过浮着心形奶泡的浅棕色咖啡，像是多看一眼都嫌浪费大脑内存。
　　这是一家极为普通的咖啡馆，全首都至少能找出一千家类似的店铺来，让人没有拍照打卡的欲望。

　　梁蕊儿慌乱地盖住手机屏幕，弯起眼睛，柔声，“谢谢。”
　　目送服务员离去后，才颤巍巍地抬起眼睫，紧张地问，“您觉得怎么样，姜小姐？”

　　“一般。”
　　姜潇坐得端正，手搭在大腿上，态度却很散漫，似笑非笑地问，“你觉得呢？”

　　梁蕊儿摸不准姜潇在说咖啡一般，还是在说她的提议很一般，咬了咬唇，故作轻松地笑，“还是您的想法更重要。”

　　姜潇遗憾地轻叹：“我的想法？”

　　“我的想法就是，只有你真的帮到我，我才能帮你啊，梁小姐，这个——”她将手机推了回去，“我并不需要，你应该知道全景行车记录仪这种东西吧？我还以为你私信里说‘能帮到我’的是更有价值的东西。”

　　“不过……”
　　姜潇前倾身体，手肘撑桌，下巴搭在交叠的十指上，“我有点好奇，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样的机会？”

　　梁蕊儿鼓起勇气，再度用那种近乎不礼貌的眼神直视她，一字一句道，“我想成为真研的全球代言人。”

　　姜潇轻轻扬眉。

　　“我知道这个视频算不得什么，姜小姐，”梁蕊儿攥紧手机，急切地说，“但这是我的表示，只要能出头，我不怕得罪星烨科技，不怕白小姐的羞辱，什么都不怕，只要您给我机会，我一定不会让您后悔——”

　　姜潇：“好吧。”

　　“我——什么？”
　　鸭舌帽下的那双眼睛渐渐睁圆了，梁蕊儿愣住，迟疑地问，“就，这样？”

　　“就这样啊。”姜潇放下手，向后靠在椅背上，轻笑，“既然你觉得太轻松，那我再加一个条件好了。”
　　“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一个月内，和Celes解约，签给我，代言就是你的。”

　　“没问题。”梁蕊儿竟没有半点犹豫。
　　要知道，Celes娱乐公司说是姓梁也不为过。梁蕊儿算是一众艺人中的“皇族”，资源不断，可支持她的正是制约她的，就算是皇亲国戚，那头顶也有真正的皇太女踩着。
　　梁蕊儿自知资源都是靠舔表妹梁惠儿舔出来的，不然，她一个正经影星何必在社交平台上阴阳跟梁惠儿不和的学生？简直拉低档次。

　　等皇太女心性成熟，玩腻“明星表姐为我打call”的游戏，就是她跌落云端的时候，梁蕊儿感觉那一天快到来了。
　　最近，梁惠儿停了各种奇奇怪怪的养颜秘方，开始喝红参、搞运动、上补习班……甚至连她精心准备的圈内八卦都不耐烦听了！

　　梁蕊儿急寻新出路，眼前这位当众乱扇人巴掌的姜小姐就不错。
　　唉，宣传得再优秀成熟，本质上也不过是个单纯学生啊，她随便说说狠话就忽悠到了。梁蕊儿忍着笑，心中感慨。

　　再见了表妹，我找到更粗更好哄的金大腿了！

　　梁蕊儿捧起咖啡杯，送到嘴边，惊觉自己还戴着口罩，放下，尴尬地清了清嗓子，试探，“我能问问，您突然同意的原因吗？”

　　“因为……”姜潇微眯了眼，看着她，轻飘飘地说，“我突然觉得你有意思啊。”

　　果然，图个好玩。梁蕊儿彻底放心：“您想让我做些什么呢？”

　　姜潇摇头：“不急，在那之前，你要经得起查才行。若是存在任何有损品牌形象的过往，我们今天的约定就不作数了。”

　　梁蕊儿表示：“您放心，姜小姐，我的心眼绝对不比名字里的少。”

　　“那最好。虽然不知道你对‘出头’的定义是什么，但我身边的确有在筹备新电影的朋友。”姜潇侧身，从背包里翻出一张名片，递过去，“具体事宜，你可以随时联系我的助理姐姐，隔壁桌那位。”
　　不远处的宋助理会意点头。

　　梁蕊儿双手接过名片，指尖微颤。
　　她知道姜潇口中轻描淡写的那位朋友是谁，毕业作品就入围海外电影节主竞赛单元的天才导演，罗基秀，网传是姜潇儿时的玩伴，当然，也是庆英集团发掘、资助、力捧的，彻头彻尾的庆英人。

　　圈内都猜罗基秀学成归国后会跟Queli传媒合作，毕竟姜潇跟白宥珠那样亲近，现在看来，姜潇根本没打算把这块巨饼分出去。

　　年轻气盛的财阀二代完全不明白贪多嚼不烂的道理——可关自己什么事呢？她只需要尽可能多地积累资源，在姜潇被噎死之前逃走，就好了。
　　梁蕊儿想着，对宋助理礼貌颔首，眼中笑意真切许多，“好的，姜小姐。”

　　“合作愉快。”

　　看得出来，双方都很满意，空气中的浮尘散发着快活的气息，明光烁亮。

　　汽车缓缓驶入盛禾高。专用停车场位于校园侧后方，有着围墙般茂密的绿化带，清幽寂静。
　　姜潇向来喜欢从正门步行入校，只是今天来得有些晚，时间不允许。

　　“早，潇潇。新车颜色好抢眼哦。”一下车，赵书雅便靠过来，跟她并肩往教学楼去，“能遇到你真的太好了，一个人走在这条路上会很心慌呢，像全世界只有自己迟到了。”

　　“我也是。”姜潇含笑回应，阳光在鼻尖留下一点晶莹，“多亏有你，书雅。”

　　赵书雅抿抿唇，不好意思地转移话题，漫无边际地聊着课业和出游计划，直到看见亲近的朋友才跟姜潇分开。

　　姜潇心情不错，微笑着回应每一个打招呼的同学，直到打开储物柜的那一刻。

　　愉悦心情戛然而止。

　　满目的红，书本都被撕烂、被红墨水浸透。内壁贴着不知从哪儿来的照片，人像被重重地打了叉，只能看见深浅不一的红，和照片边缘一点墨绿色的制服。

　　走廊里细碎的交谈声忽然消失，连穿堂风都安静了。

　　姜潇合上柜门，看了看，确定右上角贴着她的名字，刻意比隔壁崔聿的名牌贴高了几厘米，又摸了摸略有松动的挂锁孔，这才再次拉开柜门，缓慢地眨了眨眼睛。
　　注意到血红的垃圾堆顶部放着一张对折的白纸，她打开看了一眼，随即揉成一团，攥在手里。

　　“呀，谁干的！”白宥珠激动地窜过来，“想死是不是！”
　　被她凶恶目光扫过的人都连连摇头。

　　“查监控吧，潇潇。”白宥珠拉开她，把储物柜里的东西都扒了出来，泄愤似的砸在地上，血花四溅。
　　泡得发胀的废纸堆像一团黏稠的、腐烂的血块，幽幽地往外渗水，看着诡异极了。

　　有人被吓得叫了一声，嘀咕，“靠，跟凶案现场一样。”

　　姜潇看着滴在鞋面上的猩红色液体，不快地皱了皱眉，头顶就是走廊灯带，更烘托出森冷的眼珠，“嗯，得找到那个人才行。”

　　“算了吧。”
　　人群自觉地向两侧散开，让出一条宽阔道路。崔聿信步而来，神情淡漠，肌肤是瓷器般的素白，唇色暗浓，反而显得靡艳。

　　在她身前站定，垂眸，无视白宥珠几欲喷火的眼神，崔聿说，“半个小时内，一套全新的课本就会送到你的手上，这件事就算了，你觉得呢？”

　　白宥珠冷笑：“少装，这就是你做的吧！”

　　“不是他。”姜潇歪了歪头，朝崔聿微笑，“崔聿同学没那么无聊。”

　　崔聿怔了一瞬，只觉得她在阴阳怪气，“适可而止吧，我说了会对你的损失负责，你就不要再想若无其事地毁掉别人的人生了，姜潇，不如反思一下自己为什么会遇到这种事。”

　　“负责？”目光暧昧地停留在他的唇畔，姜潇轻声问，“你想怎么负责？你不觉得那个人这样做很过分吗？我的笔记都在里面。”

　　崔聿蹙起眉：“过分。但他要是被你揪出来了，会面对更过分的情况，你心里有数，所以，到此为止吧。”

　　见他往后退了半步，姜潇略微前倾身体，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味道微苦的草木香气，挑眉，“到此为止？”

　　崔聿神色不变，低低地嗯了一声。

　　“好吧。”姜潇站直，肯定他的提议，“你真是个大好人，崔聿同学，那就按你说的，到此为止。”

　　“凭什么！”白宥珠尖叫，“你别被他绕进去了，潇潇，这个自大狂就是双标，明明是你受了委屈，怎么还要你反思，必须把那个人揪出来！”

　　“是有点委屈和不甘心。”双手拢在胸前，姜潇一脸诚恳地说，“可谁让世界上有崔聿这么正直宽容的人存在呢？”

　　“我本来打算彻查到底的，现在看来，就算了吧，当事人都这样说……”

　　崔聿顿觉不妙，心头一跳，看姜潇缓缓展开手中纸团。

　　皱皱巴巴的纸面上写着刺眼的红色大字。

　　去死吧，崔聿！

　　“记得负责哦，谁让事情因你而起？”
　　姜潇松手，任由纸张悠然落地，笑眼弯弯，“我的新课本，笔记，还有，新的储物柜，麻烦啦——”

　　她撞开崔聿的肩膀，挽着白宥珠就走，又忽而顿住脚步，回头，“啊，对了，被你连累的我也太倒霉了，请你反思一下自己为什么会招人恨吧，恨到失去理智，连储物柜都找错了。”

　　“你觉得呢？崔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