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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端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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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枝桠上鸟雀的啁啾声,张娩音侧身向床内翻了半圈,有些赖床。
昨夜沈桓着实孟浪了些,她的身子骨都要被折腾的散架了,到最后愣是昏睡了去。
又缓了会,张娩音唤婢女秋棠入屋伺候。
秋棠看着自家主子身上的痕迹只觉心疼:“夫人,奴婢给您涂些玉容膏吧。”
她是张娩音的陪嫁丫鬟,二人自幼相识,张娩音待她宛如亲妹。
玉容膏是沈桓寻得的,说是前朝太医院院首所创,用了能使皮肤变得白皙细腻,更重要的是,能淡化她身上这些青青紫紫。
“也好,不过玉容膏快要见底了,秋棠,先将我这脖子上的遮掩一二,身上的就算了吧。”
“秋棠明白。”
正值盛夏,张娩音将头发束起,她惧热,衣服也穿的单薄。
好在她住的芙蓉居环水,院中一棵桂树葶葶华盖,下方设了石桌,沈桓下职后处理完正事就会来此与她手谈一把。
秋棠布好餐食,在一旁打着扇子。
张娩音刚落座便见沈桓行色匆匆赶来:“音娘,圣上命我即刻前去潮州协助二皇子剿匪,此一去怕是要三月之久,你莫要担心。”
“怎会如此着急,不过圣命难违。夫君,你且等等,我这就去为你收拾行囊。”张娩音心中虽然疑惑,沈家世代都是读书人,虽有底蕴却不得圣心,也未曾站队,在朝中的位置不尴不尬。
现下突然受到重用,也不知是福是祸。
她心事重重,沈桓知她所想,上前揽着她宽慰道:“音娘不必担忧,我知你下嫁于我吃穿用度上比不得从前,我不忍你如此。你且在等等,我定为你争个诰命回来。”
“夫君……”张娩音乖顺的贴在沈桓的胸前,万分感动。
她与沈桓成婚已有七载有余,膝下无子,心中本就愧疚,夫君还待她如此亲厚,婆母也不曾苛待她,她也不是非要当那诰命夫人。
“音娘只想你平安无事,夫君。”
片刻温存过后,沈桓别了张娩音,又赶去与自己母亲辞行。
院子重归寂寥,张娩音也没了吃饭的心思。婆母肖氏早已免了她的晨昏定省,只是她孝心重,如今沈桓远行,她更要替他照顾好母亲。
芙蓉居到寿宁居不过隔了一处小花园,张娩音重新梳妆后肖氏那里就只剩她一个人,远远看去婆母的脸色不太好。
“母亲晨安。”
张娩音规矩的福了下身。
“娩音来啦,快坐,快坐。”
肖氏年过半百,虽染了银丝,可保养得宜,比一般的妇人看上去年轻的多。
“我方才见母亲脸色不太好,可是在为二郎忧心,二郎胸中有乾坤,另潮州有二皇子坐镇,此行虽凶险,却胜券在握,母亲当顾好自己的身体,届时好为二郎接风洗尘才是。”
张娩音走到肖氏身后,给她捏肩。
肖氏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手:“我膝下无女,还好有娩音你,不然这偌大的沈府,二郎这一走,就只剩我一个人了。”
“母亲若不嫌弃娩音,娩音日日都来可好。”
肖氏笑骂:“你个懒猴儿,最是贪觉,罢了罢了,我也不拘着你。”
张娩音嫁过来前曾打听过沈家,三年前沈父因公殉职,圣上特赐沈家三代爵位。
沈桓之上还有位兄长,只是这位兄长过于神秘,张娩音只知他早亡,肖氏对此事瞒得紧,她随后也就没再提起,免得婆母伤神。
在寿宁居呆了一个时辰,张娩音的心绪定了下来。她无甚闺中密友,因着不能生育,她在汴京城的名声更是大跌,除了必要的人际来往,张娩音鲜少外出。
而她虽是嫡出小姐,却因为头顶着克母的称号被父亲厌恶。父亲再娶后继母又生下一对龙凤胎,她在家中的日子更加不好过。
就连她与沈桓的婚事,也是继母随后一指便敲定了的。
好在沈桓爱她护她,不然,张娩音真不知道日子还有什么盼头。
明明不过半日时间,她的心却悄然离去,追着沈桓去了前往潮州的路上。
回到芙蓉居,张娩音坐在桂树下面乘凉,又命秋棠取来纸笔。
沈桓走的急,许多话都还来不及说,张娩音提笔,簪花小楷跃然纸上,洋洋洒洒写了不下五张。
她虽未出过远门,读的书却多,潮州地处西南沿海,湿热难捱又多毒虫,字里行间尽是关切,顺道提了些防虫之法。
信封塞得鼓鼓囊囊,张娩音又从自己的嫁妆里取出三百两银票一并送了进去。
她将信交给秋棠:“找个靠谱的家生子,务必将它交到爷手中。”
沈桓不知道她在张家过得什么日子,只当她是千娇万宠长大的相府千金。张娩音无从解释,只怪继母手段过于高明,久而久之,过去的伤疤已然结痂,她现在的日子好过,遂也就歇了报复的心思。
毕竟,没什么比活着更重要。
入夜,张娩音未等到回信,饮了些甜酒躺在榻上久久难以入眠。
忽觉一阵不合时宜的桂花香气袭来,她登时头昏脑胀,不受控制般睡了过去。
梦中虚虚实实,张娩音的眼睛像是被蒙上了一层纱,看的并不真切。
只知道面前站着一位形态酷似沈桓的身影,身上还是穿的沈桓离家时的竹影青衫。
张娩音猛的扑上前将他抱了个满怀:“夫君,我好想你。”
“想我?”男人俯下身子,手指贴在张娩音的脸颊上刮蹭几下:“小骗子。”
“我没有骗你!”张娩音仰着头亲上男人的下巴,委屈道:“你是我最爱重之人,娩音绝不会诓骗你,只是夫君今日走的急,许多话我还未曾来得及说。好在随后我写了封信,明日一早夫君应当能收到了。”
“夫君,我的手腕好疼,你可不可以帮我揉揉。”
面前的男人默不作声,可张娩音却觉得他不高兴了:“夫君?你怎么了?为什么你闻起来苦苦的?”
张娩音又凑近了些,她始终看不起沈桓的脸,可这不耽误她讨好他。
“夫君,你是不是也想音娘了……”
她凑近,唇一点点上移,整张面庞陷入一团波谲云诡的黑雾中。
她寻不到方向,还未掌握主动权,整个人便被压的向后倒去。
张娩音攀着他的肩膀,承受着远比平常更加激烈的攻势,破碎的声音珠子一般掉在地上。
临到尽头,他说:“音音,我要拿你怎么办。”
次日清晨,张娩音察觉到身下异常,直接羞红了脸,她真是失心疯了,竟做了那样的梦!
“秋棠,我要沐浴!”
秋棠贴心问道:“夫人,您想用哪个味道的发油,天刚亮便有人送来了聚芳楼的新品,想必是侯爷临走前预定的。”
秋棠神色揶揄:“好小姐,侯爷连此等小事都要亲力亲为,您现在真真是泡在蜜罐子里了,奴婢真为您高兴!”
“好秋棠!你惯会取笑我!罚你今日不许吃点心了!”
想到昨日的桂花香,张娩音鬼使神差地问:“可有桂花味的?”
“咦?”秋棠面露惊异:“小姐您真厉害,那人送来的除了您最爱的茉莉味,还有一个正是桂花味的。”
“那小厮特意交代,桂花发油仅此一份,本不是桂花时节,也不知侯爷打哪寻得的桂花,命聚芳楼特制的!”
听着秋棠的话,张娩音心里面暖暖的,却又想到聚芳楼的发油本就昂贵,别提定制的了,怕是没个二十两根本拿不到手。
她有些心疼:“秋棠,少用点,过会寻个瓷瓶,给母亲也送些去。”
肖氏得了稀罕物件都念着她,她今日见婆母那里的发油快用完了,刚好这桂花发油闻着并不浓烈,反倒有些提神,张娩音匀了一半送去了寿宁居。
却不曾想被婆母原封不动送回来了,还是肖氏身边的老嬷嬷亲自送来的。
余嬷嬷:“老夫人知道您念着她,可她素来不爱用发油,这才又让老奴亲自跑一趟。”
“老夫人害怕您一个人无聊,又托人寻了个小玩意,您看看喜不喜欢?”
余嬷嬷侧了下身,她身后跟着位婢女,婢女抱着一只奶呼呼的小狗。
“喜欢的,娩音谢过母亲!”张娩音接过小狗,婆母喜静,她虽喜欢动物却也没曾想过会有机会喂养,“也辛苦余嬷嬷多跑一趟,是我思虑不周,等会我亲自去找母亲赔罪。”
“少夫人这是哪里的话,老夫人待您如亲女,以后可别说这等生分的话了,老夫人听到后改伤心咯。”
张娩音递给余嬷嬷一只荷包:“这是娩音的一点心意,请嬷嬷吃酒。”
余嬷嬷就好这一口,也不拒绝,直接承了好意。
她离开后,张娩音松了口气。
“秋棠,帮我找匹耐脏的料子,我给这小团子缝个垫子。”
只是今日之事,她又没忍住多想,明明上次见母亲妆匣上放着的有发油,可今日余嬷嬷为什么说她不喜呢?
怀中的小狗不满她分心,哼唧两声又沉沉睡去。
张娩音指着它的鼻子笑道:“你倒是个心大的,以后就叫你胆胆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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