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欢宗也要攻略徒弟》江草陌月青

11、终章 系统问

　　系统问我想许什么愿。
　　我想说飞升，下意识说出的却是另一个答案。
　　是那个名字。
　　“通充。”
　　我想复活他。
　　连我自己都愣住了。
　　谁？
　　是谁我苦苦寻觅几千年想要让他复活？
　　就在那一瞬间，一些在脑海中早已被尘封的记忆被打开了锁扣。
　　是我联系梁岳逑解开的封印。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察觉到记忆存在偏差。
　　我知道这件事与我身边的人有关。我能求助的只剩下梁岳逑了，他曾经是合欢宗的阵法大师。
　　梁岳逑解开了封印，但记忆却没回来。
　　他说是因为我的潜意识本身在抗拒着那段记忆。
　　他总是叹气。
　　“有时候遗忘不是好吗？不忘记有些事带来的只会是痛苦。”
　　我是合欢宗女修，林林。
　　自进宗之日就被大师兄舒渠教导。
　　大师兄是个很玩世不恭的人，身边很多一起修炼的人。
　　刚进宗，我提出想和大师兄一起修炼，大师兄欣然同意。
　　他有时感叹。“林林，凭你的美貌，做合欢宗弟子一定大有成果。”
　　我歪歪头，没明白。我只是单纯想成仙。
　　我不敢修魔，就只有合欢宗修炼快。
　　围在我身边想跟我一起修炼的男修越来越多。面对那些艳丽的面容我有时候有些晕，分不清到底谁是谁，修炼时叫错了名字还会惹得对方不高兴。
　　有时候出去游历会捡几个元阳回来。
　　通充就是。
　　当我在秘境发现他的时候，他中了情毒。
　　面对他时我很不争气地咽了咽口水。
　　十七八岁的少年虽皮肤黝黑但轮廓分明、清秀可人，脸上那一道蔓延而上的魔纹赫然说明了他的身份。
　　哪怕因为难耐而缩成了一团，依旧藏不住少年黑衣下的好身材。
　　因她的到来少年格外警惕，皱眉盯着她，可她仍从那漆黑的眸子看出了隐忍的欲望。
　　小心翼翼地靠近，确认少年没有力气暴起伤人，我很不客气地收下了他的阳元。
　　再见已经是两年后。
　　仅仅过了两年少年便到了筑基期，看着我时目光冷淡又疏离。
　　他好像是个值得投资的对象，于是我笑着将前几天从秘境中得来的青玉给了他。
　　少年收下了，我装作没看到他红透的耳根问他的名字。
　　“通充。”少年顿了顿，认真地看着我。“我叫通充，你呢？”
　　我微微一愣。
　　“林林。”
　　那之后我总去魔域里找他。
　　奇怪的是，我找他的时候他总是在的。
　　他不太喜欢说话，总是我在说话。
　　他最喜欢带我去冥渊河畔。
　　他第一次带我去时，千百年的冥河一如既往地平静地流淌。
　　河边寂静无声，唯有迷魂化作的腐萤在空中点点飞舞。
　　那是很美很美的景色，连我都看呆。
　　而他僵硬着身体，故作自然地牵起了我的手。
　　我没有挣扎，只是任由手心的温度温暖了两个人。
　　后来我倒不常去找他了，毕竟我还忙着修仙。
　　他反而来合欢宗找我。那天被他看见我跟长老一起走，他竟然狠狠瞪合体期的长老。
　　还好长老没跟他计较，只是对他小施惩戒。
　　最吓人的是通充竟然偶然撞见了我和师兄修炼。
　　他像发狂的野兽一样跟师兄打了一架，两个人都鼻青脸肿的。
　　师兄劝我。“你还是离那个魔修远些。你没看出来他是对你认真了吗？”
　　我只觉得大师兄不可理喻，他喜欢我不是很好吗？一个合格的追求者会提供各种资源。
　　因这，我很久都没去见他。
　　他却给我写来信，字上只写了两个字。“想你。”
　　看见那封信的时候，我“噗呲”一声笑了。
　　我还是去见他了。
　　他说想要做我的道侣。
　　说这话的时候，他低垂着眉眼，深绿色的碎发遮住了那漂亮的丹凤眼。
　　“我想堂堂正正站在你身边。”
　　我犹豫了一下，同意了。
　　道侣嘛，大不了还可以换。
　　很快举办了简单的仪式，他笑得很开心，把我介绍给了他所有的朋友。
　　我尝试着花更多的时间陪伴着他。
　　毕竟是道侣，好像和其他伴侣们不一样。
　　他找个安全的地方建了洞府，他称之为“家”。
　　我们养了一只小兽，是只灵猫，毛茸茸的，很可爱，总会用脸蹭他。
　　我不知道他是忍了多久，像是当初第一次后食髓知味。
　　反正在成为道侣后，一个月里总有半个月在床上。
　　这次为了修炼我很久没回来。
　　回来不久我又想走。
　　这半年我的修为几乎一点没涨。
　　没有特殊的功法跟魔修一起修炼是不会获得灵力的。
　　我修为退步，大师兄都不想跟我一起修炼了。
　　我骗他说我在十万大山里有个朋友有事找我，她找我一起玩耍。
　　妖修的十万大山太远了，要走很久。
　　他只是微笑着关上了门，将我丢回床上。“难道你在十万大山也有要一起修炼的人？”
　　我们约好了这种事从不用灵力，那天他却违约了。
　　我只有哭着喊夫君求饶。却没得来他的一丝怜悯。
　　他一遍遍问我。“你跟别人修炼的时候从来不会这样叫，是否我在你心里是不一样的？”
　　我哭得说不出话。
　　我自然没回去修炼成。
　　他修为比我高，用了灵力害得我十天半个月没下床。
　　那次后我很少回去，偶尔回去也是跟他出去游历。
　　他会把在秘境里拿到的都给我。
　　然后哄着我回家。
　　就这样一晃过去了两百年。
　　最近五十年我们很少见面。
　　因为我认识了万剑山的剑尊，那可是大乘期的修士。
　　当我再次看到他时，他受了些伤，身边跟着一个同样绿头发的女修。
　　剑尊问我。“你认识？”
　　我点头，又摇头。
　　剑尊修为很高，跟他一起修炼我的修炼速度变快了。
　　更何况，如果能成为道侣，万剑山能分给我的修炼资源实在是太多了。
　　我向他提出分开，他阴沉着脸只是拒绝，不论多少次。
　　我将那个害他受伤的长老除掉了。
　　现在的我，已经是渡劫期第一人了。
　　又是几十年过去。
　　我跟剑尊的关系就卡在了那里。
　　他是个清冷英俊的男人，一心向道，跟我一样。
　　身边除了我之外，没人再跟他一起修炼。
　　这些年我卡在了渡劫大圆满。
　　我动了些隐秘的心思。
　　我以为我无法跟剑尊关系再进一步是因为他。
　　有时候我为了这条飞升大道已经做了很多错事。
　　杀了他，是我错的最离谱的一条。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出手的，当我回过神来的时候，剑已经穿过他的胸膛。
　　我看着血侵染他的黑衣，我看着他眷念地望着我，我看着他身体一点点失去温度。
　　我知道他跟那个女修没什么，他这些年一直在等我。
　　在家里等我。
　　我泪流满面。
　　我以为接下会是一路坦途。
　　却发现自己再也无法面对任何男修的脸。
　　我害怕看到他们，就像看到我对飞升的执念。
　　后来我还是大乘了，我吃了很多天才灵宝，没再靠任何人。
　　我要得到很多很多的寿命。
　　只为去找到一个复活他的办法。
　　……
　　这就是所有被封印的记忆。
　　在我道心破碎之后，师兄为了救我联合陆至行封印了我的记忆。
　　陆至行是凌霄宗的宗主，最擅长阵法术式，他布下的封印哪怕我到了大乘也未必会解开。
　　系统再次问我。“你想要什么？”
　　我低头沉默良久。“……”
　　“让全元荡飞升。”
　　“你确定？”
　　“确定。”
　　全元荡能感受到身旁的人站在那已很久没有动作了，他面带担忧地看向我，甚至以为我是要反悔了。
　　却不料看见我满脸泪水。
　　呼吸一滞，全元荡沉沉的目光中带着难以掩饰的心疼。他甚至在想，如果和自己成婚会让她哭的话，那他宁愿永远站在她身后。
　　全元荡犹豫再三，还是伸手想帮她擦去泪水，却被一道金光笼罩。
　　无数人在惊呼。“是飞升的天门！”
　　“谁要飞升了！”
　　充盈的灵力不断朝身体各处涌去，全元荡脸上的魔纹缓缓消失，身体不由自主地向着天门飞去。
　　全元荡一脸难以置信，随后似乎想到了什么，看向我。
　　红着眼，我看着他，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看着我的神情，全元荡知道自己的飞升与我有关。他朝我伸手，想要抓住我哪怕一个衣角。泪从圆框滚落，大颗大颗地掉。 “师父，我求您！不要！我不要啊！”
　　这是他除了小时候同我耍心机外第一次真正地落泪。
　　天道的力量不容违背，哪怕全元荡再不想飞升他也无法停留在下界。
　　我只是笑着流泪看他慢慢飞到天门里去。
　　真是丢脸啊，竟然让徒弟先飞升了。
　　可惜剩下的寿命里，我只能永远地寻找复活那个人的办法了。
　　这是我欠他的
　　如果幸运的话，我还会相见的。
　　全元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